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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60年代那一段白色恐怖的岁月
作者：张海涛 http://www.pen123.net 2002-3-29 9:50:59 士柏咨询网
尸横遍野──《第叁次白色恐怖》节选
你不拿刀，是真主保佑，天赐良机；我手里拿着刀，可要开杀戒了。
苏哈托将军占领雅加达一个月以后，首都雅加达特区军区司令乌马尔·维拉
哈迪库苏马宣布：雅加达抓了4000名共产党分子。印尼政府情报部长阿赫马迪说
，东爪哇抓了7000人。
十几天后，北苏门答腊军区司令索比兰宣布，北苏门答腊抓了10500人。再过
几天，西爪哇军区司令阿齐说，西爪哇也抓了10500多人。
全国抓了多少？有人说，抓了10万。有人说，抓了20万。
有人说，抓了30万，40万……
多少印尼民族的优秀儿女，多少印尼工人阶级和贫苦农民，知识分子的先进
代表，被反剪双手，投入了监牢。
监狱挤不下。电影院、仓库、图书馆、市政厅、普通住宅、有些地方的苏丹
王宫，都成了关押共产党人的地方。1926年11月和1948年9月的悲剧，现在又重演
了。不过，这一次，规模却大得多。比起1926年和1948年，这一次不知要超过多
少倍。苏加诺总统说的2000共产党人被流放到西伊里安的上利辜，1万名共产党人
被关进监牢，同这一次根本无法比拟。
一个个男女共产党人，遍体鳞伤，躺在牢房里，思前想后，心潮起伏。
党组织怎么样了？同志们是否安全？群众现在怎样？反革命搞突然袭击。没
有想到，没有准备……
现在是白色恐怖，党和群众遭到巨大灾难，怎么办？怎么办？学马列着作，
重新探讨印度尼西亚革命的出路。
在监狱中，一个又一个学习小组成立起来了。牢房变成了学习室。人们学习
着，议论着。
要掌握革命真理，要寻找一条正确的革命道路，该是多么艰难啊！血还流得
少，流得少吗？！有的党员在睡梦中，忽而看到艾地等人身着戎装，率领着浩浩
荡荡的革命武装队伍长途行军；忽而又看到他们跃马挥刀，指挥部队向敌军冲锋
。多么令人高兴，令人激动啊！可是，一觉醒来，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监牢外传来，说是艾地已经被杀害，党的其他领导人生死不明。
要反抗，要斗争，要同反革命搏斗！可是，自己身陷囹圄，失去了行动自由
。
只有一条出路：越狱！确实有越狱成功的。
中爪哇的芝拉扎，一座关押共产党人的监狱，一些囚犯要求上厕所。上厕所
总得允许呀！狱吏同意了。突然间，囚犯向狱吏和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猛烈袭击
，打倒了狱吏和士兵，夺走了武器，冲出了牢门。连武装部队新闻中心的记者在
发出的消息中，也说这些共产党人“确实很勇敢”。
中爪哇甘德隆邦翁火车站。一群被捕的共产党人，刚刚押到。
在站台上，几个共产党人突然出人意料地从士兵手中夺取了武器，立即向押
送的部队开了枪。安塔拉通讯社的记者报道说：这些共产党人同军队和武装警察
“进行了激烈的长达一小时的战斗”，打死一名警察部队指挥官和若千名军人。
“由于这场激烈的战斗，日惹一万隆快车在这个车站受阻，停留了若干小时。”
南苏门答腊的姆瓦腊的一座监狱。夜里，正在严刑审讯一名共产党人。突然
间，囚犯跳出牢门往外逃跑。军队立即追捕，并开枪射击。囚犯置之不理，继续
奔跑，跳进了那里一条河──芸林河。军队继续射击了一阵。安塔拉在消息中说
，到发出这篇报道时，尚未发现逃犯的尸体。
可是，这种越狱成功的事例，毕竟不多。军方层层设防，如临大敌，看守得
很严很严；眼下，党和群众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到了为党，为工农大众，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为着无限美好的共产主义
事业，牺牲自己的时候了！头可断，血可流，革命意志不可屈。
在那暗无天日的时代，在这个岛国的那一座座阴森森的监牢里，有多少印尼
共产党人、印尼民族的优秀儿女，下了这种决心啊！从这个岛国的一座座监狱里
，传出了一阵阵豪迈的充满激情的革命歌声。这歌声使处于苦难中的人民心情振
奋，使一切黑暗势力胆战心惊。
有的女党员被绑在行刑室里：审讯者要她将出自己的领导人、自己的同志在
哪里。她不讲，乳房被割掉了，还是不讲，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地割掉。就是不讲
，她忍着极大的痛苦，痛骂敌人的凶残，宁死不屈，死不叛党，就这样被凌迟死
去。
多么伟大的革命战士，多么崇高的革命气节！真不愧是印尼共产党的党员和
印尼民族的优秀儿女：印度尼西亚革命的后代，会把他们永远铭记在心中。
并不是没有叛徒，并不是没有意志薄弱者。有，有这种渺小的人。但是，比
较起来，他们是少数。
1965年11月和随后的几个月中，印度尼西亚群岛上空乌云翻滚，大雨如注。
雨仿佛变成了红色，风里带着血腥气味。
一场现代历史上空前规模的大屠杀，开始了。
陆军将领把这场残忍的屠杀，称为“从肉体上消灭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运动
”。
东爪哇军区司令苏米特罗有一次接见外国记者时透露：苏哈托将军在1965年
11月中旬发出一道紧急、详细的命令，要全国各军区从“肉体上和意识形态上”
摧毁印尼共产党。十二月初，又派遣一些军官下去实地检查这道命令的执行情况
。
一时间，从这个千岛之国的各个大小岛屿上，从爪哇岛南部的火山高原地带
到北部滨海平原；从苏门答腊岛着名的种植国区和石油矿区，到边远的帝汶岛的
渔村；从森林密布、浓荫蔽日、号称绿色海洋的加里曼丹，到山岳连绵的苏拉威
西；从风景如画的巴厘岛，到龙目、松巴哇、松巴、佛罗勒斯岛，到处传出了残
酷屠杀印尼共产党人和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其他阶层的革命同情者的骇人听
闻的消息。
在这个岛国里，几个月中，大白天，每天都有大群的革命者被拉出监狱，公
开屠杀。一到晚间，陆军官兵便在各地纷纷出动，用卡车从牢房里一批又一批地
把共产党人和“共产党嫌疑分子”运到野外，排列成行，残酷地加以杀害。
他们不仅杀害革命者本人，还要革命者绝种，把一切后来人斩尽杀绝。对那
些善良的妇女，那些天真活泼的孩子，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要屠杀。
善良的人们能想象得到吗？这时候，在印度尼西亚的许多地方，屠杀者常常
把他们的受害者的人头。吊在自己住宅的门柱上和篱笆上，用以显示自己的丰功
伟绩！在共和国的许多地方，被害者的尸体，躺在公路沿线的壕沟里、田野里和
河道里腐烂。
共和国的许多河流，被受害者的尸体堵塞了。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
有人在中爪哇旅行，途中碰到一辆牛车，车上装得满清的，全是人头。
中爪哇古老的印度教寺院所在地──巴兰班南镇附近的沃罗河，干涸的河床
底下躺着几千具受害者的尸体。
克拉登城西南的一条河的河床上，遍布着许多没有标记的坟墓。军队每天晚
上都用卡车装满囚犯，到这里来杀害。
在东爪哇农村，最凶恶的刽子手，是由陆军训练的宗教团体安索尔青年团的
屠杀队。他们手里拿着名单，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到处抓人，用镰刀和砍
甘蔗刀，乱砍乱杀。
谁能想象得到，一些一口一声“真主”、“上帝”的虔诚宗教徒，居然为了
屠杀举行宴会，把受害者捆绑在宴会厅中。酒席筵前，宾主恣意狂欢。宴会结束
，酒醉饭饱，主人邀请每一个客人砍下一名受害者的头！他们口口声声讲“人性
”，可是在他们自为行为中能看出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吗？有些人估计，仅谏义里
一个县，被屠杀的男女老幼，就在1万人到3万人之间。从谏义里城抛出的大批受
害者的尸体，塞满了附近的那条布兰塔斯河。尸体顺流而下，一直飘到泗水。一
个时期，泗水市河边一排排住宅的堤坝前，天天都聚满了飘来的尸体。
陆军伞兵突击团的一部分于1965年底从中爪哇调到巴厘“恢复秩序”。从那
时起，以民间音乐、舞蹈、雕刻着称的巴厘岛，就开始发生最野蛮的屠杀。
军方在这里的许多地方实行杀光，烧光、抢光的政策。有些村庄，仅仅因为
村长加入了印尼共产党，全村男女老少全部被杀死。
在巴塘市，大批受害者被埋在靠近巴厘海滨旅馆的一座大墓里。此外，仍有
许多尸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巴厘岛发生过一次尼牙拉大屠杀。有人估计，这一个地方，被杀害的人就有
1万左右。当地居民指着一栋房子告诉外国记者，在那一栋房子里，就有300人被
屠杀。院子里的一口井，还埋着15具尸体。
巴厘岛的世袭土王之一、尼牙拉的拉贾土王因为有“亲共”嫌疑，王宫被捣
毁了。土王的侍从被拖出来，一个个砸碎了脑袋。土王的家属大都被杀，土王本
人也被打死。
类似的悲惨事件，一桩桩，一件件，到处接连发生，令人无法统计。
这次大屠杀，也是军队和“群众”相结合来进行的。在些地方，主要由军队
直接出面。在另一些地方，则以“群众行动”为主。
雅加达和万隆两个城市的150名大学毕业生和研究生，就这次大屠杀写过一份
调查报告。报告说，许多地方，屠杀往往是由一些“青年团体”执行的。“这些
青年团体由军队武起来，并且加以训练”。这些人“嗜杀成性”，“不受任何约
束”。
尽管是“嗜杀成性”，有些人仍然产生后怕。
有的医生曾接待过一些特别的“病人”。“患者”叙述“病情”，说他们一
想起被他们砍头、剖腹的共产党人的面容，就不安宁。
躺在大批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人、工农群众的尸骨上睡觉，躺在印度尼西亚大
批革命的、爱国的知识分子和其他受迫害的人们的血迹上睡觉，能有安宁的日子
吗？
苏加诺总统在1965年12月23日举行的最高行动指挥部的一次限制性会议上，
提议成立一个搜集事实委员会，到中爪哇、东爪哇、巴厘、北苏门答腊进行调查
，搜集材料，包括有少人被杀害，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等等。
搜集事实委员会从1965年12月27日到1966年1月6日，中爪哇、东爪哇、巴厘
、北苏门答腊进行了调查。事后，写了一个报告，交给了总统。
尽管调查报告对事实做了种种歪曲，对受害者印尼共产党进行了种种诬蔑和
攻击，但这个文件还是值得看一看。
搜集事实委员会的调查报告的要点是：“在经过了尽可能详细的调查以后，
搜集事实委员会做出如下的报告：十·一运动(即九月叁十日运动，下同)爆发以
后发生的事件，与这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是分不开的。十·一运动以后发生的各
种事件的序幕期的严重事实是：在印度尼西亚共产党集团和非共产党集团之间存
在着执行土地基本法和农业收成分配合同法、争夺群众和争夺国家机关职权的矛
盾。”
“由于印度尼西亚共产党成功地渗入武装部队和地方政权，因而占了统治地
位的各地区，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就采取恐吓和恐怖行动，屠杀、绑架和迫害非共
产党集团，如在巴厘、爪哇、中爪哇和北苏门答腊等地发生的事情那样。”
“人民知道了被搜获的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文件有发动十·一运动、大规模
屠杀其他集团和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武装部队领导人的计划。这就引起了对印度尼
西亚共产党的激愤情绪。
在当地驻军得到其他地区的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武装部队的援助时，这种激愤
情绪突发性地爆发。这种突发性地爆发的激奋情绪难以制止，需要重新使它秩序
化和得到控制。这引起了紧张的后果。”
“许多地区显然观在还未能就受害者人数进行统计。甚至提到的有些地区，
目前还处于行动时期。同时也因为还不能肯定有些失踪的人是被绑架、被扣押、
失踪了或者是逃跑了。”
“此外，搜集事实委员会有这样的印象，即在地方官员中，有人有意或者无
意地企图掩盖或缩小报告中的死亡人数。也许这种作法的目的在于掩盖其本人或
本单位的无能，不能及时克服和制止爆炸性的激愤情绪及把这种情绪引入正轨；
也可能是由于心理作用，即避免可能被指控要对那些行动负责，要受审查。”
“上述四个地区被打死的民族主义集团和宗教集团的人数是328人。十·一运
动后果的民族主义集团和宗教集团受害者，一般是由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及其群众
组织预谋的行动造成的，他们采取袭击、绑架和殴斗的方法。”
“通过对事实材料进行核实，搜集事实委员会得出结论，上述四个地区的死
亡人数是：巴匣1.25万人，东爪哇5.4万人，中爪哇l万人，北苏门答腊2，000人
，总共是7。85万人。”
“一般地说，这些死者显然是十·一运动的主使人或者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及
其群众组织的干部。此外，有一些是在这类骚乱中通常总是不可避免的煽动和误
会的受害者。”
“和死亡人数一样，关于被捕的人数，也难以得出一个肯定的数目。经过尽
可能仔细的调查以后，可以估计如下：“巴厘和东爪哇没有提供说明材料，估计
是2。5万人；中爪哇7万人，北苏门答腊1。1万人，总共是10。6万人。”
““十·一”运动是带有威胁性的恐怖行动，1965年10月5日以后在某些地区
，如克拉登、外南梦和布里陵等地继续进行。因为上述地区，印度尼西亚共产党
及其群众组织是多数派，那些地区的武装部队和地方政府则处于分裂状态，还没
有来得及清洗。相反，那里的人民处于具有爆炸性的情况中，易于受利用，并且
群情激愤，继续处于紧张状态，因为需要不断保卫自己的安全。因此，印度尼西
亚共和国武装部队一到，感到受恐怖活动和侮辱之害的群众怒火立即爆发。并且
采取单独行动。这种行动在第一阶段是很难制止和控制的。”
“某些事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引起群众怒火炽烈燃烧的消息，有意无意地
歪曲事实的恶意报道，这些都影响到死亡人数的增加。”
说了半天，这个调查报告的意思不外乎是：受害者印度尼西亚共产党是罪魁
祸首，大逮捕，大屠杀是共产党暴行引起的激愤情绪的结果。共产党人该死。
调查报告说，存在着“引起群众怒火炽烈燃烧的消息，有意无意地歪曲事实
的恶意报道”。那么，人们不禁要问：“被搜获的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文件有发
动十·一运动。大规模屠杀其他集团和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武装部队领导入的计划
”；这算不算是一种“歪曲事实的恶意报道”？就算调查报告说的是真的，中爪
哇、东爪哇、巴厘、北苏门答腊“被打死的民族主义集团和宗教集团的人数，总
共是叁百二十八人。”既然印尼共产党在这四个地区“成功地渗入武装部队和地
方政府因而占了统治地位，”既然共产党“采取恐怖行动，屠杀、绑架和迫害非
共产党集团”，既然是这样，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民族主义集团和宗教集团
”被打死的人数，总共才只有“叁百二十八人”呢？而且，就是从调查报告有关
段落的叙述语气来看，这“叁百二十八人”也并不都是共产党人打死的。
这份调查报告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承认：在少数陆军将领占领雅加达后的叁
个月里，仅仅是中爪哇，东爪哇，巴厘、北苏门答腊，就杀害了78，500个印尼共
产党人和非党群众，抓了106，000人。
调查报告的价值，还在与它承认：它提供的关于这四个地区对印尼共产党人
进行大屠杀、大逮捕的两个数字，都是被缩小了的。
苏加诺总统在1966年1月中旬的一篇公开演说中，引用了上述数字。
对于这一次大屠杀，可以再来看一看其他的几份材料。法国《新观察家报》
1966年3月2日发表一篇文章，题为：《苏加诺恢复权力，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人为
了一个不是他们发动的政变牺牲了30万人》。
文章中有这么一段话：“四个月来，最盲目的行动在印度尼西亚占统治地位
。国家几乎是遭到一次真正的血洗，遭到一次任何国家都认为应当谴责的难以想
象的屠杀。这种屠杀在当代还是无与伦比的。
苏加诺1月15日在─·篇演说里说是杀死了8万7千人，熟知内情的人当时说死
了20万人。今天，被认为是保守的估计，大约是死了30万到35万人。死的都是共
产党人或者被认为是共产党人的人。”
英国《卫报》1966年4月7日刊登的从雅加达发出的一条消息说：“随着从外
部地区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人们正在改变关于九月叁十日未遂政变后的政治屠
杀中被杀害的印度尼西亚人的总数的估计。有一位西方国家的大使认为30万人是
一个保守的估计，其他的统计数字要高得多。
“有一个非常熟悉巴厘岛并且会说当地语言的旅行者说，单单在巴厘，可能
就杀死了40万人。他说，在一些地区屠杀了大批的人，灭绝了一个又一个村庄。
泗水的一个外国领事馆官员同意巴厘杀了20万人的数字。巴匣的人口总数为200万
。
“估计苏门答腊死亡人数也达到20万。人们认为类似的数字对爪哇来说是偏
低的估计：其他岛如篓罗洲，加里曼丹)和苏拉威西的死亡人数也在增加。死亡总
数很可能在60万以上。
这些被杀的人究竟有多少是共产党人，那是另一个问题。
“看来可以肯定，这些被杀害的人中，绝大多数是政治歇斯底里的无辜牺牲
者。”
最后，还有在前面曾提到过的雅加达和万隆两城市的150名大学毕业生和研究
生写的那一份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报告是他们在1966年夏天经过实地调查后撰写的。写出后，送了一
份给印度尼西亚军事当局。报告说：“毋庸置疑，在东爪哇和中爪哇，有80万人
被杀害。”“现在还在巴厘和苏门答腊的先遣队早些时候估计，印度尼西亚全国
死亡人数，不下于100万人。”。
对于这么多的共产党人、革命志士惨遭杀害，印度尼西亚全国广大工农群众
和其他革命人民悲痛欲绝，仇恨满胸。然而帝国主义者，地主阶级，官僚资本家
以及他们的各种各样的代理人，却在弹冠相庆。
不是还有一个从意识形态上摧毁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任务吗？在一些陆军将
领指示下，人们纷纷行动起来了。
1965年10月以后，仅仅几个月的时间，陆军将领和一些追随军方的政府人士
，一些“进步的、革命的群众团体”，在“从肉体上消灭印度尼西亚共产党”的
同时，在意识形态领域里采取了下列措施：第一，封报纸。除了封闭那家天天叫
喊向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发动攻势的，“可恶的”印尼共产党中
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外，印尼共产党在全国各地办的地方党报也一律予以封闭
。除了印尼共产党的报纸外，一切同情印尼共产党、支持社会进步事业的报纸，
也一律予以封闭。
西里旺义师在万隆市封闭了几家革命报纸。
叁宝□军事当局下令封闭了印尼共产党在叁宝□出版的报纸，并禁止日惹《
警惕报》等报纸出版。
东爪哇军区司令下令封闭了泗水《人民道路报》、《社会号角报》和《东爪
哇报》。
北苏门答腊军区司令一道命令，封闭了他管辖地区内的《忠诚之光报》、《
希望之光报》、《东风报》、《革命旗帜报》，《革命新闻报》、《时代日报》
和《合作报》等报纸。
西加里曼丹军区司令下令封闭了《赤道之声报》，《加里曼丹建设报》和《
首都日报》坤甸版。
在巨港、马辰、万鸦老、巴塘等城市，也都封闭了不少报纸。
印度尼西亚全国出版的报纸共一百零四家，军方一口气就封闭了其中的叁十
叁家。
不仅封闭报纸，而且拼命缉捕和屠杀这些报纸的工作人员。首先是它们的编
辑和记者。
第二，焚书、禁书。
当那些“进步的、革命的群众团体”到处进行打、砸、抢、烧、杀的时候。
他们还执行了一项据说是为了捍卫真主所必需的神圣的使命：放火烧书。艾地的
着作，其他印尼共产党人的着作，印尼科学家协会、印尼人民文化协会成员的着
作，不管其内容是什么，一律予以烧毁；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着作
，毛泽东的着作，自然也必须加以焚烧。
还有印尼共产党人和其他进步人士开的书店，也要放上一把火，把它们烧成
灰烬。
光烧还不行，还必须禁。
禁书，必须由政府部门出面执行。
于是，有关政府部门便出来办理。
印尼共和国政府文化教育统筹部长普里约诺下了一道命令，禁止出版，发行
印尼共产党人和其他进步作家创作的各种理论着作和文艺作品，并且禁止阅读这
些人已出版的着作。
政府基本教育和文化部下了一道命令，禁止学校使用印尼共产党人所写的书
籍。
不仅是焚书、禁书，还要逮捕和屠杀写这些书的印尼作者。
第叁，封闭学校。
印尼共产党和其他进步人士开办的一切高等学府，都必须加以封闭，不能让
它门继续办下去，办下去就有危险。
不仅仅是高等学府，印尼共产党及其所属群众组织开办的一切中学，小学，
都必须封闭。
[续]
评论者：张海涛 主题：尸横遍野──《第叁次白色恐怖》节选[续] 回复
日期：2002-3-29 10:09:55
还有幼儿园。办事必须彻头彻尾，彻里彻外！印尼共产党人办的幼儿园，也
是万万不能准许继续存在的。
于是颁布了一道又一道命令。
政府高等教育和科学部部长沙里夫·塔杰卜准将连续发布了几道命令，先是
暂时关闭，随后就是永远封闭印尼共产党和一些进步人士开办的一系列高等学府
。
这些被强制封闭的高等学府有：坐落在雅加达的印度尼西亚人民大学，阿里
亚哈姆社会科学院，巴赫塔鲁丁政治学院，安瓦里工学士理工学院，里法伊博士
新闻学院，穆尔塔图利文学院，拉图朗吉经济学院，龙戈瓦西托历史学院。此外
，还有茂物的埃戈姆农业和农民运动学院、戏剧和电影学院和人民大学，井里汶
的人民大学、新闻学院，万隆的人民艺术学院和人民大学，梭罗市立大学和苏普
拉特曼博士新闻学院，扫惹的吉普托·芒温库苏莫博士大学，玛琅的萨里娜·萨
特里亚新闻宣传学院，泗水的苏普拉普托新闻学院，泗水、玛琅和任抹的苏罗帕
蒂政法学院，茉莉芬和任抹的经济学院。
政府基本教育和文化部一道命令，封闭了全国许多中学，小学和幼儿园。在
这些学校上过学的学生，在这些幼儿园受过抚育的儿童，一律不准转学。
中爪哇军事当局下了一道命令，封闭由印尼妇女运动协会在当地举办的茉莉
花幼儿园和一些小学。理由是：这些小学和幼儿园“使用印度尼西亚共产党及其
所属组织的方式，教育纯洁的儿童，系统地、广泛地在少儿教育方面放毒，使儿
童不信仰至高无上的真主，不信宗教。”
当然，这些学校的负责人、教授、教师以至一些学生，都必须加以逮捕，加
以杀害。
要封的封了。要烧的烧了。要禁的禁了。要杀的杀了。
在意识形态领域里摧毁印尼共产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吗？还没有。要做的
事还多着哩：报刊当然不再登载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那一套
，要登的是反共、反华的东西，不仅要登，而且要大登特登。
报刊反共宣传，我们已经说过了：至于反华宣传，在下面“朱安达之死”一
节里就要谈到。
学校里不准教共产主义那一套：要对学生进行反对共产主义和“左倾激进主
义”的教育。
文艺舞台上不能上演矛头指向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节目，不能上演歌颂共
产党和工人、农民的节目，要上演与此相反的东西。
雅加达1965年年底出版了伊斯兰教师联合会秘书长哈斯布拉写的一个题为《
被绿化的土地》的剧本。它公开颂扬地主，公开辱骂要求实行土地基本法和农业
收成分配合同法的农民为反革命，公开攻击领导农民斗争的人为叛国者。
许多地主和地主阶级的代理人看了这个剧本后，赞不绝口地说：这才是我们
需要的艺术！”（原载华岳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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