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的革命(1)：网上有关经济学的争论之我见
自从何新在网上发起对主流经济学的批判以来，在网上引起了一场颇为热闹的争论。
加入争议的有在美国接受过正统主流经济学训练，并在美国大学当经济学教授的(郑
玄，MM，aaaa等)，还有各种学科的科学家，学工程的(打狗队长，killem)，学计算
机和物理的(风之羽，冰与火，ddnt，trytry)，学生物的，学数学的(黑骏马)等等。
学哲学的hhj虽没有直接参入这场争议，在同期写了有关商品价值的系列文章，学政
治哲学的绿如兰则写了前苏联政治经济改革的系列文章。当然还有许人参加了争议，
只是我不太熟悉其职业，包括以上提及的网友的职业，也只是以我的印象来归类的。
这场争议的有趣一方面来自于参加争议的人各具不同的背景，提供了不同的人们对
主流经济学的看法。所以就出现了五花八门的观点和批判方法。表面上看来，有点
像郑玄兄戏称的主流经济学家与朱海军式人物之间的论战，各说各的，彼此讲的难
以沟通，似乎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意义。实际上，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场争议
的话，是可以将这场论战变成一场有意义的讨论的。
正是基于这一点，我才做了这个系列的。这个系列的大部分内容，来自1995年Mitchell
Waldrop的著作“复杂 Complexity”，目前已经有由陈玲翻译的中文版了。我将其
中有关经济学的部分精简出来，有的地方补上一点说明和连接，配上一个我认为合
适的标题，就形成了一个有关经济学中一场革命是如何酝酿的精彩故事。当然，最
初我读这本书，是基于一个生物学家对自组织的理论，以生命起源理论的兴趣。但
是通过这本书，可以了解经济，人类社会，全球化，也正是一种自组织涌现的过程。
这种复杂性自组织的形成和演进，不完全是人类可以设计的，而是一种不断的竞争
选择之下，由低级到高级的演进过程。
从下面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在一个由杰出的物理学家与经济学的讨论会上，人
们是如何由白热化的争议，到开始达成某种取长补短的共识的。更为重要的是，一
些激动人心的观念和灵感正是在跨学科的讨论中，得到交叉启迪和升华。相比我们
以前的讨论，我们应该吸取的一个教训是，尽量将讨论放在观点的讨论之上。讨论
的目的不是为了否定某个人，应避免对人身的攻击和影射。而是为了通过争议而加
深对经济学的认识，来达到一种既见树木、又见森林的新综合。
为此，我就此将以前网上的争议归纳为三个方面的派系。
第一类，以何新为代表的观点，以马克思的经济学体系为主。矛头指向当今中国与
西方的主流经济学。
第二类，以郑玄为代表的常规经济学者。在西方受过正统常规经济学的训练，精于
经济学的数学模型。当然在维护常规经济学的权威性和科学性。
第三类，就是大多数非经济学专业的文理工科网友。他们既无何新那样的深入的历
史哲学和对马克思经济学方面的知识和见解，又无常规经济学的规范训练和数学基
础。但是生活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们，纯粹以经济学史和历史哲学构建的体系(形而上
学的思维，和辩证式的分析)，还是以数学模型和博奕学为主的常规经济学(逻辑实
证的分析)都不能全面地描述经济学现象与事实。但是这派人的观点各有不同，侧重
的方方面面也不一样。在“复杂”这本书中，对许多网友的提到过的观点有比较深
入的讨论和介绍，也提供了一种新经济学的大框架。特别有益的是，此书用的是比
较易懂的通俗语言，来描述与解释比较抽象的经济学之方法学和理论体系。
特别要强调的是将要介绍的报酬递增率理论，它不但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常规经济学
家的认同，其实也是地缘经济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日本与美国对地缘经济学
中的杀伤性经济武器的强调和大规模的政府投入就是基于经济学中的报酬递增率理
论的，也就是说，高新技术的培植和领先会形成一种市场锁定，像一种进攻性武器
一样，杀伤对手，使对手花费了巨资辛苦培植起来的相同功能，但由不同技术专利
生产的产品退出市场。如录像带系统的VHS系列与Beta系列，最后以Beta退出市场，
而以VHS锁定市场而告终。市场一旦锁定了，将带来报酬的递增，以及市场、技术与
相关产业的衍生和垄断。
其次，从“复杂”这本书中，介始了花旗银行总裁约翰.里德对主流经济学的看法，
并描述了他对经济学的一些期待与观点。特别是从书中可以看出，大银行内部其实
亦有着其特有的经济学研究，比如书中提及的数千个变量的数学模型。里德对新经
济学讨论的重视与投资，包括银行内部这种另类的秘密的经济学，表明目前中国应
该采用什么样的经济学，确有必要进行深入的探讨与更加慎重的考虑。
另外要强调的一点是，新的经济学的革命，并非只是引入一种混沌和非线性理论，
而是引入了一种复杂性理论，一种有关自组织的形成的理论(现实一点来说，比如说
全球化为什么是必然的，将会以如何形式来演进)。混沌与复杂性理论有着某种根本
的区别，这个系列中还会提及，很多自然现象(如水龙头滴出的水流，简单的钟摆)都
可能存在混沌现象，但不一定有自组织类的复杂性现象，不会出现由低机结构象高
级结构演进的现象。我在“神经网络、机器人与主流经济学”的文章中，亦是从人
工智能的涌现过程，来探讨人的社会性与由人形成的复杂性社会之理性涌现，来讨
论其可能在经济学中的重要作用。也就是说经济学现象，可能比热力学的扩散与平
衡，或是个体之间的游戏博奕，或是简单的混沌现象更为复杂，因为它涉及一些低
级往高级进化的组织与结构的出现(如跨国公司，全球金融市场，全球贸易市场的形
成)。
所以说引入混沌只不过是引入另一种数学模型到经济学中，但是引入自组织的复杂
性理论就是将经济学史，社会学和政治学引入到经济学中来探讨经济发展过程。比
如说，从复杂性理论的角度来看，各国的经济演变与其特有的文化与历史息息相关，
存在着一个途径相关的潜力和制约。更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的经济能否起飞(即指高
级结构和形式能否出现)并不单纯是由经济政策决定的，它与其文化，教育，政治，
地缘，国民素质和整体技术水平等多个方面构成的复杂临界度有关。这一点也就与
亨廷顿之文明冲突论一书中，将中东与拉丁美洲为什么经济不能起飞的原因归于缺
少文明圈核心的观点相吻合。反过来说，世界上许多国家与地区都试图建立类似美
国的硅谷，成功的不多，因为并不是投了巨额的金钱就可以建成硅谷的。
为了方便阅读，先介绍一个这故事的大概。书中描述了，来自经济学、生物学、人
工智能、神经网络等专业的几个科学家各自的成长历程，他们独到的思想是如何形
成的。而另一个事件让这些奇才们相聚在一起了。那就是由数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和
德高望重的科学家经数年的酝酿，1984年成立的桑塔费研究所。研究所成立后，一
直忙着找经费。终于与花旗银行的总裁约翰.里德联系上了。里德先生对建立一种新
的经济学最感兴趣，这才促成了一流的经济学家与一流的物理学家在1987年的首次
长达十天的，有关新经济学的华山论剑。高手相遇，相恨见晚，智力互动，由此写
下经济学革命的一段佳话。
本系列的第2到第11篇，都是讲一个经济学家的成长过程，从第12篇开始描述发生在
桑塔费的故事。每篇加上我认为跟内容相关的标题，以便时间有限的读者可以凭兴
趣来作选择性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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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53 ] 无套裤汉(卫.河.洁.石) - 14:04:44 02/01/2001 *** 回 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