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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40年代下半期到60年代的美国对华战略与策略

第一节 马歇尔“调停”与中国内战
──试问美国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人权”安在？


一


上一章简略地说了美国资产阶级对国内人民群众的所谓“民主、自由、人权”的
极端虚伪性。现在要说的是它在对外政策上、在对外的战略与策略问题上高举“
民主、自由、人权”旗帜的极端虚伪性。外交是内政的延长。这个阶级既然在垄
断资本主义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时期在国内举起反共旗号对无产者和其他人民群
众实行大屠杀，对外也就要在反共、反社会主义的旗号下实行侵略、扩张。既然
是垄断资本主义和国家垄断资本主义、亦即帝国主义，它这样做就具有必然性。
关于这个道理，列宁在他的名着《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一书里讲得
最清楚。我在拙着《叁说美国──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危机》里曾援引大量事实，
反复指出，列宁的这本名着里提出的基本原理至今仍然有效；而且只要帝国主义
制度存在，它就将继续有效。

这一章除其他内容外，主要涉及20世纪下半期到70年代中期美国统治集团在反共
、反社会主义的旗帜下对外发动的叁次大规模侵略战争，包括代理人战争和直接
出兵作战。


二


这里首先要说的是中国第叁次国内革命战争。这是本书作者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
场战争。我们在这里不是要说这场战争本身及其发展过程，而是要说美国统治集
团与这场战争的关系，也就是要说那一段时期美国对华的战略与策略。

我们从马歇尔来华“调停”说起。

早在日本帝国主义尚未宣布正式投降之前，即1945年8月13日，毛泽东同志就以他
的政治远见，在延安的干部会议上发表演讲，提醒全党：“对于蒋介石发动内战
的阴谋，我党所采取的方针是明确的和一贯的，这就是坚决反对内战，不赞成内
战，要阻止内战。今后我们还要以极大的努力和耐心领导着人民来制止内战。但
是，必须清醒地看到，内战危险是十分严重的，因为蒋介石的方针已经定了。”
“蒋介石要发动全国规模的内战，他的方针已经定了，我们对此要有准备。”“
不要以为胜利的果实都靠得住落在人民的手里。一批大桃子，例如上海、南京、
杭州等大城市，那是要被蒋介石抢去的。蒋介石勾结着美国帝国主义，在那些地
方他们的力量占优势，革命的人民还基本上只能占领乡村。”“我们是不要内战
的。如果蒋介石一定要强迫中国人民接受内战，为了自卫，为了保卫解放区人民
的生命、财产、权利和幸福，我们就只好拿起武器和他作战。这个内战是他强迫
我们打的。”在这篇演讲中，毛泽东同志同时指出：“蒋介石要放手发动内战也
有许多困难。”他列举的蒋介石面临的叁条困难中的第一条，就是“解放区有一
万万人民，一百万军队，二百多万民兵。”[1]

当时还发生过一个举国瞩目的事件，就是为了在抗战胜利以后争取和平，避免内
战，毛泽东同志于1945年8月底从延安飞到重庆，与蒋介石谈判，在重庆停留了4
3天。我方代表在谈判桌上做了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并为避免内战做了必要
的让步。因此，这次谈判产生了一个结果，即蒋、我双方在当年10月10日签订的
《双十协定》。[2]

毛泽东同志通过上述言论和行动，至少说明了以下四点：

第一，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政权的方针已定，一定要打内战；

第二，中国共产党坚决反对内战，努力争取和平，但既然蒋介石一定要打，也只
好被迫应战；

第叁，蒋介石“勾结着美国帝国主义”，要下山来抢占大城市，“革命的人民还
基本上只能占领乡村”；

第四，“蒋介石要放手发动内战也有许多困难”。

这就像小葱拌豆腐，把事情说得一清二白了。

蒋介石发动全国规模内战的方针已定，但是他又有许多困难；中国共产党在抗日
战争胜利之后坚决反对内战。这叁条，就是当时的美国总统哈里·杜鲁门决定派
遣刚刚辞去叁军参谋长职务的陆军上将乔治·马歇尔作为总统特使来华“调停”
的原因，也是蒋介石政权和中国共产党接受马歇尔来华“调停”的原因。

正因为蒋介石决心发动内战，但还有许多困难，而中国这个国家在美国统治集团
的战后世界战略中又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必须予以占领，所以杜鲁门决定派遣
赫赫有名的马歇尔将军来华在从事“调停”活动的名义下协助蒋介石消灭中国共
产党领导下的革命力量。正因为蒋介石决心发动内战，但还有许多困难，需要美
国统治集团的援助，需要一段准备时间，所以蒋介石欢迎马歇尔来华从事“调停
”活动。正因为坚决反对蒋介石在抗战胜利之后发动全国规模的内战，要以极大
的努力和耐心制止内战；正因为“蒋介石勾结着美国帝国主义”，敌强我弱，对
反击蒋介石发动的内战要有准备，所以中国共产党也同意马歇尔来华从事“调停
”活动。

马歇尔之所以能成行，并且得以在中国“调停”一年有余的时间，基本原因在此
。


叁


在马歇尔启程来华前夕，杜鲁门1945年12月15日给他写了一封信，也就是一道训
令。信中写道：“附上几个文件，希望你把它们看做这封信的一部分。第一个是
美国对华政策的声明。据我了解，这是过去与你及国务院其他官员商讨后所拟成
的。第二个是国务卿致陆军部的关于中国的备忘录。第叁个是我关于对华政策发
布新闻中谈话的副本。我知道这些文件已给你看过，并且得到了你的同意。”“
我要你去中国这个事实，就是我对那里的局势真正关切的最明显的证明。国务卿
贝尔纳斯和我都切望能尽快地以和平民主的方法达到中国的统一。我希望你作为
我的特使，以适当而可行的方式，运用美国的影响，以达成这个目的。”“你可
以用员坦白的态度和蒋介石及其他中国领袖谈话。尤其是涉及中国在经济方面希
望得到贷款与技术援助，以及在军事方面的援助时(我的意思是指已经提出了的美
国军事顾问团，我在原则上已经同意)，你可以表明：一个不统一的和为内战所分
裂的中国，事实上不能被认为是适当的地区，按既定方针而得到美国的援助。”
[3]

杜鲁门信里提到的附上的叁个文件，第一个和第叁个实际上是一样的，而且第叁
个，即他本人于1945年12月15日就对华政策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的谈话更为准确
。

下面就是这篇谈话的实质部分：

“美国及其他联合国家承认，目前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为中国惟一的合法政府，为
达到统一中国之恰当机构。”“美国已不得不付出极大的代价，以恢复首先为日
本侵略满洲所破坏的和平。除非日本在中国的影响完全祛除，又除非中国成为一
个统一的、民主的与和平的国家，则太平洋上和平的维持即使不被破坏，也可能
受到威胁。美国暂时在中国保持其陆海军，其目的即在如此。”“自治性的军队
例如共产党军队那样的存在，乃与中国政治团结不相符合，且实际上使政治团结
不能实现。广泛代议制政府一经设立，上述自制性军队及中国一切武装部队，应
有效地结合成为中国国民军。”[4]

杜鲁门信里提到的第二个文件，即l 945年12月9日美国《国务卿致陆军部的关于
中国的备忘录》。这个备忘录的实质部分，原文如下：

“为了答复魏德迈将军最近的通报，国务院要求陆军部准备给他指示，规定：

“(一)他可以帮助中国国民政府运送中国军队往满洲港口，包括那些部队的后方
勤务上的帮助；

“(二)……

“(叁)在马歇尔将军于重庆与中国的领袖商谈，以筹备包括主要党派代表的国民
会议和获致停止冲突的结果之前，除去利用华北港口运输部队至满洲以外，将停
止运输中国部队至华北各地；

“(四)运送中国部队至华北的部署应即准备妥当，但可不必通知中国政府。当马
歇尔将军在下列情况之下，即：(甲)进行运送中国部队至华北之工作，不致妨碍
商谈；或(乙)中国各党派之间的协商业已失败，或显示已无成功的希望，以及为
履行投降条件和在维持国际和平中获致美国的长久利益等情况之下，使运送部队
有必要之时，则此种部署即可付诸实施。”[5]

国务院在这个备忘录里提到的“魏德迈将军最近的通报”，指的是在马歇尔来华
之前，即1945年11月14日和11月20日，美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接替史迪威将
军任中国战区统帅的魏德迈将军先后两次向杜鲁门政府所做的报告。他在第一个
报告里说：“在中国共产党的反对下，国民政府对于占领满洲完全未做难备。”
他还说：他“曾向蒋委员长建议，中国方面应首先控制长城以南、长江以北地区
，并在进驻满洲以前掌握该区陆上交通线。”他在第二个报告里说：“如果目前
中共的活动足为可靠证明，则中共游击队及进行破坏行动者或将限制并困扰国民
政府军队行动，可能造成一代价极大的长期战争。蒋委员长及其参谋人员并未完
全重视、支持在满洲中心地区的政府军队及其安全的措施。由于此类事实，再加
缺乏足够的兵力和运输设备，因之使我曾劝告蒋委员长，在任何占领满洲企图之
前，他应当致力于华北之恢复以及他的军事和政治地位之巩固。我觉得他亦同意
这一意见。”[6]

从上述这些文件中不难看出，除了一些冠冕堂皇、模棱两可的话，诸如“以和平
民主的方法达到中国的统一”、“中国成为一个统一的、民主的与和平的国家”
、不赞成“一个不统一的和为内战所分裂的中国”等语以外，杜鲁门政府扶植蒋
介石政权向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力量发动内战的政策意图，昭然若
揭，甚至比蒋介石更为急迫。如果将这些文件的意思予以简短概括，那就是：蒋
介石政权“为中国惟一的合法政府”；所谓“统一”，就是要“统一”于这个“
中国惟一的合法政府”之下；“共产党军队那样的存在，乃与中国政治团结不相
符合”，如果可能，便使之“统一”于“中国国民军”之内，否则便协助蒋介石
政权予以消灭之，而且越早越好。所谓“广泛代议制政府”，就是建立把中国共
产党排除在外的蒋介石卖国政权，以便把中国变为美国的殖民地。关于这最后一
点，我们随后还会提到。

这就是杜鲁门政府当时制定的对华战略方针。

这个战略方针，要由马歇尔以“调停人”的身份来华现场执行。

这就是杜鲁门政府当时对华的策略方针。


四


毛泽东同志1946年9月在答复美国记者斯蒂尔的提问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很
怀疑美国政府的政策是所谓调解。根据美国大量援助蒋介石使得他能够举行空前
大规模内战的事实看来，美国政府的政策是在借所谓‘调解’作掩护，以便从各
方面力口强蒋介石，并经过蒋介石的屠杀政策，压迫中国民主力量，使中国在实
际上变为美国的殖民地。”[7]

毛泽东同志这段话，说的就是当时美国统治集团对华的战略和策略。

毛泽东同志当时为何做出这种判断呢?

我们在下面将就此做点具体说明。

马歇尔1945年年底到l 947年年初在华期间，是以一个“两面国”里的人物从事活
动的；亦即同时以两剖面孔出现。他明里在蒋介石政权和中国共产党之间频繁从
事“调停”活动，暗里大力协助蒋介石政权为发动全国规模的内战做准备。

我们先说马歇尔从事的前一项活动。

为了从事这一项活动，在他的提议下，成立了由蒋、我、美叁方代表张群、周恩
来、马歇尔组成的叁人军事小组；在当时的北平设立了由上述叁方的代表郑介民
、叶剑英、罗伯逊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并在有关各地分别成立了调处小组。

这些调处活动具有双重性。一方面，由于我方代表对马歇尔来华的使命保持着警
惕，但仍利用这些调处活动制止了蒋军在一些地方对我军的进攻，延迟了全国规
模内战爆发的时间。另一方面，在美、蒋配合下，这些调处活动又给蒋介石政权
调兵遣将、部署兵力，为发动全面内战做难备提供了条件和时间。

马歇尔“调停”的第一个结果，就是当时着名的蒋、我双方于1946年1月10日共同
发布的停战令。这个停战令从发布之日起，到同年6月底全面内战爆发之日止，一
直是有效的。

在此期间，发生了一系列蒋介石在美方配合下违反停战令的事件。其中最严重的
有两起。

第一件发生在本书作者当时所在的我军中原军区。

以长期坚持在鄂、豫两省对日作战的新四军第五师为主体、以李先念同志为司令
员的我军中原军区，1945年10月成立于桐柏山区。当时急于下山窃取抗日胜利果
实的蒋介石调集了大批兵力，向我军进通。在打了一场阻击战以后，为了避免发
生进一步冲突，我军奉命向平汉路以西转移，预定开往安徽与新四军主力部队汇
合。但在马歇尔的“调停”下，蒋、我双方于1946年1月l 0日共同发布停战令时
，我中原军区部队刚刚抵达以湖北省礼山县的宣化店为中心的一个狭长地带，处
境对我十分不利。为了恪守停战令的规定，我军只得就地停步。但蒋介石却不遵
守双方达成的停战协议，在美方协助下迅速调集了30万兵力，将我中原军区6万余
人严密包围，企图将我军一举就地歼灭，重温“皖南事变”旧梦。毛泽东同志早
在1945年8月26日亲笔撰写的《中共中央关于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的通知》里就
已说明蒋介石对中原我军“不会发善心”，并对我军所应奉行的行动方针做了明
确的指示。周恩来同志一方面利用调处的机会到我中原军区现场视察，部署突围
；另方面一再就蒋介石重兵包围中原我军一事与马歇尔交涉。马氏身为“调停人
”，不得不在蒋介石面前提及此事，但实际上是装模作样，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予
以制止。蒋介石命令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于当年7月1日向我军发起总攻。在以
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共中央及时、明确的指示和周恩来同志的现场指导下，我军
提前行动，于6月26日晚胜利突围。蒋军沿途围追堵截。我国策叁次国内革命战争
从此爆发。[8]

第二件在更大规模上发生在东北。

1931年，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蒋介石致电张学良，不准抵抗。张被迫率
领比日本关东军强大得多的东北军将土不放一枪即全部撤出东北，退人关内，成
为这位少帅的终生遗憾。东北沦陷14年，除初期有若干地方武装违反蒋的命令、
自发抗日以外，蒋介石政权在东北地区没有一兵一卒；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东
北抗日联军却一直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在东北大地上坚持对日作战，杨靖宇、
赵一曼等无数革命烈士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在东北战场上壮烈牺牲，血洒
疆场。

抗日战争胜利，1946年1月10日停战令公布，这时的蒋介石却急如星火，抓住时机
，在美军飞机、舰艇的大力支援下，向东北抢运了大量美制装备的精锐部队。在
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在从事了四平保卫战以后，东北我军执行了中共中央发出的
“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指示。蒋军从1946年3月到5月，亦即在1946年1月10日
停战令有效期间，先后占领了沈阳、四平、长春、永吉等城市，从而揭开了我国
第叁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东北战场的序幕。中原突围前夕，本书作者奉命化装出
走，前往东北工作，在现场亲身经历、耳闻目睹了东北战场的全部展开过程。事
实上，如果没有美国援助，蒋介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大批精锐部队运到东北
、与我军在东北地区较量达3年之久的。五


为了从事另一项活动，马歇尔在幕后几乎倾注了他的全部精力。他直接向蒋介石
提出种种建议，甚至连蒋氏发表的一些声明稿，都是马歇尔代笔起草的。[9]杜鲁
门政府为了借蒋介石的手屠杀中国人民而向蒋氏政权提供的各项军事、经济援助
，大部分都是在马歇尔任杜鲁门特使在华“调停”期间定下来的；其余部分也是
在马歇尔1947年奉召返美、出任杜鲁门政府的国务卿期间决定的。

这一项活动，才是马歇尔来华“调停”的真实使命。

美国在军事上援助蒋介石打内战，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以后到当年年底马歇尔来华“调停”以前
。

按照杜鲁门政府1949年公布的《白皮书》的说法：“在对日战争胜利日到来时，
驻华美军人数约为6万人。虽然撤运回美的工作在不久以后即开始了，但驻中国战
场的美军总部及其所属的各个部队仍继续援助中国政府，从事计划与实现回归国
军的重新部署，监督移交军事供应物资给中国军队，处理与帮助遣送日军，等等
。

同时，驻在华北的海军陆战队亦遣送日军，帮助中国政府控制这个重要地区的交
通线。这一服务，鉴于下述事实，是具有重大的军事意义的。即中国与美国的一
切交通工具都在忙于运送中国军队，以占领其他重要地区；而且，如果中国军队
早日占领华北地区并依靠于铁路交通尚未连接上的华中的供应，那么，中国军队
将会面临许多供应上的困难。”[10]

第二阶段：马歇尔在华“调停”期间，即1945年年底至1947年年初。

在此期间，美国为军事援蒋而建立的机构及其主要活动如下：

(一)设在南京的美军总部，1946年2月20日开始工作。[11]

(二)1946年2月25日，杜鲁门给美国国务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下达如下指令：

“兹授权并指令陆军部长与海军部长联合建立驻华美国军事顾问团。顾问团的编
制，除了根据今后可能的政治与军事发展而由我批准者外，不得超过官兵1000人
。

“国务卿将与中国政府作各项必要的谈判。

“这一顾问团的目标是帮助中国政府发展现代化的武装部队，并向其提供有关这
方面的意见，以便中国政府完成它在国际协议下将须负起的义务，对中国解放地
区建立充分的控制，包括满洲与台湾在内，并维持国内的和平与安全。”[12]

(叁)1946年2月26日，杜鲁门正式批准设立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13]

在此以前，美国已经在蒋军中分别设立了一个海军顾问团、一个陆军顾问团及陆
军顾问团下属的空军顾问组。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成立后，即撤消了上述机构，
改为在统一的驻华军事顾问团下分别设立海军、陆军、空军顾问组。

改建后的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及其下属各顾问组的主要活动如下：

海军顾问组：

1．在南京设立了一个海军顾问处，以便就用美国军舰运送蒋氏陆军至当时中国国
内各交战地点等问题与蒋政权联系，并就建设蒋氏海军问题提出意见。

在美国海军顾问的建议下，改组了蒋氏的海军总司令部，建立了海军的基本作战
制度；建立了作战舰队；制订了舰队的军官训练计划。

2．美国国会1946年通过的第512号公法授权美国海军将271艘军舰移交给蒋介石政
权。海军顾问组执行了此项任务，但因蒋氏海军土气低落，军无斗志，没有作战
能力，因而实际移交了131艘。

3．建立了一个海军训练中心，培训了蒋氏海军军官300余名和海军士兵3000余人
。

4．在青岛、上海、广州等地建立了有关机构。在青岛的机构不仅负责训练蒋氏海
军士兵，而且负责指导蒋氏的几个海岸基地学校。[14]

空军顾问组：

1，采取了许多措施，为建立蒋氏空军奠定了基础。

2．在北平、成都和汉口设立了美国空军工作队；向蒋氏杭州航空学校、上海空军
技术服务处等单位派了美国空军顾问。

3．为装备蒋氏政权八又叁分之一的空军大队，向蒋氏先后移交了936架军用飞机
；其中大部分是在抗日战争胜利以后移交的。

4．先后为蒋氏政权培训空军人员5000余人。[15]

陆军顾问组：

杜鲁门政府在1949年公布的《白皮书》里说：“陆军顾问组在此期间的主要成绩
，是训练了成千的中国军官，使他们学会了美军的组织原则，学会了美军的参谋
方法及其程序，学会了美军的教典。”

这个顾问组所做的具体工作分别为：

1，协助改建了蒋氏政权的陆军总部。

2．协助蒋氏政权建立了陆军学校制度，改进了蒋氏政权的步兵学校、炮兵学校、
陆军参谋大学。

3．协助蒋氏政权建立了陆军训练中心制度。

4．在台湾训练了蒋氏政权的陆军204师、205师。

6．协助改进了蒋氏政权设在成都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及其分设在台湾、汉口的军
官训练班，以及设在台湾、南京、广州的军官学校。

如此等等。[16]

对于马歇尔在华“调停”期间实现的使命，杜鲁门政府事后作过两次评价。

一项是关于政治方面的评价，即有关前述“广泛代议制政府”的问题。这个评价
是由杜鲁门亲自出面做的。1948年3月11日，杜鲁门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开说：“如
果可能做到的话，我们不愿意在中国政府中或任何其他地方的政府中有任何中国
共产党人。”他说：“美国的政策不是劝中国国民政府把共产党揽入政府，美国
的政策是帮助蒋介石政府应付它所面对的情况。这个政策已由马歇尔将军在其赴
华使命中进一步予以实现。”

另一项是关于军事方面的评价。这个评价是由1949年年初马歇尔辞去国务卿职务
、接替他任国务卿的迪安·艾奇逊做出的。艾奇逊负责主编的《白皮书》编纂完
成以后，把它呈送给杜鲁门，并附上了一封信。艾奇逊在信里对马歇尔在华“调
停”期间在军事方面所做的工作做了以下的评价：“从1945年一直到1948年初秋
，国民政府在人力和军备上较其对手具有显着的优势。的确，在那一时期之内，
很大一部分由于我们在运输、武装和补给上给予他们的部队的援助，他们遂能推
广其控制及于华北和满洲的大部分，到马歇尔将军于1947年初离开中国时，国民
党在军事的成就上和领域的扩展上，显然是登峰造极的。”[17]

第叁阶段：马歇尔返美任国务卿期间，即1947年1月至1949年年初。

当时，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1948年9月，它又改组为驻华美国联合军事顾问团)的
团长是巴大维少将。

在此阶段，我们主要说一件事，即马歇尔国务卿1947年11月28日结美国驻华大使
司徒雷登发出的一个秘密训令。训令说道：“我愿巴大维将军能非正式地和秘密
地向蒋委员长提供意见，同时中国方面如果希望改组中国陆军后勤部队，陆军顾
问团可以就这个方面提出我们的意见。”[18]

由此可见，马歇尔即使在回国任职以后，在处理对华政策问题上仍然是以“两面
国”的人物出现，即在公开场合是一副面孔，就是“和平、民主统一中国”的面
孔；在秘密场合则是另一副面孔，就是极力协助蒋介石屠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
革命人民的面孔。

附带提一件事，即到了l 948年8月，也就是在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叁大战役正在
紧急部署、就要展开、蒋家王朝崩溃在即之际，马歇尔仍然发了一份机密电报给
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指示他：“美国政府不可做出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表示，
以支持、鼓励或接受有共产党参加的中国联合政府”。[19]

由此也可以进一步看出在中国以“调停人“身份活动了一年有余的马歇尔将军所
负的真实使命是什么。

根据巴大维将军向杜鲁门政府所做的书面报告，1948年，他曾按照马歇尔国务卿
的指示，向蒋介石本人以及在蒋介石政权的国防部会议上多次、反复就东北战场
及随后的辽沈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20]

眼看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几个大战役中连续告捷，蒋家王朝大势已去，这个驻华
美国联合军事顾问团在1948年年底即卷起铺盖，撤回美国去了。


六


从1945年8月日本投降以后，直到l 949年，美国为了帮助蒋介石打内战，在各种
名义下向蒋家王朝提供的包括军用飞机、军舰、坦克、火焰喷射器、炸弹、地雷
、机枪、卡宾枪和来福枪、各种口径的枪弹和炮弹等等在内的武器和其他军用物
资，究竟有多少?

杜鲁门政府在1949年发表的《白皮书》里就此开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清单。这个清
单的长度，一共34页。仅仅从这个清单来看，其数量之巨大，就是惊人的。[21]

关于美国军事援蒋的问题，毛泽东同志曾写过这样一段话：

“美国的海陆空军已经在中国参加了战争。青岛、上海和台湾，有美国的海军基
地。北平、天津、唐山、秦皇岛、青岛、上海、南京都驻过美国的军队。美国的
空军控制了全中国，并从空中拍摄了全中国战略要地的军用地图。在北平附近的
安平镇，在长春附近的九台，在唐山，在胶东半岛，美国的军队或军事人员曾经
和人民解放军接触过，被人民解放军俘虏过多次。陈纳德航空队曾经广泛地参战
。美国的空军除替蒋介石运兵外，又炸沉了起义的重庆号巡洋舰。所有这些，都
是直接参战的行动，只是还没有公开宣布作战，并且规模还不算大，而以大规模
地出钱出枪出顾问人员帮助蒋介石打内战为主要的侵略方式。”[22]

毛泽东同志在这段话里再次讲明了美国统治集团当时对华的战略和策略。

在此期间，美国为了帮助蒋介石打内战，给予蒋家王朝的经济援助究竟有多少?

杜鲁门政府在1949年发表的《白皮书》里就此专门写了一章，即第八章。然而它
的叙述部分是从1947年写起的。此前的那一笔账，它没有记述。

《白皮书》的这一章，分为以下几节，即：《一，1947年的经济情况》(指中国蒋
管区)；《二，美国援华法案的拟订》；《叁，1948年的援华法案》；《四，经济
援华方案的实施》(其中有一小节的标题是：们949年4月3日以后经济援助的继续
))

《白皮书》在这一章的最后，分别在叁个标题(即《美国政府赠与及贷款》、《其
他的外国赠与及贷款》、《售卖美国政府剩余物资》)下，将1945年8月日本投降
以后到l 949年期间以美国政府和联合国的名义向蒋家王朝提供的经济及军事援助
列了叁个表。把这叁个表加起来，这个期间美国援蒋总金额超过45亿美元。[23]

毛泽东同志当时曾指出，这笔账“据白皮书说是四十五亿余美元，据我们统计是
五十九亿一千四百余万美元”。[24]

关于中国这场战争的性质，毛泽东同志当时曾指出：“美国出钱出枪，蒋介石出
人，替美国打仗杀中国人，借以变中国为美国殖民地的战争，组成了美国帝国主
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世界侵略政策的一个重大的部分。”[25]

那么，“美国出钱出枪，蒋介石出人，替美国打仗杀中国人”，究竟有多少中国
人被杀害了呢?

毛泽东同志当时即曾指出：美国“帮助蒋介石杀死了几百万中国人”。[26]

还应当指出，除了几百万中国人被杀害以外，我国有许许多多当时参加过战斗的
指战员和支援前线作战的人民群众，身上至今还留着美制枪炮击中的伤疤和美制
枪弹的弹片。

美国统治集团在中国打这场代理人战争，叁年时间里就杀死厂中国人几百万，打
伤的中国人难以计算。

试问在这场大屠杀里：

美国统治集团的所谓“和平”安在?它的所谓“民主”安在?它的所谓“自由”安
在?它的所谓“人权”又安在?


七


在结束本文以前，还有必要提及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设在重庆的中美合作所。

杜鲁门政府1949年发表的《白皮书》里的附件第171号《对日战争胜利以后美国供
给中国政府的军用物资和服务》下的第一个列表，就是《中美合作所协定项下》
的供给表。这张表的内容，是“从日本投降之日至1946年3月2日”期间美国政府
向中美合作所提供的各种军用物资和“服务”。其中包括“训练中国学生四十名
”、“陆上基地装备”、“建筑工程及保养费”、“兵工器材”、“通讯”、“
被服”、“无线电器材”、“气象学上全年用信号设备”、“医药设备”、“航
空器材”、“家具与装置”等具体项目，总金额为l 766万余美元。[27]

设在重庆市歌乐山下的中美合作所，本来是日本突袭珍珠港之后，美、蒋双方为
了收集对日作战情报，签订秘密协定，于1942年开始组建、1943年正式成立的一
个情报机关。然而即使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它就是一个美、蒋共同监禁、迫害中
国共产党人和爱国志士的特务机构。从1945年8月日本投降到1946年3月(这个期间
的后半期，马歇尔将军已经来华“调停”)，杜鲁门政府继续为中美合作所培训特
务(即所谓“中国学生”)，提供各种设备，其矛头就完全是针对中国共产党人和
反蒋爱国志士的。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率部英勇对日作战、受到我国广大人民尊
敬、威名显赫的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在蒋介石策动“皖南事变”中被拘后，曾
经被监禁于中美合作所。着名爱国将领杨虎城将军、黄显声将军、着名革命人士
宋绮云先生均曾被长期监禁于此，并被残酷杀害。着名共产党员罗世文、车跃先
、江竹筠等一大批革命烈土，都是在被囚禁于中美合作所的渣滓洞、白公馆等监
狱期间受尽美制刑具的残酷折磨，在他们毕生为之而英勇奋斗、深情盼望的新中
国即将诞生之时昂首阔步走向刑场、壮烈牺牲的。一部小说《红岩》，一部歌剧
《江姐》，一部电影《在烈火中永生》，揭示了美蒋特务的残暴、毫无人性的禽
兽面貌；塑造了这些革命烈士藐视敌人、威武不能屈、大无畏的崇高形象；诉说
了他们受尽敌人摧残、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坚持斗争、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每
一次阅读、观看这些革命现实主义的文艺作品，都不禁使人潸然泪下。

在这种灭绝人性的血腥迫害事件面前，试问美国统治集团所谓的“民主”安在?它
的所谓“自由”安在?它的所谓“人权”又安在?

美国统治集团欠下的中国人民的血债，真是罄竹难书，罄竹难书!

第二件，就是美国统治集团寄希望于中国的所谓的“民主的个人主义”的问题。

美国统治集团对这些人先后有过不同的提法。

早在马歇尔将军在华“调停”期间，就大力从事过这方面的活动。他把这些人称
为“自由主义分子”和“自由主义的集团”。杜鲁门政府在《白皮书》里写道：
“为促进中国组成一个有力量的自由主义的集团的理想起见，马歇尔将军在中国
的少数党与无党无派的人士谈话中，利用每个机会，强调少数党必须团结与组织
一个自由主义分子的集团，使他们能够在两大党之间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平衡力
量。”[28]

司徒雷登任驻蒋管区大使期间，也曾大力从事过这方面的活动。他把这些人称为
“进步分子”。在此期间，他曾在蒋介石政权内外和中国知识分子中广泛物色这
类“进步分子”。1947年9月，他在给美国国务院的一个报告里写道：“政府内部
的进步分子以及在政府外面的许多同情者，若我们表示有意帮助他们，将得到巨
大鼓舞。并且据我的意见，他们将成为核心。我们可以通过他们迈步实现我们对
于中国的目的，以及对于世界这一部分的稳定和平的目的。”[29]

到了艾奇逊1949年7月编完《白皮书》、为此给杜鲁门写那封信时，这些人就被改
称为“民主的个人主义”。他写道：“我们仍旧相信，中国的局面在最近的将来
无论可能是怎样悲惨，无论伟大的中国人民的一大部分可能怎样残酷地处于为外
国帝国主义利益而效力的一个政党的剥削之下，中国的悠久文明和民主的个人主
义终将再度胜利，中国终将推翻外来制度。”[30]

在艾奇逊的笔下，黑白完全颠倒了。他说的“外国帝国主义”倒不是指美国，而
是指在斯大林为首的联共(布)领导之下的社会主义苏联。他说的“外国帝国主义
利益而效力的一个政党”，不是说的以卖国威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而是指全心
全意为人民服务、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历尽干辛万苦、无私无畏、奋不顾身
、流血牺牲的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广大人民群众欢天喜地地迎接翻身解放的时候
，他却把这种“中国的局面”写成“无论可能是怎样悲惨”。他还把中国革命胜
利后即将建立的社会主义制度，说成是必须予以推翻的“外来制度”。如此说来
，在美国羽翼下的蒋介石政权统治之下在中国广大地区建立的半殖民主义制度，
倒成了中国土生土长的制度了。

艾奇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帝国主义分子，我们以后会说到这一点。因此，对他写
的这些胡言乱语，倒不必计较。他这一段话里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美帝国主义被
中国人民革命力量打败以后，仍不死心，寄希望于中国的所谓“民主的个人主义
”做美国的内应，帮助美帝国主义卷土重来。

在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反官僚资本的伟大革命的胜利高潮之下，在随后发生
的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斗争之中，包括曾对美帝国主义抱有某种幻想的一
些中国知识分子和其他人士提高了觉悟，“民主的个人主义”思想在中国大地上
被扫除了，艾奇逊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至于所谓“民主的个人主义”思想在中国是否会在一定条件下再次产生，那就是
后话了。

注释：

[1]《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卷第1123─1134页。
[2]金冲及主编：《毛泽东传》，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724─740页。
[3]杜鲁门政府1949年发表的《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世界知识出版社1
957年版，第626─627页。[4]同上书，第628─629页。
[5]杜鲁门政府1949年发表的《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世界知识出版社1
957年版，第627─628页。[6]同上书，第191─192页。
[7]《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卷第1202页。
[8]《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152─1155页；任质斌：《在中原八年》湖北人民出
版社1998年版，第157─175、304─350页；《周恩来传》，人民出版社、中央文
献出版社1989年版，第632─637页；金冲及主编《毛泽东传》第207页。[9]《□
□糗O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346─353页。
[10]《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378─379页。
[11]同上书，第379页。
[12][13]《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383页。
[14]《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381─382页。
[15]同上书，第382─383页。
[16]同上书，第385─387页。
[17]以上两段评语，分别见同上书第316、36页。　　
[18]《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365─378页。
[19]同上书，第322页。
[20]同上书。第365─378页。　　
[21]《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954─957、960─961、966─992、995─9
97页。[22]《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卷第1492页。
[23]《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400一445页。
[24]同上书，第1506页。
[25]同上书，第1491页。
[26]同上书，第l 506页。
[27]《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954页。
[28]《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第260页。
[29]同上书，第308页。
[30]同上书，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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