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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言故事會]一個無法拒絕的請求

妄言(燕.都.百.葉) [571:7634], 17:24:37 2/23/99:

一個無法拒絕的請求


AUTHOR:嘻嘻英雄



  “我認定自己已經思考了一千零九十次,最后仍希望求助
于陌生人。”話筒里傳來一個女孩顫抖的哭聲,“我不想說出自
己真實的名字和地址,但我……想見到你,你要幫助我……”
那時我在雜志上主持一個“SOS少女系列”的欄目,我安慰
她:“不要急,不要怕,我一定盡力幫助你。”
  我們相約在中午。她原來是一名17歲的中學生,臉上充
滿了焦慮和憂傷,一見面,眼圈就紅紅的淚水直往下滾。
  但她的語言表達卻相當流暢。她不隱瞞自己是個成績优秀
的學生,而且是一間省重點中學高二級的學生干部。
“可以叫我萱。”她給自己起了個這樣的名字以便稱呼。
   萱是個乖女孩,從小便和對面樓房的男孩波同一個學校
讀書。問功課、參加活動,一起談天說地。高一的那年,萱的
媽媽有一次發現波在樓下徘徊,不時地抬頭望望這邊的樓梯,
而萱則在房里匆匆忙忙地找什么,就把萱叫了過來:“他在等
你嗎?”
   萱臉紅了,頭一低說:“是。”他倆的确約好了一起去參
加一個讀書活動。
   萱的媽媽极嚴肅地指著樓下說:“你去回絕他!”
   一种屈辱的感覺繞在萱的心中。她一邊滴淚一邊跌跌撞
撞地跑下樓對波說:“你自己……去吧!”
   可是波看見她的樣子卻迎上來几乎要拉住她的手:“你怎
么了?你怎么了?”就在那時,萱說她看到了波的眼睛中那一份
無比的關切,心中剎時流過一股暖流。她強抑自己突然產生的
想扑到波的怀里大哭的沖動:“媽媽不准我去。”就急忙掉頭往
樓上走。她知道媽媽會從陽台上伸直了脖子往樓下看。
   第二天放學時波在路邊等她。“任何時候,你如果需要
我的幫助,都可以來找我。”波說這話的時候,那种坦蕩和凜
然的男子漢气概,讓萱又一次深深地感動。
   他們每一次的相遇,總是彼此充滿情誼地笑笑,心里的
快樂就不由自主地充溢,一直到學年考試結束的那一天。波又
在校道邊上等到了萱,臉上帶些不自然的神情,說:“晚上能
和我去一次啡廳嗎?因為……我要走了。”去哪兒?萱的心急劇
地跳起來。“去新加坡,全家移民,單程。”波說。
   在啡廳里波第一次握住了萱的手,萱感到了指尖上傳過
來的強烈的“生物電流”。他們小聲地談了許多,過后萱卻似
什么都無法記起,衹記得彼此緊緊相握的手。
   萱在那天晚上哭濕了半個枕頭。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將永
遠永遠失去了波。
   最后一次波約萱到他家里去,因為他全家都到外婆那兒
去道別,晚上不回來的了﹔更因為僅此一晚,明天波就要上飛
机,也許是永別了!
   萱找了借口溜出家門,不顧一切地按響波的門鈴。“波
一沖上來,我們就痛哭著擁抱了,我的淚和他的淚弄得一臉一
脖子的,再后來……”
   再后來他們誰也沒有預料到,兩人會倒在床上,情不自
禁地發生了性行為。事后波跪在萱的面前捂著臉哭,萱不忍心
也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頭哭……
  

   波終于走了,遠遠地走了。
  

  10天后,萱發現自己的月經遲遲不來。“我該怎么辦?我暑
假后就升高三了,我還要讀書,考大學,我還要……”萱無法
說下去。她抬頭看我,一眶哀求的淚水。
  

    一個很簡單的說法引出許多個的問題
  

   我說,我必須弄清楚兩個問題,才知道該如何幫助你。
  

第一個問題是,你為什么要將自己輕許男孩?
  她咬了咬下唇,輕輕地告訴我:“友情,特別是那种互相
理解和支持的友情,是很純洁、很美麗的。不知道你可曾有過?
我至今仍深深地感謝波,几年來給我的那种愉快和美麗。后來
那种生离死別的感覺也太悲壯了。我曾悄悄地邊哭邊問自己:
這是不是書上千百年來人們反反复复地詠嘆的愛情呢?我就這
樣付出了么?”
  還不知道是否愛情,就這樣輕率地把自己“扔”給了一個
男孩“不是的,不是的。”萱略為沉思了一下,“我17歲了,
也看過很多有關發育和性方面的書,也在宿舍里和同學們小聲
地討論過。我當然知道,發生性行為后可怕的后果。當時──
波摟著我,我們的淚沾在了一起,我們的胸貼在一起時,我突
然知道,性的感覺很美麗、很舒暢、很激奮!我無法控制自己,
他吻我,我也禁不住吻他。我們,”萱突然站了起來,“也許是
太年輕,太沖動,竟沒有自控的能力!”
  “我絕沒有想到要輕許他,但到了那個時候,感情已無法
拒絕﹔我又穿著短裙……”
  

我衹好再問第二個問題:你為什么不求助于父母?
  萱一下子愣住了,僵硬地站在那兒,好一會才一字一句地
說:“他們會打死我的。我的父母特別痛恨這類事情,因為他
們性壓抑。”
   這回輪到我吃惊了:女兒怎么會這樣說父母?怎么知道父
母性壓抑?“我父親原是軍人,和我們不住在一起。半年回一
次家,總有一次兩次半夜和媽媽打架的事發生。小時候我總不
懂,衹會嚇得大哭。后來爸爸和我們一起住了,但媽媽已成了
‘女強人’,經常用沉默來對抗爸爸。我已見慣了他們互相仇
視的目光,也見慣了爸爸憤怒地拿一個枕頭到廳里睡覺的情
景。我不知道他們到底鬧什么,但知道他們彼此不讓對方接近,
而且很警惕對方接近异性。他們常常問我,哪個叔叔、伯伯又
來過么?哪個阿姨是不是一天來几次電話?煩得我不想回答。”
“媽媽常常給我說些男人怎么不好怎么沒良心怎么自私的話。
前段時間檢查身体,她得了子宮癌。目前正在接受治療。”萱
一口气說完,隨即輕輕地長嘆,不知是為父親,還是為自己?
“与父母對比,萱,你是否覺得自己這樣做了一次,很美麗、
很值得呢?”我問她。
“絕對不是!這件事,我將會這輩子都烙在心上,是一道沉
痛的陰影!我永遠為此后悔,我還想好好地活下去,就像什么
事也沒發生過似地活下去!所以才來向你求助,希望有人能幫
我一把……”
  

   一個無法簽名的手術單
  

   萱一次次向我保証,以后不再會發生這樣的事,并掏出
她的一張成績單,給我看她那一門門功課令人羡慕的分數。
   拍拍她的肩膀,我答應陪她去醫院。“你……不要怕。”
我說。并決定為她隱瞞,就衹好對醫生說,她是被人強暴了,
以博取同情。當醫生為她作了全部必須的檢查后,卻把我叫了
進去。
   醫生說,萱的心臟有些問題。
  

   心臟!
  

  “必須做心電圖進一步确診。”醫生說。另外,萱還貧血。
“如果做人流手術的話,必須考慮多個方面的問題。唉,這個
女孩小小年紀就遭強暴,也是怪可怜的。不過,你一定要通知
她的父母家人──哦,你是她家的……”
   醫生抬頭望著我。可我不是她家的人。我讓醫生等等,
轉身沖了出去。
   我很鄭重地扳住萱的雙肩,嚴肅地對她說:“你是父母生
養的。如今這件事,你應該告訴父母,和他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萱直視著我的眼睛,突然之間卻變得從來沒有的果斷:“我不
告訴父母。如果在告訴父母和死之間選擇,我宁愿要后者。”
“是為了他們,還是為你自己?”
“為他們──他們是為了我才不离婚的,如今知道我竟做了這
樣的事,他們一定很失望,甚至絕望!可能會打死我,然后他
們也去死!我也是為自己──若我這樣死了,不告訴他們,還
會留下一分親情,也不至于讓他們仇恨波……”
  萱突然倒在我的怀里,已是泣不成聲。檢查結果已經得到:
确診萱已怀孕。
  那張手術單上我卻無法簽字也無權簽字,因為后果是相當
嚴重的。
  我和萱一起坐在候診室里。我絕不能見死不救。萱在喃喃
地說,她真的不想死。
  突然她拉著我的手,很真摯、很鄭重地對我說:“你能不
能把我的一些体會轉告我的同齡人呢?希望所有的少女都要把
持住自己。未能承受的東西,千萬不要去享受,包括愛情。”
我知道,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可是,我們坐在候診室里,該等到什么時候?我們又在等
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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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主要是我們的性教育的觀念落后的結果。假如兩個孩子的
父母能對孩子的交往有正确的引導,假如兩個孩子在學校能學到
正确的性知識(包括避孕的知識),那么那一個晚上,可能是她
和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晚上。
但是我們的性教育,還是衹是停留青少年生理衛生常識一類
和反复強調早戀是如何如何有害,結果是:家長和學校在千方百
計地防止(甚至在制止)孩子与异性接触,但結果呢?正如這個
故事的主人一樣,在那個晚上,她實際上是知道!!會有什么后
果的,但理知已無法控制了!,這時候她真正需要的是一個避孕
套!但我們的性教育,能教這些嗎?
其實,我們每一個大人都知道,初戀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感情
之一,我們每一個人或多或少,或長或短都有經歷過這樣的一段
感情,并且將它珍藏在心底。我們每一個大人,能否自問一如果
換了是你,在那個晚上,能否不做那件“傻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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