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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成长
长沙撤退,新任班长一天之内立了两功/没关系,我们还叫他彭伙夫头哩/万
久生两犯纪律,士兵委员会委员长被“斗争”/让开除军籍的万久生跟着队伍走,
红军多了个守纪律的勇士/黄牛比水牛好,九头鸟的主意还是没管用/穿着破旧的
“朱毛”让前“铁军”上士高山仰止/前头捉了张辉瓒,火线入党却没赶上参战/打
谭道源,机枪班长用两根扁担把重机枪身压在坡坎上放得很欢畅/抓“AB团”,肃
反委员会委员不知道该从哪儿“积极”/瞎猫逮住死耗子,机枪班长升了迫击炮排
长/炮弹打光了,炮排长抱着“花机关”冲锋/负伤住院,“肃反委员会委员”被
“肃反”吓跑 /红军小连长喊了几句“放下武器我们就是朋友”,白军连长十多
年后当了将军才作出反应/在战斗里成长,彭德怀说“这个九头鸟有点办法”
一
当红军不到一个星期,刘少卿就在一天内连立两功。
长沙被红三军团攻克后,何键也着了急,从湘桂边境急调大军回援,在游弋
湘江的英国炮舰的掩护下,由株州、湘潭、宁乡、湘阳等地向长沙反扑,8月5日
,即进抵长沙南、西、北郊区。
敌我兵力悬殊,红三军团前委召集会议紧急决定:撤出长沙,向浏阳、平江
苏区转移。
撤退非常仓促,6日拂晓,敌人两个团由小西门偷渡过江,进入小吴门,彭德
怀亲率五军一师担任后卫,占领浏阳门外高地掩护部队撤退。刘少卿任班长的三
团机关枪连三班14个人负责押运三团在长沙的筹款,沿着湘江撤退。这筹款不是
现如今的纸票子,而是硬蹦蹦的现大洋,一块就有七钱五重,450块一包用黑布缠
着,一个人只能挑两包。红军不许拉伕,担子由雇来的老百姓挑着,事完了再按
鄹犊睢
从江边撤退的时候,英国炮舰向岸上打炮,前面何键的部队也在堵截,炮弹
频频爆炸,枪子儿到处乱飞,挑银元的老百姓根本没见过这个阵仗,一害怕扔下
银元挑子就跑,任凭刘少卿们怎么喊,也一去不回头。
说来也怪不得老百姓,刘少卿这个连号称“机关枪连”,实际上只有1班和4班
各有一挺机关枪——那时还没有轻机枪,所谓机关枪就是重机枪,子弹也很少。
刘少卿的三班14个人只有3支步枪,每支枪才20发子弹。这点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法
儿和敌那炮火相比,也难怪老百姓不敢在不认人的炮火枪子儿中跟这寒酸得象叫
化子一般的队伍瞎掺和。
一片乱哄哄中,刘少卿听见团政治委员黄春圃对着他大喊:
“三班长,赶快叫你们班的人把银元挑走,丢了太可惜了!”
“是!”
刘少卿心里纳闷儿,怎么才来几天,团政委就认识我了?
除了刘少卿和身体较弱的万久生,班里11个战士一人挑起一担银子就冒着炮
火往前走。
这节骨眼儿上,前头敌人的机关枪又咕咕咕咕打了过来,阻挡着队伍撤退。
枪子儿就在头上日日的飞,连长陈友兴命令刘少卿:
“三班长,先把挑子放下,把敌人机关枪消灭了再走!”
三班只有三支枪,其余都是梭标,要打掉敌人一个机枪火力点谈何容易。然
而这时的刘少卿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拿着驳壳枪却不会放的儿童团长,而是个在
战火中历练了几年的老兵了。他让班里的三个好手拿枪分三个方向三个地点散开
,彼此相隔二百公尺左右。万久生自恃是老兵,也非要一支枪不可,刘少卿没有
同意。他让万久生和他一起举着一面红绿信号旗指挥,约定举一次旗,第一个人
放一枪,举二下第二个人放两枪,举三下第三个人放三枪。这么一来,三支枪竟
然引得敌人机枪左左右右忙不过来。这时刘少卿将指挥旗交给万久生拿着,吸引
敌人的注意力,自己则操起一支梭标带着剩下的人喊着“缴枪不杀”,直冲到敌
人机枪阵地前。敌人一看亮晃晃的梭标捅了上来一下慌了神,赶紧分解机枪扛上
逃跑。那时的重机枪都是水冷式的,非常笨重,一挺机枪要分开由六个人携带才
能动得了窝儿,三个人扛枪身,一个人扛驮鞍(即枪身与三脚架结合的部件),
两个人扛三脚架。结果前面四个敌人刚扛上枪身和驮鞍逃走,刘少卿就已经冲上
来了,最后两个扛三脚架的敌兵,一个撒腿就跑,另一个把三脚架扛上肩才刚刚
转身,刘少卿丢了梭标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三脚架用力一拉,敌兵已经胆寒,立
即放手逃跑,三脚架就归刚参加红军的刘少卿了。其他战士这时也冲了上来,俘
虏了两个敌兵,把机枪驮鞍也缴获了。
消灭了敌人的机枪火力点,缴获了一个三脚架和一个机枪驮鞍,这对红军来
说就是难得的重武器部件了,刘少卿算是立了一功。
随后就是把银元担子挑了回去,全团上下皆大欢喜,自然又是功劳一件。
光有个三角架扛着怪别扭,沿途有老百姓笑话这队伍家伙不行,有机枪架子
没机枪。于是聪明的三排长张发云用泡桐树做了一个假机枪筒子,用锅灰染黑了
,乍看起来象真的一样,算是能唬弄老百姓了。直到年底第一次反“围剿”在宁
都东韶打谭道源五十师时,寒酸的机关枪连才从别的师得到一个没有脚架的真机
关枪筒子(枪身),可是两个家伙却不配套,凑不成一挺完整的机关枪,也就是
扛着的时候在老百姓面前添了点底气。
不过他们还是有办法,咕咕咕咕照样把这机枪放得很欢畅,打得敌人七歪八
倒满地乱跑。
这是后话了。
从长沙撤出来,部队经浏阳向平江转移,中途部队在永和市休息,这时队伍
里的人纷纷说“彭胡子来了”,刘少卿也跟就着大家说“彭胡子来了”。接着,
他就看见一个和战士同样背着背包穿着旧军装的中年人,沉稳地从队伍前面走过
。刚从那是个军官都是武装带皮靴皮包的“铁军”当了逃兵出来的刘少卿简直不
能相信,衣着这么破烂的人居然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首长、鼎鼎大名的“朱毛彭
黄”中的彭德怀,情不自禁就顺口出了声:
“彭胡子真糟,穿得这么破烂。”
“这是首长,要尊敬,你胡咧什么?”二排长董应明白了他一眼。
嘴里衔着旱烟袋的三排长张发云是平江起义的老兵,他倒是满不在乎:
“没关系,我们还叫他彭伙夫头哩!”
刘少卿算是狠狠地长了一回见识。
这才开头,共产党这队伍还有的是见识要让前军需上士天天见长哩。
在浏阳境内的交际岭,部队还镇压了几个“挨户团”的头子。刘少卿不明白
这“挨户团”的来由好歹,问三排长为什么杀他们。三排长告诉他,这 “挨户团
”是地主豪绅的看家狗,贫苦农民的死对头,收取苛捐杂税,捕杀赤卫队员,该
杀!你没听老百姓唱么:“要绝种,当团总!”这是咱红军的任务之一,叫 “开
辟白区工作”。
噢,刘少卿明白了,这就是黄冈家乡那“保卫团”,该杀!
那时虽然战事频繁,天天都在行军打仗,可红军每天的政治教育从不放松,
从马克思列宁斯大林苏联十月革命成功工农红军无比强大打倒了“白匪军”建立
了工农国家,到中国反帝反封建实行土地革命打土豪分田地要“扩大红军一百万
”,红军是为工农群众老百姓打仗要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刘少卿虽是个班长,却是初来乍到,那个很嫉妒他的老兵万久生就常常把他
问倒考糊。比如那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在家乡就闹过革命的他就被问住了
。万久生十分得意,绘声绘色地给大家演讲了一番,俨然是个“政治战士”,让
走南闯北很见过些世面的刘少卿好生佩服:这红军真是个好队伍,一个兵都有这
恁多学问。
行军路上,万久生早晚都见缝插针地讲这么一段,大家也听得很是入耳。
可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认真贯彻到每一个士兵的日常行为中,却真还
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就是万久生这位自告奋勇的“政治战士”本身,他也就只知
道些皮毛,说说是一回事儿,真正做到又满不是一回事儿了。
一路行军到了平江长寿街,部队进行了休整。
到八月底谷子收上来的时候,上级又传来命令,要拐回头去“第二次进攻长
沙”。
一天,部队急行军到了浏阳文家市,万久生讲了一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之后,大家又累又乏,倒头便睡了过去。半夜里,这位冒牌“政治战士”把全班
人都拉起来喝鸡汤,刘少卿迷迷糊糊端起来就喝。那时候,鸡汤真是个好东西,
又鲜又美又解乏,大家喝得很是痛快。
喝着喝着新任班长突然觉得不对,这不才讲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么?
他热炒热卖马上追问:“万久生你这鸡是从哪里弄来的?”
万久生满不在乎说是打土豪打来的。
刘少卿还是觉得不对劲:打土豪要调查,你调查没有?还有,不是说打土豪
要归公么?这可是要受处分的呀!万久生摆出一副比他资格还老的红军老战士派
头:你不懂,吃个鸡算什么,又不是“一针一线”,再说还用调查么?这家房子
墙上用白灰刷得那么白,不是土豪是什么?
似是而非稀里糊涂,新任班长没了话说。刚当几天红军,政策什么的,他哪
有那水平掌握。
结果,没过多久,万久生又犯了纪律,差点连累刘少卿从班长被撸成大兵。
那里第二次打长沙后不久的事。
二
第二次打长沙,打得很辛苦,最后还是没打进去。
刘少卿这些战士当然不清楚,这是当时中央“立三路线”左倾冒险主义军事
方针所决定的,中央要求当时并不强大的红军“进攻中心城市”、“一省数省首
先胜利”,本来第一次打长沙就比较勉强,打下来实际上也未能巩固住——在土
地革命战争整个十年中,这是红军唯一的一次占领一个省会城市。而第二次进攻
长沙,更是这种不切实际的冒险方针的继续。当时,朱德毛泽东率领的红一军团
刚和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的红三军团在永和市会师,合编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
军,中央就三令五申要他们“饮马长江,会师武汉”,命令红一军团攻取南昌,
红三军团攻取长沙。虽然彭德怀总指挥对此持谨慎态度,认为“这次打长沙和第
一次是不同的。那次是迅速各个击破敌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给以袭击。这次
追击之敌4个旅。一军团在文家市全歼了戴斗垣旅,其他3个旅安全退回长沙。原
在长沙还有1个旅末动。我军迫近长沙时。敌取得了五六天时间准备,野战工事做
好了,这就使我失去了进攻的突然性变成了正规的阵地攻坚战。攻城能否速胜,
难以肯定。”但架不住中央有令,方面军会议上大多数人打的热情也很高,所以
也就勉为其难,认真地去执行了中央和方面军总前委的决定。
然而虽然这才过去个把月,长沙的情况却与第一次完全不一样,敌人集中了
30多个团3万余人,还在重要地段挖出外壕筑起永备工事还拉起了电网,而且不上
红军诱敌出城在野战中予以歼灭的套子,死守城中绝不出战,红一军团和红三军
团急攻数日,终不能克,伤亡还一大堆。尤其是那电网,土包子们谁也没见过,
人一沾上就动不了,挣扎几下就死了,连伤都不带。后来抓了俘虏才知道是这是
电网,沾上就被电死。
彭德怀总指挥一看这东西不好对付,便策划摆个火牛阵冲开电网,打开僵局
。这办法也是古书上有例可循的,那就是弄一大堆牛,尾巴上吊上鞭炮,点着后
就赶着牛往电网上冲。为这个,他还到各处巡视,专门下到连队里来听取战士们
的意见。
那天,机关枪连正开战前“诸葛亮会”,彭德怀在红三团团长周彩星和政治
委员黄春圃陪同下也来参加了会。这“诸葛亮会”也是刘少卿刚见识的红军享有
专利的新道道:打仗要和当兵的商量着去打。那时刘少卿在浏阳门一天立了两功
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说这刘少卿能说还能打是个角色,推举他当了个不是
官的“官”——士兵委员会委员长。这个“士兵委员会”其实就是现如今中国人
民解放军中那个“革命军人委员会”的前身,不过在很有点“极端民主化”的那
个时期,其权力还是很大的:他可以监督干部,监管伙食、账目和给养,还可对
连里官兵这错误那错误断公道说是非,决定怎么个惩罚。惩罚方式也很具体,就
是谁谁谁犯了错可以拿扁担打几下屁股。
会议由连长连政委和士兵委员会委员长主持,黄春圃政委还跟彭德怀介绍了
新任士兵委员会委员长:这就是上回在浏阳门抄了个机关枪腿还把银元担子给弄
回来了的刘少卿。彭德怀很高兴,直截了当地问这个小班长:火牛阵是用黄牛好
还是水牛好?当过放牛娃刘少卿很积极地建议用黄牛,水牛角厉害且冲劲大,但
黄牛动作猛跑得快,还是黄牛好。
结果黄牛也不行,牛不是人,不听指挥,也不会使用工具,鞭炮一点着就乱
跑,敌人机关枪一扫就是一大片,牛也死光光。这牛是用现大洋向老百姓买的,
死了恁多,拉回来紧着肚皮都吃不完,剩下拉不走的都臭了,老百姓很是不高兴
。
长沙没打下来,只好撤围。
撤到湘潭汤家湾又到了醴陵,万久生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掏了路边群众的鸡
蛋敲开生喝。
刘少卿这回不迷糊了,对万久生进行了批评教育:
“你不是向我们演讲过‘不拿工人农民一针一线’么,怎么自己就违反了?
“
万久生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嬉皮笑脸强词夺理:这不是“一针一线”,是
两个鸡蛋嘛!
然而这次就算是刘少卿要放过他,其他人也放不过他了,而且就连刘少卿这
个班长兼士兵委员会委员长也不肯放过要跟着吃连带官司了。走到安源宿营,连
里让刘少卿召集士兵委员会开会,主题就是要处理万久生“喝鸡蛋事件”。会上
人家五班长就很不客气地斗争刘少卿:三班还是模范班哩,万久生又偷鸡又偷鸡
蛋,你刘少卿身为班长为什么不报告?你这样还当什么士兵委员会委员长?撤了
算了!
被人狠狠地“斗争”了一把,刘少卿脸上很是挂不住,可也吭不出气儿来。
看到气氛很是不善,连政委忙出来说了话:三班模范班撤销,万久生开除军
籍。
这是打了丫环保了小姐,万久生这“丫环”马上就现了可怜相,哭哭啼啼拿
着个小包袱跟在队伍后面不肯走,还跟刘少卿说班长我舍不得离开你呀。弄得免
了打的“小姐”刘少卿很不过意还陪着掉了几滴伤心泪。他瞅个空偷偷告诉跟着
队伍的万久生,你就悄悄跟在队伍后面,到地方我偷偷给你送饭吃。
万久生一直跟着队伍过了赣江到了江西宜春,刘少卿看看大家气头可能也过
去了,便请示连长连政委,是不是让万久生回来,他犯错误我也有责任,这次得
了教训,以后我们慢慢教育他?连长连政委听了相视一笑,说那就叫他回来吧!
从此万久生老实了,再不讲怪话也不犯纪律了。
在第五次反“围剿”的高虎恼战斗中,万久生已是红三军团四师十团机枪连
连长,他在这场战斗中英勇牺牲了。那时刘少卿已在红一军团六团任团长,听到
这个消息非常难过,为这位曾经嫉妒过自己还差点被开除军籍的战友洒下了惜别
的泪水。
在醴陵,刘少卿第一次见到了闻名已久的“朱毛”。
那天,红一军团的部队从西来,红三军团的部队往西去,刘少卿看见前边队
伍突然裹成了团儿,吵吵嚷嚷说是“朱毛”来了。刘少卿赶上去,看见朱总司令
和毛总政委过来了,毛总政委个子很高一头长发手里拿着根棍子,朱总司令满面
风尘一脸慈祥象个老农民,两人都象彭总指挥一样穿得很是破旧,还高兴地跟红
军官兵们打着招呼。虽然这两位穿得破破烂烂赤脚套着草鞋还一脸的尘土,比那
位高头骏马黑披风的蒋总司令寒酸多了,可刘少卿还是怎么瞅怎么觉得亲切可敬
高山仰止。
朱毛朱毛,那就是工农的旗帜呀!
接受过大革命启蒙和广州暴动煅炼的刘少卿在红军中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真是一支工农群众自己的队伍,为工农打天下的队伍。这里有许许多多象邓
斌、黄春年、黄副营长、“少校军官”那样的同志,不用问,看看他们作战勇敢
、遵守群众纪律,处处给大家作表率的行为,那一定就是共产党。在这里,许多
连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潜质,也得以施展和发挥,只要你做了事有了功劳,大家
都看在眼里,绝不会埋没你;你要有了错误,大家也不会客气,还要“斗争”你
,帮助你。这队伍,跟自己从前呆过那支队伍,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仰慕了共产党多年的刘少卿,如今找到了共产党,更想参加共产党。
三
其实不用他找,象他这样的苗子,共产党是要找上门来考察培养的。
刘少卿工作积极作战勇敢还能写会算会教大家唱《红军纪律歌》,组织上自
然也在考察他培养他。部队在湖南浏阳向平江的转战路上,大概是考察到了火候
,三个排长一起找到刘少卿谈话,介绍马列主义常识,要发展他加入共产党。
不过当共产党在这支队伍是个人人羡慕不已的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后门
儿是肯定走不通的。三个排长一起来培养这个新党员,而刘少卿所在的一排长饶
坤要避瓜李之嫌他就不能当刘少卿的入党介绍人,介绍人只能是二排长董应明和
三排长张发云。
刘少卿自然是兴奋不已,我也要成共产党了,跟邓斌同志一样的共产党!
兴奋的刘少卿工作更积极,忙前跑后基层工作开展很是活跃。
过了赣江到了永丰,上边传来消息:国民党十万大军要来“围剿”苏区,我
们要“诱敌进入赤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灭之”,那时红三军团五军官兵大多是
平江、浏阳人,回江西作战自然是士气高涨,都说“老子三天不吃饭,嘴里照样
做锅巴香”!而八军官兵大都是湖北“九头鸟”,都不愿远离湘鄂边到江西打仗
,彭德怀滕代远费了很多心思来做工作才算摆平。而要当共产党的“九头鸟”刘
少卿可没那份没出息劲儿,他在五军中一样跟“老俵”们兴高采烈跳着脚欢呼“
拥护总前委,保卫苏维埃”。
那时节,方面军部队就在根据地那巴掌大的地界里转来转去,让开大路向心
退却,示弱骄纵挑逗牵引,前头是个分散开来的红二十军跟敌人保持接触,任务
是“只许败,不许胜”,方面军主力却始终集中隐蔽,白天不准点火烧饭,夜里
不准脱衣睡觉,不急不躁耐心待机。
而“进剿军”却四处扑空,迭声叫苦,兵疲将沮,进退无据。
大概就在“朱毛彭黄”持重待机,在已摆上餐桌的大餐中挑肥拣瘦商量着先
吃哪张盘哪个碟的当口,刘少卿盼望已久的喜事也临了头。1930年12月29日早上
,排长通知他,你入党的事儿,上级批准了,今晚就举行入党宣誓。
30日凌晨,刘少卿和四五个同志一起,在那面缀有镰刀斧头的红旗前举起了
右拳……
宣誓仪式还没有完,紧急集合号就响了起来。连长连政委紧急传达上级命令
:
“赶赴龙冈,活捉张辉瓒!”
这是第一次反“围剿”的龙冈之战,那时,蒋介石对“朱毛彭黄”漫延之势
已生心腹之痛,又刚把桂系势力逐出湘赣也腾出了手,于是调集十万大军 “围剿
”这日渐猖獗的“匪共”。不过这时蒋总司令对这“匪共”的能量还不算十分在
意,“朱毛彭黄”数万杠梭标的泥腿子有个十万兵精粮足的非家生犊子足以消化
,所以前敌帅印随随便便就交给了笨头笨脑的鲁涤平,兵马也大都是粤赣两地那
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过继儿子。鲁涤平摆了个400公里的半圆形包围圈,要“分进
合击,长驱直入”,由北而南,向心突击,灭“赤祸”于此间,擒朱毛于“匪巢
”。
蒋总司令这回可是错看了对手,这对手不是张向华李德邻。
朱总司令毛总政委可不象张总指挥李总司令那么孜孜于土地的一时得失,他
们的路子照这些名震一方的军界宿将们看来那就是“野路子”,这“野路子”好
象不体面其实很管用,毛泽东一付对子概括得极为精彩:“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
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
大概就在刘少卿入党申请被批准而通知正往下传的那当口,“朱毛彭黄”已
看好火候,选中了骄横狂妄轻入龙冈这个“锅底”的赣军张辉瓒第十八师,红军
各路人马兵进龙冈收紧口袋,正面攻击两翼包抄,死死兜住了张辉瓒。
这是刘少卿当红军后遇上的第一场大战。
火线入党的刘少卿精神百倍劲头十足,跟着队伍一路小跑赶赴龙冈。
清晨浓雾散去,太阳出来了,毛总政委朱总司令站在一个高坡上给前进部队
作鼓动:
“同志们,快往前跑,今天一定要抓住张辉瓒!……”
这还了得,大家热血沸腾,跑得更快了。
可惜紧赶慢赶,刘少卿们还是没赶上——前头已经传来消息:“张辉瓒被抓
住了!”
那时红军没有电报电话,前线的胜利消息就象传口令一样,由沿途的部队战
士一个个传过来。传着传着,这口令就变成了情不自禁的欢呼,全军上下一片欢
呼。
大家热烈欢呼,互相拥抱,把军帽抛向天空,激动兴奋不已——当然兴奋完
了还是遗憾。
这情景后来被这次战斗的设计者写成了诗句:
万木霜天红烂漫,
天兵怒气冲霄汉。
雾满龙冈千嶂暗,
齐声唤,
前头捉了张辉瓒。
张辉瓒他太不经打,没等刘少卿他们五军一师参战,就彻底的完了蛋。全师
近万人,无一漏网,送给红军9000多件武器还外带一部电台加台长。这位台长好
有意思,当只认得枪炮认不得电台的土包子们要砸了这长得好生奇怪的铁匣子时
,当了俘虏的台长竟然高喉咙大嗓门儿地喊将起来:“砸不得,这是个好东西!
”——这台长后来成了共产党军队无线电通讯事业的开山鼻祖,又跟刘少卿一样
走进了共和国开国将军的行列。
红军仅牺牲31人,负伤176人——便宜赚大了。
当了俘虏的张辉瓒见到故人毛泽东,十分懊丧:“润芝先生,请你留我一条
命。”
毛泽东朱德也没打算要杀他还准备让他正筹划中的红军学校任教,蒋介石也
准备以20万现大洋和释放大批在押“政治犯”的代价来换回他一条命,无奈这位
曾在苏区制造过多起屠杀血案苏区人民恨之入骨称为“张屠夫”的师长民愤实在
太大,地方苏维埃政权在召开斗争大会时未能请示总前委便顺从民意一枪结果了
他的性命,还割下他的头颅放上木排顺赣江而下以震撼“白匪军”。
“白匪军”的确被震撼了!
鲁涤平十分伤心:“龙冈一役,十八师片甲未还!”
孙连仲来得更幽默:“十八师送人家九千多支枪,却连张收条都没得到!”
刘少卿们没赶上打张辉瓒,却赶上了打谭道源。
龙冈战斗结束,红三军团部队移驻小布略事休整。元旦早晨方面军总部召开
会议,决定兵分三路,挥师东向,乘胜追歼谭道源第五十师。元月3日,刘少卿所
在的一师在彭德怀总指挥率领下,翻越大山,抄迂路直插南团,向东韶攻击。张
辉瓒就歼后这谭道源已是惊弓之鸟,红军杀来如同砍瓜切菜,谭师当即弃阵奔逃
。刘少卿们那挺没有三角架的光机关枪筒子也被派上用场,两根扁担把机枪筒子
压在一道坡坎上,两头再坐上两个战士,压住机枪不让它跳,照样放得痛快淋漓
,打得敌人狼狈不堪。惹得一连人都拍手称快,连道好好好真是好这三班长就是
有办法。
因为右路红三军迂回动作慢了一步,谭道源运气还算不错逃之夭夭没落得张
辉瓒一般下场,交给红军一个多旅几千人枪还是没得到一张收条。
五天内两遭败绩,蒋总司令的第一次“围剿”化作了肥皂泡。
刘少卿十分开心:跟朱总司令毛总政委彭总指挥打仗真是痛快!
四
然而革命队伍中也不尽是开心事。
就在“朱毛彭黄”持重待机准备打破“围剿”那几天,“富田事变”爆发了
。
由“肃反”引发的“富田事变”发生的背景比较复杂,不是刘少卿这些普通
红军战士当时所能看清的。就是“朱毛彭黄”那个总前委,事前事后都同样有认
识不清,处置不当的问题。当时处在严峻的斗争环境,大家都是从“四·一二”
、“七·一五”后被屠杀被宰割被叛徒内奸出卖的血腥中走过来的。纯洁革命队
伍自然是出自本能的愿望和需求,客观而言,“肃反”既是必需也是必要。问题
在于,由于在复杂环境中的斗争经验缺乏,对革命队伍内部敌情过于严重的估计
和盲目照搬“苏联经验”,加上一些政治品质不良的人推波助澜,“肃反”被严
重的扩大化了,从而造成革命队伍内部的猜忌、矛盾和恐慌。“富田事变”就是
当时苏区保卫局长李韶九在红二十军“肃反”时采用逼供信手段滥杀无辜所激出
的变故。而红二十军领导人在“肃反”危及部队及自己的人身安全之际,逮捕了
李韶九,又采用错误的手段伪造“毛泽东亲笔信”,离间方面军总前委成员间的
关系。还错误地打出了“打倒毛泽东,拥护朱彭黄”的口号,并于大敌当前之际
放弃自身任务,脱离总前委领导,将部队撤出湘赣苏区,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政治
影响和恶劣后果。
由于朱德彭德怀滕代远黄公略等出于对党的事业对毛泽东政治领导的坚定信
仰和政治责任心,识破了伪造的“亲笔信”,并在黄陂以“朱彭黄”联名发出了
“为富田事变的宣言”,指出了事变的严重性及其在客观上造成的恶果,维护了
红军的团结,稳定了军心民心,从而也保证了第一次反“围剿”赢得胜利。
然而,“富田事变”的恶果却并未因此就消失。
由于总前委在复杂情况下对问题缺乏冷静的考察和研究,也由于“富田事变
”领导者的错误作法,更由于党的中央错误的“肃反”政策,因而“富田事变”
被定性为“反革命事件”,在红军队伍和苏区内部大抓“AB团”,从而使本来就
扩大化的“肃反”更加变本加厉,恶果未能消除反而为之增加,造成了惨痛的历
史教训。
那时红三军团也在“肃反”,也在抓“AB团”。红五军组织了以红五军政治
委员张纯清为首的“肃反委员会”,刘少卿所在的一师也有个“肃反委员会”,
由一师政治委员吴溉之、一师政治保卫处长和五军几名“根红苗正”的工农成份
士兵刘少卿、苏振华等组成,任务就是在本师抓“AB团”。
“AB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估计那会儿虽识得几个汉字却不通洋码的刘少
卿也弄不明白,其他大字不识的战士恐怕更是如此。战场上“打反动派”,刘少
卿们肯定是没二活不含糊,可在自己队伍中抓“反革命”,他们就是想积极一把
,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呀!
而且越往后抓,就越不明白。
比如红十二军参谋长谭希林,打赖树时打了120发炮弹没打开,就断定他是AB团
给抓了起来,审判时谭希林不服,用头去撞李韶九,大骂“老子不是AB团,你才
是AB团”,这哪象是“反革命”?保卫局的人下来抓人,头上戴个白色帽子,只
露两个眼睛去认“AB团”,认到的人就刑讯逼供,不少人屈打成招,又供出一大
堆“AB团”……
有一天,保卫局带了一个被抓的“AB团”到红一师连排去指认“AB团”,办
法就是让大家列队,那人挨个瞅,瞅谁点头就是“AB团”,摇头即不是。查到刘
少卿所在的机枪连,连长连政委把队伍集合好,还特意嘱咐大家“挺胸直腰不要
东张西望”。但就在刘少卿那个“模范三班”里有个新扩红来的三十多岁的江西
农民战士,实在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害怕怎么站也站不直,当下就被认作“
AB团”一根绳子让保卫局给捆走了。
连政委看见这个也不敢吭气儿。那时学苏联,保卫局权力大得吓人,抓人从
来不通过下级甚至同级党组织和军政机关。连政委虽是一连政治工作的最高指导
者,却也没有办法不让保卫局抓人,只好求助于刘少卿这个“肃反委员会”委员
,请他去师政委吴溉之那里要求让“肃反委员”刘少卿亲自来审讯。
刘少卿找到吴溉之要人,吴溉之问为什么。刘少卿说这是我的兵,当然应该
我来审。
吴溉之同意了。
这刘少卿胆儿也真够肥也不怕沾瓜李之嫌,可能也是仗着自己“根红苗正”
吴政委又好说话。要是犯到李韶九这样以在自己人中抓“反革命”来染红顶子的
人手里,那他可就真是危险到家了。没准儿就也被保卫局一根绳子当“AB团”捆
走,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还得看是不是有这个运气。抓“AB团”的人自己成
了“AB团”,那时候可并不是没有先例,就是李韶九本人,后来不也是成了“反
革命”,送掉自己那欠了许多人命的小命么?
刘少卿问那个战士:“你参加‘AB团’了么?”
“参加了!”那个战士回答得很爽快。
“谁介绍的?”
“乡苏维埃主席。”
“任务是什么?”
“打土豪劣绅,扩大红军一百万。”
天哪,这是什么“AB团”?
刘少卿一脸苦笑向吴溉之汇报了审讯结果,吴溉之也一脸苦笑让他把那个战
士带回去了。
这算是幸运的,其它不幸运当了冤魂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说实话,对这个“肃反”,就是刘少卿这个“肃反委员会”委员,心里也是
怕怕的。
不是有句话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保卫局找谈话。”
谁能不怕?
五
第一次反“围剿”结束后,红三军团分散开来,发动群众和打土豪筹款。
打谢家寨这个豪绅的土围子,刘少卿又升了一官当了排长。
这个土围子是个叫谢运寿的恶霸地主的地盘,围墙非常高大结实,城门还有
壕沟吊桥,好几百人守在上面,这土豪家伙不济但招法阴损,烧得滚烫滚烫的开
水从围墙上往外倒,红军战士连冲多次也没冲下来。没办法一师的迫击炮连被调
了上来,指望着几炮轰开围子大家好杀将进去。
迫击炮连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河南人,可能也是半路出家的“土炮手”,心
情紧张竟然将迫击炮弹装倒了,结果炮弹在炮膛里爆炸当场把他炸死了。上级临
时任命了个连长顶了上来,谁知更不懂,连炮弹也不敢装。
这也难怪,那时红军缺的就是技术人材。
这时机枪连连长陈友兴想到了刘少卿,他知道这个前军需上士在迫击炮营干
过。
刘少卿听连长一说,也里也没多少底,他在第四军迫击炮营干的正经差事也
不是这个,虽然陈营长焦连长也跟他讲过迫击炮射击的原理和知识,自己也摆弄
过几下,但这么着朝着活目标放真家伙,说实话,他也没操练过。
没有底也没办法,是个鸭子,这会儿就要上架。
陈连长请示师政委吴溉之,吴溉之说还请示什么就让他试试。
刘少卿硬着头皮小心操作放了三炮,也不知是瞎猫逮住了死耗子还是他毕竟
吃过炮营的军粮心有灵犀,竟然炮炮中的,当下把土围子里给炸得乱作一团。里
面有人把吊桥给放了下来,红军战士们乘机欢呼着一拥而上,把个土围子硬给敲
开了,寨主肖运寿也束手就擒。刘少卿和大家一起冲进寨子缴枪抓俘虏,却遇到
了尴尬事:寨主肖运寿的两个女儿跪在地上,抱住红军战士刘少卿的腿大哭求饶
,怎么解释怎么劝也不起来不松手,最后是保卫局的人来把两个姑娘带走了。刘
少卿后来听说,这两个姑娘都参加了红军的地方工作,还当了干部。
这一仗打下来,刘少卿打迫击炮的名气就响大发了。
吴溉之政委很是高兴,说这么个人材咱不能埋没喽,让他去迫击炮连,当排
长。
刘少卿调到了迫击炮连,当了排长——红一师没有不知道这个“连中三元”
的小排长的。
当了迫击炮排长没几天,第二次反“围剿”开始了。
这一回,蒋介石把本钱翻一番:二十万军重入赣。1931年2月,他重新调兵遣
将,把那笨头笨脑的鲁涤平也换了下来,让心腹大将军政部长何应钦接任“陆海
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领着王金珏、朱绍良、蒋光鼐、孙连仲一群过继儿
子,不再“分进合击,长驱直入”,而是“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主力分别从
东、北、西三面“进剿”,一部由南面“协剿”,逐步缩小包围,在350公里的战
线上步步压迫红军至根据地中心地带。
这时,苏区情况也有了很大变化,第一次反“围剿”后撤销了红一方面军总
前委,成立了以项英为代理书记的中共苏区中央局,同时成立了项英为主席的中
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朱德、毛泽东为副主席,并分别兼任红一方面军总司令和红
一方面军总政治委员。全军人数有所减少,但装备增强,士气很高。
军事经验不太丰富的项英这时有点着慌,主张红军撤出苏区转出外线作战。
而毛泽东则力主充分利用苏区良好的群众条件,“艰苦奋斗,长期作战”,还是
“诱敌深入”各个击破“进剿”之敌。那时大家都已从第一次反“围剿”中体会
到了“摇鹅毛扇的厉害”,大都拥护毛泽东的主张,加上那时党内风气比较民主
,项英也不固执已见,遂定下盘子:再扫蒋总司令一回颜面。
这回“持重待机”的时间要长一些,一待待了20多天。个中原因也是敌人进
得太慢太谨慎,每天只进5里、10里、20里,每占一地即构筑阵地进行“驻剿”,
拉起封锁线,把苏区围了个水泄不通,物资只出不进,红军的日子因而非常清苦
,一日三餐变作两餐,一个师每天只能点两盏马灯,一张纸要正反两面写,还得
铅笔用了用毛笔。那时红三军团驻在东固山中,没有盐没有米没有油,只有清水
煮竹笋就辣椒,吃得人人反胃作呕。刘少卿们只好下田摸田螺,下河逮鱼虾,以
改善生活,增强体质准备作战。
那时节大家都憋得很急,都想早打快打,打死也不憋死。而上级则一级一级
不断往下作工作:千万别急,要让敌人急,敌人比我们还急,他要不急蒋介石还
要急,蒋介石是“死猪不怕滚水烫”,他记吃不记打,上回他怎么吃亏这回照样
没跑!我们不能就敌,要让敌来就我,耐心待机,敌人就总会来就我。
嘿,还真是让上边儿说着了,敌人是真急了。
5月初,蒋介石瞅着何应钦慢慢吞吞也着了急。这时南京国民大会要召开,急
等着来一个“剿匪”胜利添一把喜气,于是蒋总司令连电何应钦“火速进剿”。
何应钦看看这围了恁久的 “匪共”可能饿也饿得不成样子了,遂壮了一把胆开始
大举“进剿”。
这下战机来了,又是那个王金珏的第五路军,抢在了“朱毛彭黄”的刀口下
。
结果,刘少卿们待机待了很久,打起来却只有半个月。
第一仗,5月16日,方面军主力悄悄契入敌人弧形战线中部,迂回固陂出击富
田,首歼公秉藩第二十八师。公秉藩这队伍没什么战斗力,红军打他那就是雷公
劈豆腐。这也活该公秉藩没脾气,谁让人家“朱毛彭黄”好的就是这口哩!
战斗正酣时,迫击炮连排长刘少卿放光了炮弹迫击炮成了摆设,他抱着“花
机关”咕咕咕咕一路痛快淋漓地放着领着战士们就往上冲,边冲还边喊“白军弟
兄们,大家都是穷人,不要为白匪卖命!”
而那边答得也有意思:“红军弟兄们不要慌不要忙,我们都在朝天放枪!”
冲着冲着刘少卿腿上就中了一冷枪,倒在血泊中,被苏区八个女担架队员抬
了下去。
然而公秉藩也做了俘虏,不过这家伙装成士兵,领了三块大洋跑了。
第二十八师大部和第四十七师第一旅大部被解决。
后来的战斗刘少卿没参加上。
第二仗,红三军团撵到白沙,5月17日,又解决第四十七师第一旅残部和第四
十三旅一部。
两仗下来,缴下了4门红军还很稀罕的山炮,后来将就这些山炮和原来红三军
团的山炮连,组建了红军中第一个炮兵团——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炮兵团。
第三仗,红三军团和红四军配合,又对着孙连仲下了一嘴:5月22日,解决中
村之敌高树勋第二十七师八十一旅大部。第四仗,朱绍良又吃了挂落:5月27日,
红军直下广昌,第五师师长胡祖玉弃城而走,中了一枪后脱逃。第五仗,5月31日
,红军轻取建宁,守敌刘和鼎第五十六师三个团就擒。
半个月里,“朱毛彭黄”从赣江之滨一直打到闽西北山区,横扫700余里,连
打5个胜仗,共歼敌3万余人,其中俘敌1.1万余人,缴获各种武器2万余件,痛快
淋漓地打破了敌军的第二次“围剿”。
此情此景,又被这“痛快淋漓”的设计者毛泽东写入诗作:
……
七百里驱十五日,
横扫千军如卷席。
……
六
刘少卿很遗憾,全军都在“痛快淋漓”,他却在住医院。
那一枪伤得不轻,子弹在他右腿膝盖下胫骨头上打了个对穿,幸好没造成粉
碎性骨折,要不这条腿就完了。即便是这般幸运,刘少卿还是因为这处伤,建国
后被评为二等乙级伤残。
八个苏区妇女把负伤的刘少卿抬了下来,送往在兴国均田村的野战医院。当
时苏区人口不过300多万,青壮年大多参加了红军或赤卫队,种地的都是老人和妇
女。这些妇女们要种地还要支前,的的确确是真正的“半边天”。八个妇女轮换
抬着刘少卿完全是义务而没有报酬,沿途吃喝都是各乡村的苏维埃政府接待,赤
卫队少先队负责沿途安全——那时苏区的“保卫团”、“挨户团”尚未完全肃清
。赤卫队少先队家伙不行只有梭标,但却很勇敢也有办法,那洋油桶里放鞭炮模
拟的“机关枪”常常把土老肥们想来捡便宜的队伍吓得乱跑。
然而住了一个多月医院,红军排长刘少卿也被吓跑了。
医院里没什么药品,都是缴获敌人的,处理伤口也就是盐水红汞之类的东西
。医务人员都是俘虏后自愿留下的,工作十分负责。那时苏区中有“白点”,白
天常有“保安团”来捣乱,医院白天要转移到山林中,晚上再回来,医务人员、
担架队和赤卫队们都十分辛苦。不过伤员有时还有点猪肉鸡蛋改善生活,比起部
队来,还是要相对安宁一些。
把刘少卿吓跑的原因是这医院里也在抓“AB团”。
刘少卿在医院呆了个把月,这个把月中医院里也在“肃反”,气氛很是紧张
。医院有个女看护员人生得很漂亮,常和伤员们来往,跟其中一个排长尤为接近
。不知怎么的就把她当“AB团”抓了起来,大概又是刑讯逼供,这看护员扛不过
就乱咬人,还咬出了那个排长,结果那个排长也被保卫局捆走再也不见了。
医院里也这么着一个弄法,刘少卿这个“肃反委员会”委员也觉得害怕。心
里不痛快他就开始享用医院供给伤员的缴获纸烟——后来竟然成了瘾,直到十多
年后解放上海时才戒掉。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部队好,便偷偷跟自己的勤务
员刘飞宏商量:虽然伤还没有痊愈但这地方不能呆了,咱们还是赶紧回部队,死
在战场很光荣是英雄,成了“AB团”划不来是冤魂。这刘飞宏才15岁,是个湖北
老乡,本来就很想家,天天念叨排长排长要过重阳节该喝雄黄酒了,听排长这么
一说自然也很乐意。
两人便瞅准机会溜出医院,往北去找部队。
还好,那时苏区群众工作做得很不错,沿途有赤卫队盘问,听说是红军主力
部队的伤员都很热情,地方苏维埃政府都对他们管吃管喝也管指路,所以很顺当
地就回到了部队。
刚回去,第三次反“围剿”就开始了。
这次“围剿”与上一次“围剿”之间的时间差,仅仅一个多月。
这个情况,“朱毛彭黄”都没料到——虽然他们也料到还会有“围剿”,但
没想到这么快。
蒋总司令这次确实有点急眼儿了,他压根儿没想到 “朱毛彭黄”会这么难缠
,就凭他刚在中原大战中一一摆平的那些个诸候,哪一个不比这“朱毛彭黄”的
腿粗腰壮得多?凭什么这共产党的头,就这么难剃?是“朱毛彭黄”有三头六臂
,还是鲁涤平、何应钦太草包了?
蒋介石这回准备亲自出马,不光过继儿子,嫡亲儿子们也要一起上。
6月6日——第二次“围剿”失败几天后,蒋介石发表《告全国将士书》,声
称要“戒除内乱”,“剿灭赤匪”,发誓“幸而完成夙愿,决当解甲归田”,否
则,便“舍命疆场”。21日,蒋介石从南京赶赴南昌坐镇指挥,亲任“围剿”军
总司令,以何应钦为前线总司令,并聘请英、日、德等国军事顾问随军策划。调
动了包括陈诚、罗卓英、蒋鼎文、赵观涛、卫立煌等嫡系部队在内的23个师又3个
旅30万大军,摒弃“稳打稳扎,步步为营”,重取“长驱直入”战略,计划首先
击破红一方面军主力,尔后再行深入“清剿”,捣毁苏区。
而这时红一方面军主力正撒在在根据地各处开展群众工作,6月16日在上海的
党中央发来的关于蒋介石正在准备发动新的“围剿”的训令方面军总部又没有收
到,这就使红军的应战显得非常仓促被动,基本上没有充分的休整和补充,反“
围剿”的困难较之前两次也增加了不少。
但也有一个有利条件:蒋介石将留在南丰、宜黄以南地区活动的红四军十二
师、红三军九师误判为红一方面军主力,各路“围剿”军进攻的轴心也指向了这
一地区,从而给予了红一方面军主力的隐蔽收拢和集结以相当的时空余地。
6月30日——第二次“围剿”失败一个月后也就是刘少卿从医院“逃”回部队
前后,红一方面军电台侦悉了蒋介石电令“围剿”军速向苏区推进的命令,遂决
定继续“诱敌深入”方针,以南丰、宜黄地区的红四军十二师、红三军九师协同
地方部队和赤卫队、少先队以运动防御和游击战迟滞敌人前进,苏区群众实行“
坚壁清野”,为方面军主力迅速收拢,从闽西、赣南回师向根据地中部集中,以
适时转入反攻争取时间创造战机。
那时苏区群众已经动员起来,敌人进了苏区就象瞎子,被地方武装赤卫队少
先队四面八方的冷枪打得找不着北。他们抓不到伕还征不到粮,连个带路的都没
ㄅ剑嫉糜寐嫱沾颖狈皆死础5腥四招叱膳罂苯洌橐猜游薅癫
蛔鳎涨嗣裨斐傻纳撇鹗В渤饲傲酱巍
刘少卿“逃”回部队的时候,大量赤卫队员和俘虏补充了部队。刘少卿所在
的红一师成立了特务营,姚喆任营长,刘少卿从迫击炮连调到了特务营任第一连
ぃ退畹钡氖钦沃傅荚鄙蛟ê鸵晃恍胀虻母绷ぃ鋈吮舜伺浜虾芎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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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蔚恼榱耍罅跎偾湔庋南录陡刹扛乔樾鞲甙海源蚱频腥恕拔Ы恕毙判
陌俦对驹居裕焯鞕]心着的就是“多抓俘虏多缴枪”。
这次“待机”待得很玄,而且待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玄乎。
那次,方面军几万主力秘密集结在高兴圩,几次寻得战机甚至已经开进接敌
,都因敌人队形密集跟进迅速而不得不放弃或折返,而敌人却步步进逼把几万红
军压缩在方圆不过几十里的狭窄地区,眼瞅着就要毕其功于一役,把“朱毛彭黄
”裹了饺子馅。
这个时候,“朱毛彭黄”出手了。
这火候极好极好——数十年后刘少卿将军谈起来还由衷赞叹不已,8月5日,
红军主力利用夜暗悄悄地从崇贤、兴国两地敌军间20公里的空隙中,翻山越岭神
不知鬼不觉地钻了出去,瞅准态势相对孤立而战力又较弱的上官云相部第四十七
师和第五十四师。而敌人却对此毫无察觉,其主力与红军几乎是擦肩而过被红十
二军和地方武装牵着直扑赣江边。
那天夜里,刘少卿带着自己的连队悄悄地行进,看见月光下彭德怀总指挥英
姿勃勃骑马横在大路当间,示意大家不许出声儿悄悄地进村,战士们一见都顿时
肃然心情更加振奋。那情景深深地镌刻在了他的心里,所以多年后他读到“谁敢
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脑海里自然而然就跳出了这个画面。
6日午后,红三军团警戒分队在莲塘接敌,红一师师长李实行亲率一团一个连
迅速抢占安凤山制高点,扼制了莲塘战场狭长谷地的中心地带。方面军首长迅速
定下决心,红军紧缩包围,加紧政治攻势。7日拂晓,红军主力全线迅猛扑出,战
至9时,迅速解决上官云相第四十七师第二旅外加一个营,毙其旅长谭子钧。紧接
着又疾进良村,途中与前来增援莲塘的郝梦龄第五十四师一六0旅预期遭遇,红
军迅猛攻击势不可当,歼其一个团,击毙旅长张銮昭,尔后衔残敌之尾猛追至良
村。7日13时,攻克良村,将刚从龙冈赶来的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大部歼灭,副师长
魏我威和参谋长刘家琪毙命,仅郝梦龄等少数人脱逃。
刘少卿带着自己的连队参加了莲塘、良村战斗,战果辉煌。莲塘一战,以一
个连俘虏敌人两个连,在良村一条干涸的河谷里又兜住了敌人一个连。这个连的
连长大名赵子立,是个黄埔六期生。然而这位赵连长此时已全无“黄埔精神”,
而是灰溜溜地躲进一片林子藏匿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已麾下一连弟兄被一个红
军小连长喊的几声“放下武器我们就是朋友”所瓦解,俱作驯服状缴枪投降去领
现大洋。而这个红军小个子连长英姿勃发,高喊“放下武器我们就是朋友”的场
景,令赵子立刻骨铭心了一辈子。十多年后这位国军连长当了将军,见了“共军
”却不再躲进林子,而是响应 “放下武器我们就是朋友”,交枪和“共军”做了
朋友。再后来将军成了全国政协委员,五十年后真就与当年缴过他那队伍枪的红
军连长戏剧性相逢也还真就成了朋友,不用说这位红军小连长就是我们故事的主
人公刘少卿,那时他也早已是红色星族中的一颗闪烁的将星。两位连长青春年华
互为对手,两位将军皓首白发互为朋友,握手言欢相互切蹉,印证历史追抚沧桑
,真个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当然是后话了。
而此时“朱毛彭黄”意犹未尽,再掀“连续作战”高潮,先是瞅准龙冈准备
再造“前头捉了张辉瓒”,开进途中闻知龙冈重兵猬集情况有变,遂虚晃一枪,
以黄公略红三军佯攻龙冈,方面军主力星夜兼程转兵东向,盯住了黄陂的毛炳文
。这毛炳文第八师刚从君埠、南陵缩回黄陂,红三军团主力已由中州经鹅公段、
上下银坑迂回到黄陂以东,切断了其退路。11日凌晨,各路红军冒着倾盆大雨,
完成了对毛炳文的合围,中午时分发起总攻,将毛师大部歼灭。红军战士一路欢
呼追出十余公里,十分兴奋十分得意也十分畅快。
这一仗,刘少卿又被吴政委叫到迫击炮连试炮,那时节连打胜仗有了缴获军
团所有迫击炮都放得毫不吝惜十分大方,毛炳文的部队完全没有斗志满山遍野狼
奔豕突,刘少卿们一发炮弹过去就要引来一片哭喊和乞降。也恰在这时刘少卿意
外发现三师迫击炮连连长正在是去年一起从张发奎部队当逃兵的“同伙”小老王
,两人自然是又惊又喜互道了一番别来无恙。
行军路上,刘少卿又巧遇了军团山炮连连长大老王,当然又是惊喜一场。
跟着朱毛真是长见识长觉悟还长人材,三个国军逃兵,不过一年,都出息成
了红军连长。
大老王高兴地对刘少卿说:
“还是你当初要走长沙的主意好,要不咱们都还当不了红军呢!”
这叫“在战火里成长”,长得是又快又好又壮实!
七
不过第三次反“围剿”要费时费力一些,毕竟这回双方力量对比最悬殊。
黄陂一仗,暴露了红军主力的方位,蒋公羞恼气急之余不免大喜过望,即令
所有向南向西部队掉头向东,多头并进密集包围,盘算着这才不过死伤了几个过
继儿子,老子的队伍人丁兴旺照样能够捏死你。
“朱毛彭黄”只好又“待机”,待得更是玄乎以至数十年后行家评点仍然啧
啧称玄!
那时节,“朱毛彭黄”已经瞅准蒋公浑身上下最怕放气的气门芯就是畏惧红
军主力乘虚北上袭占临川在后院放火,于是将计就计让罗炳辉红十二军拉开队形
冒牌一把主力,大张旗鼓北去金竹,引透敌军主力跟向东北方向“追剿”。而这
边厢原装主力却利用夜暗再施故伎,从蒋光鼐、陈诚两军间不过10公里的大山间
隙中悄然穿出,掉头向西而去,把蒋公的队伍又甩在了自己的身后。那时红三军
团的部队距离敌人主力最近处只有5华里,两边都是20米高的峡谷,只要有个人喊
马嘶被发觉,那可就真就会被人居高临下堵住笼子抓了鸡。这当口,彭德怀总指
挥又是横马路边给战士们提气壮胆定心安神,那场面可真是令行禁止全军为之肃
然。
这也是仗着苏区群众条件优越,敌人要在这地面儿上折腾那他就是个睁眼瞎
子!
一夜疾行,红军主力又再回良村转赴均村、茶园冈,消消停停安安心心休整
了半拉月。这时蒋公才醒过神来,得悉红军主力已返回兴国养精蓄锐,而各部“
围剿”军苏区东奔西突两个月,“肥的拖瘦,瘦的拖死”,3个师连遭歼灭性打击
,士气已极度低落,皆有怨言“剿共是无期徒刑”。而偏偏粤桂军阀又利用蒋公
主力深陷苏区之际,兵临湘境剑指衡阳,欲陷蒋公于危难。蒋总司令无奈之余嗟
叹唏嘘一番,不得不下令结束“围剿”,撤出苏区。
这当口,朱毛兵法中那“敌退我追”派了上用场。侦知蒋公正在撤退,“朱
毛彭黄”也开始不依不饶,决定在正北撤的蔡廷锴第六十师、戴戟第六十一师和
韩德勤第五十二师中择其孤弱病残者打击之,尔后视情况再扩张战果。9月7日,
先是黄公略红三军在老营盘设伏,把蒋鼎文第九师之第九独立旅收入口袋,继则
刚从左右江革命根据地转移到苏区编入红三军团的红七军再于新圩、禾杠坑截歼
第九旅一部,红三军团主力则向高兴圩第六十师第六十一师六个团发起猛烈攻击
。
高兴圩战斗,是红军反“围剿”作战史上一次著名的恶仗。那时节正值盛夏
,烈日炎炎,高兴河水暴涨,红三军团突击部队无法迂回,只能正面硬推。而蔡
廷锴戴戟这来自广东的队伍虽是蒋公过继儿子,却绝非菜鸟档次的老弱病残之旅
。他们凭借有利地形、强固工事和优势火力拼死顽抗,红三军团三个师轮番强攻
竹高山,激战彻夜肉搏数十次,方才攻占外围。战至此时红三军团伤亡也比较严
重,刘少卿所在的红一师特务营有两个连都被陆续抽出补充部队,而部队与敌人
仍是顶牛之势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当时红一师师长李实行在莲塘战斗中身负重
伤已送到后方治疗,彭德怀总指挥找到红一师政治委员吴溉之商量怎么打下去。
吴溉之说我这里已经没有预备队只有刘少卿的一个特务连,这个连是个大连有三
个步兵排两个通讯排一个工兵排一共六个排,彭德怀说那这预备队就是刘少卿这
个连了,你留一个通讯排,其余都让刘少卿带来听我命令。
彭德怀向刘少卿面授机宜:你带两个排先去拿那个小山头,如果行就把剩下
的人全拉上去。
刘少卿带着队伍一打发现是块硬骨头,伤亡了几个人还是攻不动。
这时彭德怀又叫来刘少卿:
“你不要硬打,先插到敌人右侧后,拼命做工事。敌人要来打你你就出击!
”
太阳快要落山时,敌人果然耐不住了。刘少卿们工事尚未做完敌人就扑出阵
地向他们袭来,刘少卿一看敌人脱离了阵地当然是正中下怀当即命令出击,刺刀
手榴弹大刀片一通招呼,终将敌人击溃,俘虏十余人缴枪十余支,夺占了这个山
头改变了战场态势。
战斗结束下了阵地,彭德怀故意虎着脸对刘少卿说:
“你这个‘九头鸟’,我叫你迂回、迂回,你怎么横着就插过去啦?我叫你
等敌人出来了再出击,你怎么那么着急呀?”
其实彭德怀对这一仗很是满意,他转过身背着刘少卿对吴溉之笑言道:
“这个九头鸟有点办法哩!”
那是当然,彭总有办法,麾下壮士焉能无办法?
刘少卿奉彭总命令原地休息观察敌人动态,观察到下半夜上级却传来命令撤
出战斗。
虽然最后扛到了底,但蔡廷锴扛得也挺玄乎。
蔡廷锴将军后来回忆:“敌(作者注:指红军)以其最强悍部队及彭德怀之
军官队,向我猛冲。我军受其强烈压迫,全线略为动摇,六十师沈(汉光)师长
及师部都不明前线情况,又不沉着,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竟受溃兵影响,擅自向
兴国方向退去十余里。甚至总部人员及我之随从亦有逃跑,颇为紊乱,无线电亦
放出紧急电。当时我见此情景,危殆万分,愤欲自杀以殉……”
蔡将军当然没有自杀,否则就没有后来那个“一·二八”淞沪抗战的抗日英
雄了。
当然也就没有十多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蔡廷锴委员了。
这时方面军总部看到红三军团已有较大伤亡形势却依然是对峙,即令其撤出
战斗以保持主动。红三军团撤出时蔡将军为终得自保而松了一口大气,自身损失
颇大情况不明自然也不敢出阵惹事。这场战斗对于红三军团来说是个消耗战,歼
敌两千自身损失也有千余,虽有小得却无缴获实际上并不划算。然而几日之后,
彭德怀却在方石岭来了个“堤外损失堤内补”,与林彪红四军相互配合把韩德勤
第五十二师包了个圆,还稍带上了蒋鼎文第九师一个山炮团。韩德勤当了俘虏却
假扮作“伙夫”,骗得三块大洋还是逃之夭夭。
恼羞成怒的“围剿”军撤退时泄愤于苏区群众,大军溃处,器物捣毁,牛羊
杀尽,一路杀人放火,将东固、崇贤、方太、方冈、黄陂、小布、东韶、中村、
石马、金竹等处房屋焚之一矩,受害群众竟达十余万家。
至此,第三次反“围剿”胜利结束,红军在两个多月转战中取得五战胜利,
歼敌17个团又两个营3万余人,其中18000人做了俘虏,缴得山炮迫击炮机关枪步
枪“花机关”万余,炮弹枪弹无数。而红军也有流血牺牲,“朱毛彭黄”少了一
位黄公略,刘少卿的老团长周彩星在莲塘战斗阵亡,老师长李实行也负了重伤于
次年在医院不治牺牲。
但根据地却因此而赢得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稳定局面,苏区和红军也渐入鼎盛
时期。
年轻的“九头鸟”刘少卿,也在战斗中成长成熟成为一名干练的基层指挥员
。
将星,开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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