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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吐温的正义声音
──关于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深情厚谊
本书主题是要论述美国统治集团，亦即在朝(他们站在前排)、在野(他们站在幕后
)的美国垄断资本集团所采取的对华战略和策略，而且要从1946年说起以迄如今，
也就是要涉及55年来美国对华战略策略史中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在进入主题以前
，我们首先要做一件事，就是要将美国广大人民群众与美国统治集团加以区别。
毛泽东同志在他的着作中曾多次强调要做这种区别。之所以有必要这样做，一则
是因为美国对华的战略与策略，是美国统治集团制定的，与美国广大人民群众无
关；二则是因为美国统治集团的对华战略与策略虽然随着形势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但就其本质而言，它对中国人民及其革命和建设事业的敌视态度则没有改变，
而美国广大人民群众则相反，他们是同情和支持中国人民的斗争的，包括同情和
支持中国人民反对美国侵略的斗争。长期以来。美国人民与中国人民之间存在着
深情厚谊。
关于中国劳动人民在美利坚合众国建设过程中所作出的重大贡献、美国资产阶级
发动的多次排华浪潮以及美国人民群众反对排华，中美两国人民在这个过程中建
立的友谊，我国有关着作已有具体记载[1]，我在这里就不再叙述了。此处要说的
是长期以来美国人民对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的支援。
说到这里，不禁使我回想起一件历时28载、至今历历在目、难以忘怀的事情。它
发生的地点是在曼哈顿岛上，时间是1972年秋天。当时我是新华社驻联合国分社
的负责人。一天傍晚，我与我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几位同志挤出时间，前往拜
会美国着名的耳科医生塞缪尔·罗森大夫和他的夫人海伦·罗森女士。罗森大夫
是在我国家喻户晓的国际友人。他是加拿大共产党员，是为以自己的医术全力以
赴医治我军伤病员、支援我国人民抗战而病逝在我国土地上的诺尔曼·白求恩同
志的好友。在白求恩同志在华工作期间，罗森大夫曾在万里之外设法筹款采购药
品和医疗设备，委托宋庆龄同志转运到我国人民抗日根据地，支援在中国共产党
领导之下的人民抗战斗争。新中国成立初期，反华、反共、反社会主义的麦卡锡
主义在美国大地上疯狂肆虐。罗森大夫当时曾因对华友好而被美国政府没收了出
国旅行的护照。但他们夫妇坚持对华友好。
1971年，美中人民友好协会成立，罗森夫人毅然出面担任协会的领导成员。这就
是我们在百忙之中抽空前往拜会这两位老朋友的原因。
这天傍晚，当我们抵达罗森夫妇在曼哈顿岛上的寓所，刚刚进门，一件令我们感
到十分亲切的事情发生了。满头银发的罗森大夫打开电唱机，开始播放《东方红
》乐曲。这乐曲声在美国、在曼哈顿岛上、在两位美国主人寓所的客厅里巡回荡
漾，使我们这群远离祖国的中国人感到无比温暖。罗森大夫解释说，他们夫妇此
时播放《东方红》，是为了庆祝中国革命的胜利，是为了表示对中国人民及其领
袖的尊敬，是为了欢迎我们这些新中国客人的光临。经过了一场热情、友好的交
谈以后，我们向主人告辞。当我们刚刚起身、正要出门时，罗森夫妇再次打开电
唱机，播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用这庄严、雄伟的乐曲
给我们隆重送别。这充满革命斗争激情、令人振奋的乐曲声陪着我们步出门外，
一直在我们耳边回响。它既使我们的思路飞向云山千万重之外的亲爱的祖国，又
使我们极为眷念近在咫尺的美国友人。
罗森夫妇现已先后辞世。对于他们当时在曼哈顿岛上播放的《东方红》和《义勇
军进行曲》的乐曲声，这对夫妇对中国人民反帝革命斗争的支持和他们对我们这
些新中国客人的热情、隆重、友好的接待，每次忆及，我的心情就难以平静。它
不禁把我的思路带回到我国人民群众呻吟在帝国主义、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和封建
地主阶级的铁蹄下的那些苦难深重的岁月，带回到我国人民长期从事的反帝、反
封建、反官僚买办资本、前仆后继、艰苦卓绝、史诗般的革命春秋，使我回想起
那些长期以来同我国人民站在一条战线上、与我国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美国友
人和人民群众。
我想起的第一位美国友人，就是19世纪到20世纪初期的美国伟大文学家马克·吐
温。他在开始文学作品写作前，曾当过排字工人，在密西西比河的航船上当过水
手和舵手。[2]就是说，他是一位普通劳动者出身的美国大文豪。我读过他的许多
文学作品，其中《镀金时代》、《汤姆·索亚历险记》、《王子与贫儿》和短篇
小说《竞选州长》等着作，给我的印象尤其深刻。
然而马克·吐温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另一件事。
本章上一节说过，美国海军陆战队1900年参加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攻占北京，镇
压义和团反帝爱国斗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说过美国资产阶级在弗吉尼亚州
阿林顿市建立雕像，用金色字体记载美国海军陆战队镇压我国义和团反帝爱国志
士这一重要“战功”；也说过时间过去一个世纪之后美国垄断资本报纸重新提起
此事，用以威胁、恫吓中国人民。然而早在1900年，就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大举屠
杀我国义和团反帝爱国志士之时，有一位美国着名作家即曾挺身而出，热情洋溢
地赞扬义和团的反帝爱国斗争，并且引以自豪地声称：“我就是一个义和团团员
”!
这位美国着名作家，就是美国人民至今热爱、并深感自豪的马克·吐温！
我想起的另一件事，是1925年5月在上海发生的我国工人阶级的“五卅”反帝斗争
。这场正义斗争先后遭到日本资方和英国巡捕开枪镇压。消息传出，美国纽约、
费城、波士顿等25个大城市的人民群众立即举行了声援中国工人阶级反帝斗争的
集会和游行示威。同年7月，芝加哥人民群众还召开了主题为“反对帝国主义侵略
中国”的大会和游行示威。
我还想起了一系列同情和支援中国革命的美国友人。
第一位是美国人民的优秀儿子、原名乔治·海德姆的马海德大夫。他早在1936年
就在延安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前身──中国工农红军里
惟一的美国人。在中国革命战争时期，他以自己高超的医术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
的精神，治疗了数以万计的我军伤病员。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又几十年如一日，
全力投入我国消灭性病和麻风病的斗争，在这些方面为我国人民立下了不朽的功
勋。
第二位美国友好人士，就是艾格妮丝·史沫特莱。当中国工农红军在江西革命根
据地从事极端艰苦的反围剿战争时，第一个把中国人民革命的讯息传到世界上去
的，就是这位美国女记者兼作家史沫特莱。当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健儿转战大江
南北时，随军采访，把这个人民军队英勇抗战的捷报传到世界上去的，也是这位
美国女记者兼作家史沫特莱。她先后热情洋送地撰写了《中国人民的命运》、《
中国红军在前进》、《中国在反攻》、《中国的战歌》等着作。在20世纪40年代
末期，在麦卡锡主义开始猖獗之际，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她还在纽约市附近坚
持为朱德同志写了传记《伟大的道路》她生前渴望成为一个新中国的公民。由于
疾病的折磨，她去世于重返中国的途中，这个夙愿未能实现。遵照她的遗嘱，她
的骨灰已安置在北京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里。
第叁位美国友人，是着名女记者兼作家安娜·斯特朗。在中国人民第一次国内革
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第叁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斯特朗女士曾多次来到
中国，采访、报道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写过许多同情、声援中国人民的文章，
并曾撰写过几部有关着作。毛泽东同志关于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
着名论断，就是通过与斯特朗的谈话传播到世界上去的[3]。新中国成立以后，她
长期定居在北京，多次发出有关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成就的文章。去世后，她的骨
灰也安置在北京八宝山革命烈士公墓里。
第四位美国友人，是美国着名记者兼作家埃德加·斯诺。1936年，当中国工农红
军完成25000里长征、抵达陕甘宁革命根据地不久，斯诺即冒着重重风险，进入陕
甘宁边区采访，现场了解了中国工农红军的情况。他的那本名着《西行漫记》，
就是根据这次现场采访写成的。他把这本着作的英文原本的书名定为《红星照耀
中国》[4]。中国工农红军的真实情况，红军指挥员、战斗员的英雄业绩，中国共
产党的政策方针及其领袖人物的生平和风采，就是通过他这本着作冲破蒋介石政
权的封锁线，系统地、有声有色地传遍美国和世界的。在如实介绍中国工农红军
的情况方面，这本着作无论是在中国蒋管区、沦陷区，还是在美国和世界许多国
家，都起了重要作用。我国当时在蒋管区、沦陷区的大批青年学生，就是在阅读
了斯诺的这本着作以后、思想上受到启发而投身革命的。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期
间，我曾经前往斯诺的故乡──密苏里州堪萨斯城，参观过他年轻时的旧居和他
就读过的学校。在他的母校教学楼里专门设了一座左、右、正面均用玻璃罩着的
斯诺着作陈列橱，其中，《红星照耀中国》那本书封面上的英文书名，十分引人
注目。抗日战争爆发后，对于中国人民的英勇抗战，包括皖南事变的真相，斯诺
设法冲破蒋介石政权的重重封锁，也向世界上如实作过报道。
新中国成立后，在麦卡锡主义的威胁下，斯诺不得不离开美国，长期客居瑞土，
并曾数度访问中国。1972年斯诺去世后，根据他生前的愿望，他的一部分骨灰安
置在他撰写《红星照耀中国》的地方──北京大学校园内的未名湖畔。
第五位美国友人，是着名黑人歌唱家保罗·罗伯逊。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艰苦
年代，罗伯逊在美国各地用他那高亢、深沉的歌喉，慷慨激昂的感情，演唱《义
勇军进行曲》，声援中国人民的民族解放战争。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
他从美国发来电报，热烈祝贺。新中国成立初期，当麦卡锡主义正在美国猖獗之
时，罗伯逊不畏强暴，公开发表声明，说他将继续高唱中国人民的歌曲。
第六位美国友人，是美国着名的共产主义战土、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人阶级的真
挚战友威廉·福斯特同志。他深切同情、热情支持中国工人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
的革命斗争，并对毛泽东同志的着作做过深入的研究。在我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时
期，以他为首的美国共产党大力动员美国人民用各种形式支援中国人民抗战。当
时任美共中央中国局书记的一位同志，就是在我国土地革命时期、在中国工农红
军开始反围剿作战、中国革命正处于生死存亡关头之时入党，后来奉党之命前往
美国、参加美共的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我国杰出的外交家、对人民革命事业
无限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爱国主义者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者的唐明照同志。[5
]美共当时从事的动员美国人民支援中国人民抗战的工作，就是由威廉·福斯特同
志直接交给唐明照同志负责办理的。福斯特同志晚年患病，去世以前不久，还曾
写信给毛泽东同志，表达了他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感情。
在这个美国友人名单中，还应该提到两位美国男女青年，即阳早和寒春。阳早在
1946年就不远万里，从美国投奔延安；学习核物理的寒春随后也从美国来到陕北
，并与阳早结为伉俪。50余年来，这一对美国友人定居在中国，先是在陕北的穷
乡僻壤、后是在北京郊区农村为中国革命根据地和社会主义中国的畜牧事业的发
展、改良、提高而一直默默无闻地做出自己的贡献。现在，他们已经由青年人变
成老年人了，还在为社会主义中国的畜牧事业而继续努力。可以说，他们为中国
人民的建设事业贡献了自己的一生。
这个美国友人的名单还可以继续开列下去。但我以为，上述事实和上列名单，已
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为了节省篇幅，关于其他美国友人(包括我认识的和虽不认识
、但知道其事迹的)就不再说下然而有一件事必须在这里提一下，因为此事给我的
印象极深。
这件事，就是美国广大人民群众对毛泽东同志逝世的悼念活动。
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感情，集中表现在他们对中国人民的领袖毛泽东同志
的尊敬上。1976年9月，毛泽东同志与世长辞。噩耗传出，美国广大人民群众极为
悲痛。他们平时铭刻在心头的对中国人民及其领袖的深情立即像火山一样爆发出
来。在纽约市，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设置的灵堂里，一连数日，前往悼念的
美国白人、黑人群众络绎不绝。我曾在灵堂参与守灵，亲眼看到，其中有一些是
我们认识的友好人士，大部分是我们从未谋面的陌生友人。有些群众在毛泽东同
志遗像前鞠躬致敬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痛哭失声。在美国东北部、东南部、
南部、中西部(包括五大湖地区)、西南部、西部、西北部的一系列城市里，包括
波士顿、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巴尔的摩、亚特兰大、新奥尔良、休斯敦、芝
加哥、底特律、密尔沃基、西雅图、旧金山、洛杉矾等大城市，美国的工人阶级
、知识分子和其他人民群众纷纷举行悼念集会，沉痛哀悼毛泽东同志的逝世。一
个接一个人在这些集会上登台发表悼词，颂扬毛泽东同志对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
所立下的丰功伟绩，说毛泽东同志不仅是属于中国人民的，而且也是属于美国和
世界人民的；表示决心牢记毛泽东同志的教导，永志不忘。
对一位外国领导人的逝世举行这样全国性、群众性的沉痛悼念，在美国历史上是
罕见的。耳闻目睹此情此景，我们这些身处现场的人无不为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
及其领袖的深情厚谊而深深感动。
由此可见，把广大美国人民群众与美国统治集团区别开来，无论在理论上或实践
上都是正确的，符合客观实际的。
注释：
[1]黄绍湘着：《美国通史简编》，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六章第叁节。
[2]董衡巽：《马克·吐温》，《外国名作家传》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79年版，
中卷第461页。[3]《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卷第1191─1201
页。
[4] Red Star Over China。
[5]中共中央国际联络部：《唐明照同志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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