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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国统治集团的对华战略与策略
把美国广大人民群众与美国统治集团区别开来以后，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说美国
统治集团的对华战略与策略问题了。
叁年以前，即1996年l2月14日，我曾应清华大学一个学生团体──求实学会的邀
请，向该学会会员(包括该校各个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的代表)作过一次演讲，
其中主要部分就是说的美国统治集团的对华战略与策略问题。从发表那篇演讲以
来，形势已经有了新的发展，有必要对那篇演讲的内容作一些补充。不过我以为
，演讲已经说过的那些话，至今仍然是站得住的。因此，现在说美国统治集团的
对华战略与策略，我仍然援引那篇演讲。至于需要补充的部分，我将在本书第五
、六章予以说明。
下面就是那篇演讲有关美国统治集团对华战略与策略的主要内容：
最近，中、美双方已商定，从1997年起实行两国元首互访。如果这个协议得以实
现，将是1989年以来中、美两国元首第一次实行互访。它将意味着美国统治集团
1989年以来一直在顽固坚持实行的对华制裁政策的彻底破产，因而具有重要意义
。
由此产生的问题是：
第一，中美两国关系是否会因之而有所改善，会有多大改善?
第二，美国统治集团是否会因此而放弃对我国推行的“西化”、“分化”和遏制
政策?
我以为，为了回答这两个问题，有必要探讨以下几点：
(一)颠覆、遏制与接触、交往，是美国统治集团现行对华政策的两只手。
同学们都还记得，世界社会主义制度体系的政局发生激烈动荡，主要是从我国开
始的。除了内因以外，此事与美国统治集团的对华政策直接有关。
我国政局发生严重动荡，是在1989年夏。当然，发生这次动荡，主要是由于内因
；但美国统治集团所起的作用也不可低估。
美国统治集团公开对我国实行颠覆，也是从1989年开始的。
当时，戈尔巴乔夫的右倾机会主义路线已经逐步形成。我国国内的资产阶级自由
化思潮正在恶性发展。得意扬扬的乔治·布什先生l989年1月20日上台执政，2月
访华。这位美国新总统离华前夕不顾外交礼节，正式邀请方励之夫妇出席他的告
别宴会，从而发出了对我国实行颠覆的第一个公开信号。1989年夏，美国朝野垄
断资本集团一反常态，倾巢出动，竭尽全力煽动我国动乱，为我国少数顽固坚持
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分子在帝国主义策动下发起的那场动乱摇旗呐喊，推波助澜，
企图一举推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我国的社会主义制度。此事发生时，我就在华
盛顿，在现场耳闻目睹了这一切。这件事情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成为我终生难
忘的重大事件之一。此举失败后，布什政府带头宣布，并纠集7国集团(除加拿大
以外，其余6国，即美、英、法、德、意、日，都是l900年侵略中国的八国联军的
成员国)一起对我国实行所谓政治、经济制裁。随后几年，美国统治集团举起“民
主、自由、人权”等旗号，运用政治、经济、意识形态、外交等手段，利用台湾
、香港、西藏等问题，使用公开与隐蔽并举、官方与民间结合等形式，不断向我
国进逼，企图实现它在1989年未曾达到的目的。东欧易帜、苏联瓦解后，我国处
于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苏联曾经面临过的大致类似的国际环境。克林顿政府上
台后利用这种国际环境，除对我国继续实行颠覆以外，又在政治、经济、外交等
方面对我国逐步实行所谓遏制政策。它口头支持、实际上坚决阻挠我国加人世界
贸易组织。从1990年到1996年，布什政府和克林顿政府先后6次在联合国人权委员
会竭力炮制反华决议；尽管一次接着一次失败，但它还是硬着头皮反复重来，呈
现出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统治集团还企图在我
国周围重新组织对我国的包围圈。
这是80年代末期以来我国在国际上面临的一场严重的阶级斗争。
然而美国统治集团目前在敌视我国方面还不敢走得太远。除了颠覆、遏制一手以
外，它还对我国实行接触、交往的一手，也就是两手政策。
这主要是因为：
第一，美国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已进入衰落阶段(我在一本论述美国国家垄断资本主
义危机的书信集──《叁说美国》里已就此做了较为具体的说明，此处不赘[1])
，国力相对下降，在世界上手又伸得太长，战线太宽，特别是要大力消化东欧和
独联体，难以集中力量对付我国。
第二，前苏联曾经是世界上的一个政治大国、军事大国、经济大国、科技大国、
文化大国、体育大国。这笔遗产主要由俄罗斯继承下来。目前俄罗斯虽然政治、
经济实力大幅度下降，但它的军事力量、特别是战略核武器仍可以与美国抗衡。
尽管美国统治集团大力推动了俄罗斯的资本主义复辟，但它并不就此罢休，还企
图把俄罗斯进一步变为美国的附庸国。为此，它采取了政治、经济、军事、外交
等种种措施，逼俄就范。它不仅对俄罗斯的所谓“经济援助”口惠而实不至，而
且采用各种手段破坏俄罗斯的经济。它企图通过北约东扩、通过离间独联体若干
成员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等手段，向俄步步进逼。凡此种种，不能不引起俄罗
斯人民群众的仇恨和俄政府的反抗。这种反抗，反过来也是对美国的一种牵制。
第叁，近几年来世界上发生的几件大事，如苏联解体，资本主义世界发生了一场
严重的经济危机，欧洲联盟正在形成，欧盟的统一货币──欧元不久以后也可能
启动，加以美国企图进一步加强对欧、日的控制引起了欧、日不同程度、不同形
式的反抗。所有这些事件都使美欧、美日之间的矛盾呈现上升之势。这种矛盾对
美国也形成了一种制约因素。
第四，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的扩大，美、欧、日之间在占领我国投资场所和商品市
场方面竞争激烈。美国当局不得不考虑美国垄断资本的经济利益。
第五，我国在国际上广交朋友，特别是加强了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并与美国
统治集团进行了几次态度坚决、策略灵活、针锋相对、颇有声势的斗争，迫使美
国统治集团在露骨敌视我国方面不得不一度有所收敛，留下一些回旋余地。
第六，美国统治集团担心对我国逼得太紧，会在我国人民群众中激起所谓“民族
主义”情绪或曰“反美”情绪(从美国资产阶级对《中国可以说“不”》一书的反
应即可明显看出这一点)，会有利于我国领导层中在他们看来是所谓的“保守派”
势力的增强，不利于美国对我国推行“西化”、“分化”和遏制的战略方针。这
一条在美国统治集团的政策思想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由于上述诸种原因，美国统治集团在对我国推行“西化”、“分化”和遏制一手
的同时，又对我国实行所谓接触或曰“全面接触”和交往的一手。而且它既然要
对我国实行颠覆，也就必须与我国接触、交往。
就美方而言，实行两国元首的互访，就是这种接触、交往政策的升级。
由此可见，实现元首互访，两国之间会达成一些妥协，两国关系至少暂时会有所
改善。
这是答案之一。
(二)美国统治集团推行敌视我国的政策，有其阶级根源和历史根源，是它反共、
反社会主义的阶级传统和历史传统的延续。
1865年美国南北战争结束、特别是1871年巴黎公社成立和起义群众斗争失败以后
，美国统治集团就开始以“共产党阴谋以武力推翻美利坚合众国政府”为名，从
南方调回军队，镇压美国共产主义者和无产阶级的斗争。这就是美国资产阶级长
期反共史的开端。它的这种反共史从19世纪70年代一直持续到今天，中间曾发生
过两次高潮。一次为伍德罗·威尔逊政府1920年举行的“帕尔默大搜捕”。另一
次为哈里·杜鲁门政府1946年到1951年对美国共产党的大规模镇压。一部美国共
产主义运动史，就是一部受诬陷、受迫害、被摧残、被围剿的历史，就是一部遭
到美国资产阶级的内部颠覆(包括向美共内部派遣大批特务从事破坏和培植白劳德
修正主义)和外部镇压(包括使用军队、警察、法庭、监狱)的历史。
威廉·福斯特同志撰写的《美国共产党史》[2]，理查德·博耶和赫伯特·莫雷斯
撰写的《一部未曾记述的劳工史》[3]，从正面记载了这部历史。美国联邦调查局
的终生局长埃德加·胡佛撰写的《骗术大师》[4]，则从反面记载了这部历史。
本世纪以来，随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美国统治集团的反共、反社会主义
史分为国内、国际两条战线。其国际战线大致可分为叁个阶段。
从本世纪初期到1945年，为第一阶段。这个期间，它的主要反共、反社会主义矛
头指向俄国十月革命和列宁缔造的第叁国际。威尔逊政府还曾出兵参与对俄国工
农革命政权的14国武装干涉。斯大林主持编写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曾
对此事有所记载。[5]
从1946年到1984年为第二阶段。在此期间，美国统治集团凭借其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期间积聚起来的实力，取英国而代之，爬上了世界反共、反社会主义盟主的地
位。它长期开动舆论制造机器，大张旗鼓地从事国际反共、反社会主义的宣传，
竭力丑化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制度；并采取一连串实际行动反对社会主义国家，
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展开十字军讨伐。它先后反对过包括中国革命、希腊革命在
内的许多国家的人民革命，出兵干涉过朝鲜革命、古巴革命、越南革命；并在印
度尼西亚幕后策划、组织、指探过对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的百万人大屠杀。这后
一件事情发生时，我是新华社雅加达分社的负责人，在现场耳闻目睹了那场极为
残暴的大屠杀的种种惨状。[6]这是我终生难忘的重大事件之二。1988─1989年在
美国从事学术考察期间，我曾在得克萨斯首府奥斯汀市的约翰逊档案馆查问过约
翰逊政府时期已经解密的有关档案，包括1963一l965年期间约翰逊政府与其驻印
尼使馆之间的来往密电和机密文件。这些当时的密电和机密文件证明，印度尼西
亚那场大屠杀，完全是在约翰逊政府的幕后煽动、策划、组织、指挥之下进行的
。
1985年至今为第叁阶段。在此期间，美国统治集团利用戈尔巴乔夫推行右倾机会
主义路线之机大打政治战、心理战，陈通过“首脑会晤”施加压力，实行引诱，
利用苏联、东欧各国国内的“持不同政见者”从内部进行颠覆活动以外，还运用
中央情报局、劳联一产联、梵蒂冈天主教会、自由欧洲电台、欧洲电台等等在内
的一切可能动用的工具和包括假造“杀人坑”、制造和传播骇人听闻的假新闻等
等在内的一切可能使用的手段，对社会主义国家大举推行“和平演变”战略。东
欧易帜，苏联瓦解，内因是主要的；但美国统治集团推行的“和平演变”战略也
起了很大作用。我国也是这种战略的严重受害者之一。
由此可见，美国统治集团目前推行的敌视我国的政策是它一百几十年来反共、反
社会主义的历史传统的延续，也是它对“和平演变”战略的进一步运用。
从根本上来讲，美国资产阶级反共、反社会主义，是由这个阶级的阶级利益、阶
级本性所决定的；是这个阶级对内维护自己的政治、经济统治的需要，是它对外
实行扩张、谋求世界霸权、争取世界一统(统一于由它主宰的资本主义制度范畴之
内)的需要。只要这个阶级还存在，还掌握着美国国家政权，它就会把它对社会主
义、共产主义事业的十字军讨伐继续进行下去。这是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客观规律
所决定的，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这是答案之二。
(叁)美国资产阶级在策略运用上具有一种历史特点。
从历史上来看，美国资产阶级的这种特点表现为，当它面对主要敌手时，可以暂
时联合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国家，以对付主要敌手；一旦击败了主要敌手，它就
立即翻脸，掉过头来反对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国家。1861一1865年期间，它曾经
联合美国共产主义者，并通过他们动员大批工人群众入伍，共同与南方奴隶主政
权作战。南方奴隶主政权被打败以后，它就立即掉转枪口，镇压美国共产主义者
和无产者群众。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它由于需要工人阶级的支持，曾经在国内
对美共实行安抚，并在国外与苏联联合，共同反对德意日法西斯。那场战争结束
后，它就立即在国内大举镇压美共和工人阶级，在国外大举反苏，并大力支持蒋
介石集团向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力量发动武装进攻。本世纪70年代初期中
、苏矛盾激化时，它曾经采取主动措施改善与我国的关系，以集中力量对付苏联
。1991年苏联瓦解后，它又迅速掉过头来，着重对我国实行“西化”、“分化”
和遏制战略。
它的这种历史特点，是由国内外阶级斗争的客观形势、力量对比和实际利害关系
所决定的。
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即使是在美国资产阶级有需要暂时联合共产党人和社
会主义国家时，也不会完全放弃对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国家的进攻；在意识形态
领域尤其是如此。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罗斯福政府曾迫使斯大林解散第叁国际
，对美共软硬兼施、在美共内部培植白劳德修正主义、软化以至瓦解美共的历史
事实，就证明了这一点。1972年中、美关系改善以后，美国垄断资本集团在意识
形态领域一直坚持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的进攻，也证明了这一点
。
最近有两件事情值得我们注意。
其一是，经过几年酝酿、一度犹豫之后，以“自由欧洲电台”为模式、矛头主要
针对我国的所谓“自由亚洲电台”，经克林顿政府提出预算、联邦国会批准拨款
后，终于在1996年9月底正式开播。
其二是，由于一些欧洲国家在实际利害关系上、在策略上与美国发生矛盾，不愿
意再给美国打头阵，当替罪羊，克里斯托弗国务卿最近奉克林顿总统之命来华访
问期间，有条件地提出了停止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炮制反华决议的口头承诺。但
在我国政府严正拒绝其干涉我国内政的条件后，他就立即收回其口头承诺。这就
预示，即使是美国单枪匹马，孤家寡人，它也要把炮制反华决议、干涉我国内政
这一类的事情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由此可见，即使今后一个时期内中美关系有所改善，美国统治集团也不会放弃其
对我国推行“西化”、“分化”和遏制的既定战略，只不过是在推行的程度和方
式上会略有不同。中美矛盾仍将呈现时缓时激、波浪起伏的状态。
这是答案之叁。
与此同时，我们也还要看到，西方国家之间虽然在实际利害问题上存在着矛盾，
而且这种矛盾固然可以妥协，终究是不可调和的，这是客观事实。然而他们在反
共、反社会主义方面，尽管策略运用有所不同，其基本立场则是一致的。
由此可见，我们现在仍然用得着毛泽东同志1949年在撰写批判美国政府白皮书时
所提出过的口号，就是要“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当然，我们也不能学李逵、鲁智深，要学吴用、诸葛亮。对美国统治集团要敢于
斗争，善于斗争。在这个方面，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人民从事的长期斗争过程
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们今天仍然可以结合实际予以运用。
这篇演讲就引用到此为止。其中简略提到的l946-l984年期间发生的重大事件，有
几件在本书以后的章节里还会较为具体地予以论述。
注释：
[1]该书已由当代中国出版社于1998年7月出版、发行。
[2]william·Foster：History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the United State
s。[3]Richard．Boyer and Herber Morais：Labor’Untold Story。
[4]J·Edgar·Hoover：Masters of Deceit。
[5]《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八章。
[6]见拙着《第叁次白色恐饰》，1988年9月华夏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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