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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一回
日本投降 胡宗南图占华北
出师失利 马法五兵败邯郸
关于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等等的内幕和过程,我已经在“关
内辽东一局棋”.“酒畔谈兵录”及“金陵残照记”三书里详细地写过,至于当年西南
战场的情况,我在“金陵残照记”中虽略为提及,但除了川康将领刘文辉、邓锡侯等起
义内幕之外,别的许多情况都没有谈;尤其是西北战场的情形,更几乎未曾涉及。而当
年的陕北之战,关系固颇为重大,经过亦最具戏剧性。更因延安为革命重心,举世瞩目,
其时一方面主动撤离,实出于有计划的行动,战略政略,都具有惊人的远见;一方面则
侥幸进侵,复进而作架空说梦的宣传,自欺欺人,不但制造了天大的笑话,且从其狂喜
狂吹的情况中,充分现出战略政略的近视与盲目。两相比较,实在很有意思。
当时,蒋介石把侵占延安当作是军事和政治上的极大成功;但他的对方,却认为即
使他侵占了延安,“亦无损于人民解放战争胜利的大局”,甚至于“有利于人民解放战
争的发展”。后者这种预见,最初还有人以为不过是强自解嘲,可是历史事实作了最好
的证人,证明它的正确。他们自延安撤出后,只以二万余人,与胡宗南的战史上的一个
空前奇局!尤以其中的沙家店之役、宜川之役,进退攻守,诡变时十分诡变,厉害时十
分厉害,极能表现他们在战略战术运用上的大胆与灵活。而他们的首脑中枢,在整场战
事进行期间,在敌人兵力居于绝对压倒优势的情况下,在交通工具近乎原始的条件下,
始终行止于距敌人不过二三十里的地境,运筹算断,指挥如意,料则屡中,战则屡胜,
更是大奇而特奇之事。此中情况不但极堪玩味,而且意义深长。
至于与他们处于敌对地位的胡宗南,自奉蒋介石之命封锁边区时起,兵力日多,权
势日大,组织日密,信任日专,军、特务自成一套,装备供应优居一等,人力财货积聚
特厚,凡此种种,均非其他蒋军将领所敢望其项背。蒋介石固倚之为防共反共之长城,
而胡宗南也自视甚高,狂妄不可一世。但一与解放军在战场相见,几乎料则必错;战则
必败,不断地兵歼将毙,手下四五上万人,两三年问,由陕北而陕南,由陕南而川北,
由川北而川西,一败再败,一逃再逃,志大才疏,情况狼狈,究其实际,不过是一个可
笑的小人物。他最积极地执行蒋的反共政策,而他的最后结果,也成为蒋介石大陆政权
的送终哀曲。所以,胡宗南的溃灭经过,也就是蒋介石的最后溃灭的经过。
上述种种,就是本书的主要内容。而本书的开头,却要从日本投降,胡宗南进军华
北、抢夺胜利的果实说起: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投降,抗战八年,胡宗南这位“福将”,没打过几次小
仗,已经“完成任务”。
其时,胡宗南已接到蒋介石的密令,要他准备“受降”,胡的野心亦因而愈炽。于
是他立即派人前往华北地区。与伪军联络。他们在美军的一个少校陪同之下,在八月十
二、十三日前后,在北平和通州之间空降,与伪军“华北绥靖军总司令”门致中的总部
接洽。不久之后,门致中即派其“总部”的“宣导局局长”邵青,乘蒋军飞机飞渝见蒋。
蒋在重。庆上清寺“官邪”接见邵青时,叮嘱道:“你们要守住华北各大城市,安心地
等待国军;政府是宽大的。特别是对北平、天津、保定、济南、唐山等大城市,必须加
强防守,不要为坏人所乘。”一方即令胡军东进。
另一方面,胡宗南在军事上,亦赶紧作好部署。其准备是:以第一军之七十六师及
马法五的四十军去河南,接受郑州、洛阳,占领津浦、陇海两线枢纽,以三十四集团军
总司令部及第十六军、第三军渡河人晋,循同浦路、正大路向北,沿京汉路烽进保定.
北平、天津受降;迈准备派出先遣部队直出山海关,染指东北。为此,胡宗南以陶峙岳
守新疆,李铁军驻甘肃河西走廊,李文挺进华北,窥伺察绥,第一师去晋南,董别留关
中,高双成踞陕北,祝绍周、文朝藉、谢辅三等守陕南;而胡自己则坐镇西安,等候时
机成熟,立刻进驻北平。只要看看他这一番“壮志雄心”,就可以明白:他是想趁日寇
投降之机,借收复失地之名,劫夺胜利果实,大肆扩张势力,不止逐鹿中原,且欲独霸
北国。
于是,三十四集团军的第一梯从——由李正先率领的第十六军,遂于八月下旬,由
陕东平民县大庆关渡过黄河,在山西永济登陆,准备沿同浦线经运城(日寇第三十七师
团驻地)、临汾北进。
胡部第三军罗历戎部,本来驻在甘肃定西,归第三十八集团军总司令董刽指挥。胡
宗南电限该军急开陕西合阳,到陕后立即改由演关渡河北进,改归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
令李文指挥。
罗历戎因为此行任务不明确,便到西安向胡宗南请示,并谈有关增强装备的问题。
胡说:“武器装备需要重庆运来,时间不许可,目前不会有什么大战事。·你们到了华
北有了海口,一切补充无问题,有的是美械装备。目前主要是争取时间,行动愈快愈
好。”
罗历戎又因第三军原辖的第七师,驻在陕西商县,第十二师则在兰州担任警备,因
又问胡:在该军北开时,这两师是否归还建制?
胡说:“你们先渡河,十二师暂留兰州,第七师归还建制。你到山西运城后,另拨
部队归你指挥。十六军李正先部已到运城。目前形势很好,到了华北大有可为。那时候,
胡宗南为了进入华北,扩大反共势力,增加个人资本,调兵遣将,有急如星火之势。。
这一来,可使阎锡山这只老狐狸紧张起来了。山西是他的老巢,也是他的好地皮,
好不容易抗战结束了,他正要恢复自己的“失地”,拿口自己的“钱柜”,现在蒋介石
的嫡系部队却要开人山西,虽云只是假道而行,又哪能担保他们不会留恋不去,反客为
主?是以半推半就,疑虑重重。蒋介石再三与阎洽商,但阎表示:“抗战八年,山西境
内的铁路公路均受到破坏,大军过晋,粮袜补给和交通运输,均感困难。”总之,支支
吾吾,表示并不乐意。
阎锡山和蒋介石之间,在历史上经过多番离合,矛盾一直存在,这不必细说;而在
抗战期间,胡宗南在西北大事扩充军队,又收留过阎锡山的高级军官(军、师长)李名
鼎、陈光斗、李涛、李德庵、王辅等等,分别安插于第一战区和车校第七分校,以作为
日后运用的棋子。后来且在山西组织过所谓游击纵队,凡此种种,都曾引起阎老西的强
烈不满。他此时听到胡部又要人晋,心中的疙瘩,自然只有增加。因此,当胡部十六军
进入晋境时,阎即暗中指示其第十三集团军王靖国所部,沿途加以阻挠。阎军的高级军
官,在与胡军的军官谈话时也表示:“你们军队过山西,最好不要进入城市。如需要进
城,我们要电报阎会长允许同意,否则我们将会受到处分。”可见双方矛盾之尖锐。
处此情势之下,胡军的前卫负责人,只得向阎军一再交涉;并表明山西归第二战区
受降,胡军只是奉命急进华北,过晋纯属假道,一到榆次就向东出娘子关,不会有误。
请王靖鼠鬼告阎锡山。
等胡部三十四集团军的总部开抵榆次时,已经是十月,那时阎锡山也已口到太原,
李文便前往太原见阎,阎才假意示诚说:“你们来得快,很好。河北需要部队接防,接
受日本军队投降。你俞:是我们的前方,我们是你们的后方。我们可以帮办一些后勤,
你们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面子上的话虽然好听,心里头却是貌合神离。而事实上,
胡军为了假道问题,用电报、人员往。协商,足足搞了半个月以上,才算勉强解决。
于是,胡部乃得开往北北,十月底,第十六军和第三军遂进抵石家庄.
十六军和第三军先后抵达石家庄后,改归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指挥。此时十
一战区司令长官部已先由空运抵达北平,由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马法五指挥的部队,包
括第四十军、第八军、第三十军,沿平汉路北上,亦已侵入解放区,到达磁县附近。
蒋介石本以为可趁“接收”、“受降”的名义,使其军队占领解放区,消灭解放军。
岂料马法五指挥的部队,在侵入汤阴、磁县等地之后,却遭遇到刘伯承将军的阻击,结
果在邯郸地区,被歼了七万多人,连马法五本人及其他军、师长多人,均被活捉。
在情况紧张时,孙连仲急电李文派第十六军南下增援。但当该军先头部队到达高邑
时,马法五的第四十军已经全部被歼。第十六军不敢再进,乃又缩回石家庄.
本来,在马法五被歼之前,照孙连仲原定的计划,是将石家庄交由他去受降的。马
被俘后,乃改令李文负责办理。
石家庄乃华北交通枢纽,系平汉路.正大路、德石路与石津运河必经之地,又是军
事要点、河北中部的经济中心及山西进出的通路,地位十分重要。蒋介石深怕这个战略
要点落人解放军之手,故特指定由嫡系的胡宗南部队固守。
李文办理受降之后,遂将其三十四集团军总部及十六军开往北平。石家庄防务,即
由第三军担任,并以该军三十二师师长刘英,兼任石家庄警备司令。而以第七师担任外
围警戒,游击第十一纵队及由伪军改编的第五纵队共六千余人,也拨归第三军军长罗历
戎指挥。
罗历戎接受任务后,其防务地区划定为:东至寞城,南至元氏,西至井隆,北沿平
汉路到望都。他们不断增强防御设备,加强工事,并将日伪时期石家庄的封锁壕加宽加
深,增设碉堡,又在市内构筑核心工事,在飞机场增添外壕和碉堡,积极把石家庄变为
坚固的战略据点:
蒋介石既然一心要从事内战,战争就继续进行。打到一九四六至四七年问,石家庄
至保定铁路,望郡、新乐和正定的交通,都先后被解放军截断了。随后正定解放,十一
纵队被歼,第七师的第十九团前往增援,又遭遇到同一的命运,第七师副师长刘海东,
且于是役被俘。在他们被歼之前,井隆和获鹿两县都已宣告解放。罗历戎处此情势之
下,。被迫放弃外围据点,固守石家庄和飞机场。到此,交通只依赖于空运。马法五的
命运,又逐渐迫近罗历戎了。
蒋介石为了打气,曾令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北平地区空军司令徐康良(胡宗南学
生)派空军到石家庄,.举行陆、空联合演习,借以鼓励士气。一面又把由地方武装、
还乡团”抓来的中共地方人员公开杀戮,加强血的镇压。
同时,罗历戎又将各县“还乡团”加以组合,请河北省府增拨武器,加强装备,”
以充实地方武力。·并将冀南天主教区神甫雷震远等四百多人,组成一个天主教营,经
过军事训练后,发给武器,归军部参谋处指挥。由他们利用宗教组织,负责刺探解放区
情报和从事游击活动。
雷震远是国际间谍,与雷鸣远一样,都是披着宗教外衣而干其反共“事业”的家伙,
与“军统”的关系密切。他们在中国,利用教徒深入各地,搜集情报。抗战期间,雷鸣
远曾假借军委会战地督导团名义,到中共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去活动,戴笠除了派人参加
进去工作之外。还派有两部无线电台,随他们一道前往,随时传达情报。“军统”去前方
的便车,也常常替雷鸣远他们带人和带东西。一九四①年六月,雷鸣远在重庆歌乐山中
央,医院病危时,戴笠曾亲自跑到市内去为他找人参与玉桂。雷死时,戴又亲自送去一
口昂贵的捕木棺材,可见他们与“军统”关系之深。
一方面因为戴笠与胡宗南的关系,一方面又因为在抗战期间,雷鸣远曾率同其晋南
教区的医院人员,投入第三军野战医院工作,所以他们与胡宗南部队的关系特深。等到
这回第三军进驻石家庄之后,雷震远就常从冀南地区到石家庄来,与第三军的人来往,
并随时讲述他们在冀南反共、反人民的工作情况,因此胡军对他颇为信任,后来就由雷
同教徒四百多人,组成天主教营,归第三军参谋处指挥,事实上成为胡军的一支特务部
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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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二回
局势紧张 蒋介石急开会议
援兵不到 罗历戎终于被俘
罗历戎的第三军踞守在石家庄,到一九四七年四月中旬,听说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将
军的部队有来攻的消息,立即请求北平行辕主任李宗仁和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派兵
增援,北平方面只答允从十六军二十二师中,抽调一个六十六团空运前去。另一方面,
罗历戎又将被困情况电报西安胡宗南,请求设法援助。
但其时,正当胡宗南侵占了延安之后不久,主力完全被粘在陕北,再也不能动弹。
而且李纪云旅在延安东北的青化泛被歼,李被活捉;麦宗禹旅在延安以北的瓦窑堡附近
被歼,麦亦成了俘虏。此败讯频传,胡宗南更哪里抽得出兵力来?因此他复电罗历戎道:
“增加兵力可就近向北平请求,石家庄既有一军兵力和强固工事,防守应有把握,否则
只有毁灭!”不但无兵可调,而且大发脾气。这位“西北王”也确实草包,当十六军和
第三军由陕渡河东进时,他还自吹过“至到了华北大有可为”;在三月中侵占了延安之
后,更是不可一世。曾几何时,却已如此泄气了。
从此之后,胡军东调部队:由李文指挥的罗历戎第三军和袁朴(原为李正先)的第
十六军,就被困在华北,不能再动了。
当时华北战场的蒋军,计有三十四集团军李文部的第三军及十六军,牟廷芳的九十
四军,侯镜如的九十二军,林伟涛的六十二军,吴啸亚的青年军二①八师,段的独立九
十五师,汤毅生的交警总队。热河地区还有一个石觉的十三军。这些蒋军,自转入一九
四七年以后,便日趋被动,处处挨打。第三军在石家庄,更陷入孤立状态了。
到了秋天,解放军有进攻保定、截断平保交通、孤立北平的趋势,孙连仲与蒋介石
一再商讨对付解放军秋季攻势的办法,十分紧张。跟着,孙又到石家庄视察,当面指示
罗历戎及石家庄市长尹文堂等,要协力加强工事,固守石家庄;牵制解放军;并说解放
军正准备切断平保线,使石家庄和保定同陷于孤立;因各战场均告吃紧,尤兵可调云
云。”、十月上旬,蒋介石到北平召开华北军事会议。到会的有北平行辕主任李宗仁、
副主任吴奇伟,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副司令长官兼北平警备司令陈继承、参谋长
宋肯堂,十二战区司令长官傅作义、副司令长官邓宝珊,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李文,十
六军军长袁朴,第三军军长罗历戎、新编第二军军长池峰城:十三军军长石觉,九十二
军军长侯镜如,九十四军军长牟廷芳,青年军二①八师师长吴啸亚,第七师师长李用章,
三十二师师长刘英,二十二师师长冯龙,九十四师师长陈鞠旅,一O九师师长周士寅,
九十五师师长段,总统特派视察官罗奇,国防部第三厅厅长罗泽倘,北平兵站总监吕文
贞,空军副司令王叔铭,空军华北军区司令徐康良等等,共四十余人。
开会时,先由各军军长报告了驻地的敌我情况,然后由蒋介石讲话。蒋讲了国内形
势及解放军情况后,特别要各军注意部队的创训练和防守,不时出击,争取主动。随即
由李宗仁讲话,他号召各军、师长遵照蒋的指示,完成这次会议的任务,有计划、有准
备地作好秋季作战准备。
会议后的第二天,罗历戎随李文一起去见蒋介石,详细地报告了石家庄的防务情况,
以及持久守备石家庄在粮袜补给方面的种种困难。蒋问:石家庄有多少工厂、物资?有
多少机车?罗说:机车有百余辆,有纺纱厂、发电厂、机车修理厂等等,但机器大部分
已经陈旧
蒋说:“石家庄应该固守;可将第三军抽调一个师到保定,加强机动部队。”蒋一
面要固守石家庄,一面又要把驻石部队北调,可见在兵力上,已感到捉襟见时了。
李文这时说,保定需要机动部队,可将二十二师的六十六团一同调去。
蒋又问:“北调部队由谁率领?”
罗历戎因为早就感到守石家庄的下场一定不妙,很想乘机脱身,因道:“可由我带
他们北扑。”
蒋说:“可以。关于尔后部队行动计划,你们可同罗泽悄商量。”就这样,作出了
抽调第三军主力增援保定的决定。
一九四七年十月十二日,孙连仲派了一个高级参谋、带同命令到达石家庄,要第三
军限期作好出发准备,以四天行程到达保定。同时,并附有假命令一纸说,令第三军开
往河间,以防真实行动暴露。
罗历戎接到命令之后,即作了如下的处置:
一、封锁石家庄外壕进出口,行人只许进,不许出,以防消息外泄。
二、准备留下三十二师,并将配属该军指挥的铁甲车两列、战车一连、炮兵一连、
汽车一连,拨归三十二师师长刘英指挥,继续固守石家庄。
三、令第七师与二十二师的六十六团和军直属部队,在十月十四日以前完成出发准
备,携带四日以上粮袜,并发给部队以冬季服装。
在部队开拔之前,罗历戎曾考虑到:由石家庄到保定,要经过三百六十多里的地区,
也会发生情况。但据当时的了解,在保定以南,没有解放军的正规部队;而且保定以北
的徐水,战事刚刚发生,故判断在北开途中,不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战事。如果有问题,
也是在定县以北的地区,不过过了定县,与保定已距离不远,和友军的呼应也便利了,
所以敌情顾虑不大。
于是,第三军第七师附二十二师的六十六团,与军直属部队共一万七千余人,于十
月十五日午后一时,由石家庄北开,连续三天行进,都没有发生情况,到第四天下午进
至定县以北清风店附近时,问题来了!约为下午三时半,他们发现蒋军飞机一架,由北
向、南飞行,到达第三军北上部队上空时,便作低飞盘旋,不一会,投下通信袋一个。
罗历戎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北上第三军指挥官注意,我们发现大部共军南下,距
离你们不远,请即作战斗准备……。”这飞机有如不祥之鸟,终于把噩耗带来了!大概
二十分钟以后,又有由北而南的飞机一架到了上空,又照样的低飞盘旋,照样的投下了
通信袋一个,内容写的是:“我们发现共军大批密集部队南来,距离你们很近,请第三
军急作战斗准备。”
照罗历戎的原定计划,当时的宿营地点是望都。但接到了两次空军通信袋后,不得
不改变计划,改在清风店附近东南合和南:赌四个村庄宿营,并饬各部紧急构筑工事,
准备战斗。并即将空军投报及扎营备战的情况转报北平的孙连仲和李文,请他们速运粮
弹前来。
孙连仲接电后,派了两架运输机,于下午四时许,飞到第三军宿营地上空,投下弹
药和饼干等物。
再过一小时不到,即下午五时左右,前方警戒部队已与解放军开始接触,枪声由远
而近,由疏而密。战至晚上十时左右,罗军第七师十九团宿营的村庄,已被解放军攻破,
该团大部分官兵被俘缴械。少数人逃出来,逃到了二十营内宿营地南北合村及军部所在
的西南合村。罗历戎当饬十九团团长柯民生,赶紧将逃出的官兵收谷整理。
战至午夜之后,第三军军部亦受到解放军炮轰,有数人仙亡彻夜战况激烈。
好不容易才支持到大亮,到了二十日上午九时,罗即将便来战斗情况,报告孙连仲
和李文,要求速派援兵和空军前来助战。后得李文复电说:即调部队南下。
但罗历戎等了一天,未见援兵到来。
由于粮弹缺乏;战况危急,罗历戎不敢再等,乃在二十日午夜十二时,作了突围的
决定,并向三十四集团军总部报告。
随后又接到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李文的复电,说援兵已由保定派出,在午夜十二时
分乘汽车出发,约二十一日拂晓可到,叫罗历戎坚守待援。罗的突围计划因而打破,速
将保定援兵将到的消息转达各部,借以打气,同时命令他们死力坚守。
但到了二十一日拂晓,所谓南下援兵,仍然只影未见。
援兵不来,解放军的压力又有增无已,打到早晨六时半左右。罗历戎的第三军军部
驻地,即为对方所突破。
是时,罗历戎等人只余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当罗及副军长杨光钮、副参谋长吴铁铮等人从军部走出来的时候,村庄内已经发生
巷战,情况已极度混乱。杨、吴两人立即折回军部;罗则跑到第七师师部,与该师师长
李用章一同向北突围。不久之后,李用章的右腿受伤;突不出去,成了瓮中之鳖。八时
许,解放军冲到罗、李所在之处,把他们同时俘获。到此,第三军第七师、二十二师的
六十六团及军直属部队一万七千余人,全部被歼。其时,蒋军飞机四架还在战场上低飞
扫射,但大局已定,清风店之战,已以蒋军的惨败而结束了。这次战役,从十九日近晚
打起,到二十一日早晨止,打了两夜和一天,自始至终,均处于激烈状态。第三军伤亡
了二千余人,余均被俘。这是由陕境东开的胡军精锐第一次被歼(由李文带往北平的十
六军,其被歼过程,已详拙著“关内辽东一局棋”,不再赘)。在清风店战役之前,解
放军先在保定南北发动夹击。吸引石家庄的第三军部队北上增援。而清风店的迅速胜利,
又大大削弱了石家庄拜军的守备力量。这一战,不但显示了解放军战略上的高明,而且
显示了他已掌握到战场的主动,这正是解放车由战略防御阶段开始转入战略进攻阶段的
特征。罗历戎等在清风后被歼之后,该军三十二师刘英部队,更被隔离而显得孤单。二
十天之后,解放军即续攻战略要地石家庄。
石家庄虽有永久性强固工事,且有空军助战,但也只顽抗了一个星期,二万多人也
全被歼了。至此,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已联成一片,使华北局面完全改观!十
二月底,解放军晋冀鲁豫太岳部队及西北野战军一部,又联同攻克了晋陕交通冲要的运
城,歼灭蒋军一万三千余人,于是,晋西南也被他们肃清了。
到其时,就整个战场形势而言,已经到达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解放军已经打退了
蒋军数百万军队的进攻,并使自己转入了进攻。蒋介石将战争继续引向解放区,并从而
彻底破坏解放区的企图,因亦破灭。自此以后,战争,主要地已经不是在解放区内进行,
而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内进行,解放军的主力,已经打到国民党统治区域去。从此,蒋介
石的军事就开始走人下坡路,再也无法作根本性的挽救了。
这样的大转变的形势继续发展,仅仅两个月以后,在西北战场上,即爆发了有名的
宜川之战。这一战,是解放军与胡宗南精锐主力之战。结果,胡宗南损兵折将,受到了
严重的震撼!刘勘的二十九军,包括两个整编师共五个旅,官兵三万人全部被歼。军长
刘勘、师长严明等人,亦于此役身亡!
这是解放军在西北战场上打的一个大胜仗,这也是胡宗南命运的一个分水岭。
当上一年三月十九日,胡军侵入延安时,蒋介石大吹特吹,胡宗南志得意满。是时
也,胡宗南顾盼自豪,颇有“棋下英雄,惟校长与生耳”之概。不久之后,他又宣布与
女特务叶霞梯结婚。以前,他是吹嘘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这一回大概以为
“匈奴”已灭,可以拾戴笠之余欢,遂称王之好梦矣。岂知一年不到,解放军一刀削下,
便斩掉了他的右臂!为了讲述这位“英雄”的悲哀,且先回叙二下他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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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三回
自欺欺人 董铡拍电吹大捷
出歹露丑 参观把戏极滑稽
胡宗南的部队,是一九四七年三月十九日进入延安的。在他们进入之前,中共中央
和边区政府机关,已经主动撤出,同时实行坚壁清野,只留下一座空城。
这个决定,是中共中央在上一年十一月中便已作好了准备的,在“中共中央关于暂
时放弃延安和保卫陕甘宁边区的两个文件”中的第一个,即“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的指示”中,就已说得很明白。这个“指示”说:
蒋介石日暮途穷,欲以开“国大”、打延安两项办法,打击我党,加强自己。其实,
将适得其反。中国人民坚决反对蒋介石一手包办的分裂的“国民大会”,此会开幕之日,
即蒋介石集团开始自取灭亡之时。蒋介石军队在被我歼灭了三十五个旅之后,在其进攻
能力快要枯竭之时,即使用突袭方法,占领延安,亦无损于人民解放战争胜利的大局,
挽救不了蒋介石灭亡的前途。总之,蒋介石自走绝路,开“国大”、打延安两着一做,
他的一切欺骗全被揭破,这是有利于人民解放战争的发展的。各地对于蒋介石开“国
大”、打延安两点,应向党内外作充分说明,团结全党全军和全体人民,为粉碎蒋介石
进攻、建立民主的中国而奋斗。痛快?可奈煌煌一电,只有一句还算合乎事实,这就是:
“勘乱建国仍极艰巨”。对他而言,也确是艰巨啊。
裴、薛等人看了电报,胡宗南又接着说:“你们看,攻占了延安,先生是多么高兴
呀!”高兴的岂止“蒋先生”,“胡先生”亦复如是。
胡宗南又说:“现董钊来电说,军队很疲劳,又不明敌人退却方向。去电告诉他们:
由第一军之二十七师,担任延安城防,并以一部进驻拐峁镇,构筑工事,。同时远出进
行威力搜索后,相机推进青化砭固守,使主力尔后进出容易;第一军主力,即在延安以
北西北地区,集结待命;第二十九军即在延安富县公路线,构筑工事,确保补给线的安
全。”作战命令就这样发出去了。
但直到二十三日黄昏,前方仍无确切的情报、他们只好凭主观臆测作出这样的判断:
拐峁镇以北无敌情,第一军系由东南向西北迂回,敌人可能迫向安塞方向撤退。胡宗南
根据这种判断,于二十四日又下达了作战命令,其要旨如下:“第一军之主力于二十四
日晨向安塞方向搜索前进,如无故情,二十五日仍回延安;其余照二十日作战命令所示
行动。”
当天早上,胡宗南同裴昌会等一起,乘汽车由洛川出发,午间抵达延安。
二十五日,董钊(整编第一军军长,其时军辖三个整编师,师辖三个旅,故师实际
等于军)的部队由延安到安塞一带,作了一次“大游行”,完全见不到解放军的踪影,
扑了一个空,又毫无所获地回到延安。董本人也到了延安指挥所。
胡、裴、薛、董等人闲来无事,集在一起闲谈,因为四野“肃清”,本来也颇有点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之态。可是不久之后,情况来了!
董部二十七师来电话报告说:“刚才三十一旅李纪云的电台在青化泛以南发出危急
呼号,几分钟后就叫不出来了。”
听到这一消息后,诸人情绪突转,一时相觑无言。过了二会,薛敏泉突向董钊诘问:
“谁叫三十一旅向青化泛前进的?”
董钊漫应道:“谁也没叫他前进,只是转达二十日作战命令的指示,.叫他在拐峁
镇远出进行威力侦察后,相机前进。”二十日下达的命令,确有这样的指示,因此董就
反唇相稽。
听着薛、董一问一答,胡宗南也憋不住气了。他气愤他说:“不要先追究这些,整
一军主力今天行军不远,即刻向拐卵镇以北前进吧。”(按:拐卵镇在延安东四十余里)
并立即命令整二十九军军长刘勘,转令三十六、七十六两个师,保持机动,准备策应整
一军主力作战。
于是,董钊连午饭也来不及吃,即刻集合部队,向北进发。
下午四时许,更糟糕的消息传开了,董钊由拐峁镇来电报告:“讯据少数逃回官兵
称:李旅长(指三十一旅旅长李纪云)被俘,全军覆没,敌已向北远去。军如何行动?
盼复。”数天前刚报过大捷的董钊,转瞬之间,竟发出这样的讣音。
胡宗南这个人,实际是狂妄而说愚蠢的.他的左右都知道,他一向的作法是:顺利
的时候就随兴之所至,轻举妄动,部队东调西调,瞎指挥一气;但遭遇到失败。的时候,
就一筹莫展,把部队猖缩在一起不敢动了。在目前这种情形下,他急得直跳,只好复电
董钊,叫他把部队集结在拐峁镇,昼夜赶筑强固工事,以免遭受损失。并设法四出搜索,
摸清情况后冉说。
尽管在青化砭(按:在延安东北约七十里)如此呜呼哀哉,但既已“大捷”在前,
南京方面早已嚣然哄然,力加军染。一些为蒋介石悉力捧场的报纸及美国记者,更是敲
锣打鼓,大吹大擂,以为此一仗也,打击了中共的首脑地区和首脑机关,从此蒋介石就
有更大胜利的可能,本来处于不利的形势,也会有根本性的改变。于上人员,举行紧急
会议,手忙脚乱地进行准备,以便迎
他首先研究的是叫那些中外记者到哪里去参观的问题,与会的人一致认为,到前方
易于捏造情报,以让他们在延安现地参观,较为稳妥。
胡宗南即时指定“绥署”第二处处长刘庆增、新闻处处长王超凡两人,负责连夜筹
备,成立一个“战绩陈列室”。
这可使这两个家伙伤透脑筋了,他们即使怎样“超凡”,也感到十分棘手。、连天
夜不能寐,才终于想出了这样的“妙法”:在延安周围二十华里内,设立“战俘管理处”
十处,以“青训队”五百多人作基干,另在城防部队二十七师里边,挑选伶俐的士兵一
千五百多人,混合编成几个“俘虏队”。要他们一律穿上杂色服装,伪作俘虏,加以训
练,并强令他们一定要按照事前编好的一套“对答”,应付就要前来参观的人。在参观
期间,每人每天加发津贴一元,以示恩惠。
但是,由这样的妙手炮制出来的“俘虏”,人数只有这么一点点,与“捷报”上所
说的“俘虏五万余”,未免相差太大了,这还是一个问题,这说怎么办呢?
刘、王两位“处座”,只好“士急马行田”,作出“英断”:到其时,用车轮战办
法,临时互相抽调来充数。用这个办法,他们倒是有经验的,蒋军吃空额,碰到临时点
验的时候,就常常用这个办法去顶替。
说因董钊的“捷报”,曾有“缴获武器弹药无数”的话;所以“俘虏”有了,“武
器”还得设法解决。那倒容易些,步枪一项,即由驻在甘泉的十七师那里,把“三八式”
和“汉阳造”这两种老家伙拿过来;机关枪即由延安警备部队中按需要抽调;一同送到
“战绩陈列室”去,贴上标签,写上“缴获”时间、地点,总算道具齐全了。·
此外,还需要别的“演员”,乃说抽了一些参谋出来,加以训练,备作“陈列室”
解说之用。不消说,也为他们编定了台词,让他们登场时可以有唱有和。
活人炮制足数,还要制造一些死人。在这上面,还要“有敌有我”才像个样。于是,
说抽调了一部分人,星夜在延安东北延水两岸,建造了许多假坟。并用木牌分别标明哪
些是蒋军“阵亡烈士”墓,哪些说是“共匪”的葬身处。
胡宗南的部下,在这一场“好戏”上,倒真算得上是戮力同心,其严重紧张之情,
更甚于准备一场大战。
但当南京和上海的记者团到达西安时,延安的“备战”工作,仍未最后完成。因此,
胡的参谋长盛文,就一面“热情款接”,一面借口延安方面的气候不宜飞行,以延滞他
们的行程。等延安工作告成。然后把他们送去。
参观的时候,宾主尽欢,热烈、感动。吹擂等等,都不在话下,毋须细表。但世间
上凡是弄虚作假的事,任是有天大的聪明,也是难免会露出些马脚来的。是故,当时有
个别头脑比较清醒的外国记者,就曾问过:“战绩陈列室”里的新式轻重机枪和“中正
式”步枪,共产党军队究竟是从哪里弄到的?
这样的问题,可谓挖心取胆!那些负责解说的参谋人员,虽然事前经过训练,可没
想到对方会提出如此古灵精怪而又尖锐的问题来,只好支支吾吾,含糊作答。
在参观“俘虏管理处”时,有些记者又对个别的“俘虏”说:“我不是昨天在某某
战俘管理处见过你吗?”
被问的人,更只有瞠目结舌,挺起胸脯,规规矩矩的立正,点声不作。因为在“训
练”期间,并没有教过如何答复这样的问题,实在怪不得他们。
由于在这场“好戏”的表演过程中,不断地出歹露丑,所以回到“后台”,为人互
相指责,又再造成了一些热烈的“戏中之戏”。特别是主办其事的刘庆增、王超凡两人,
更陷于哭笑不得的窘境。至于胡宗南自己,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不发又十分不臼在,由
“大捷”、“奖叙”而来的“高热”,一下于就在陕北的冷风中被吹得所余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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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四回
准备多时 胡军得空城一厘
争功未得 陈武即大发牢骚
胡宗南的所谓“延安大捷”,固然是一幕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但是,假如因
此便以为他之进攻延安,也只当作是一场儿戏,马马虎虎,那说大谬不然了.
胡宗南多年以来的唯一任务,就是封锁边区,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他是千方百计,
恨不得把整个陕甘宁边区吃掉的。何况延安是中国的革命中心,他更久已想把它占领。
一九四六年七月,胡宗南以他的整编第一军(辖整编第一、第二十六、第九十等三个师)
和整编三十师,联合阎锡山部队进犯晋南解放区之后,就已积极从事于进犯延安的准备。
其部署情形如下:在晋南方面,以整编三十师守备曲沃、临汾、霍县之线,并以一部分
兵力进驻吉县,监视壶口、禹门口等黄河渡口,确保关中安全。其整编第一军,则在运
城地区集结,伺机蠢动。。在西面一即陕甘边区方面,则根据其所谓“吸引陕、甘、宁
边区主力于陇东决战之机,袭占延安”的战略方针,以整编二十九军的主力,向陇东之
庆阳、合水进犯。
胡宗南在完成这两着进攻的准备后,以为延安唾手可得,已经毫无问题了。岂料进
犯晋南时,于浮山、临汾间的陈村之役,整编第一师第一旅全部被歼,旅长黄正诚被活
捉;进犯陇东的整编二十九军四十八旅,也在合水西华池遭受到歼灭性的打击,该旅旅
长何奇且被击毙。结果东西两面,都是损兵折将,弄得士气沮丧。尤其是号称“天下第
一”的胡宗南起家部队第一师第一旅的被歼,更使胡宗南伤心。
到了第二年(一九四七年)二月底三月初,胡宗南说奉蒋介石之命,决定向陕甘宁
边区全面进犯。他们且妄图以三个月到六个月的时间,解决陕北问题。
在这个目的之下,胡宗南立即秘密调动其嫡系部队,向边区南部的洛川、宜川集结,
并于三月十日以前集结毕事,完成作战准备.
集结于洛川附近的,计有二十九军所属整编第三十六师(师长钟松)的一二三旅
(旅长刘子奇)、一六五旅(旅长李日基),整编七十六师(师长廖昂)的二十四旅
(旅长张汉初)、一三五旅(旅长麦宗禹)及整编十师(师长何文鼎)的十二旅(旅长
陈子干)、四十八旅(旅长康庄)、八十四旅(族长张淇),共为七个旅,另附战车部
队。
集结于宜川附近的,计有第一军所属之整编第一师(师长陈掬旅)的第一旅(陈村
被歼后重建,旅长吴俊)、七十八旅(旅长沈策)、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整编第
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的第三十一旅(旅长李纪云)、四十七旅(旅长李达)及整编
第九十师(师长陈武)的五十三旅(旅长邓宏仪)、六十一旅(旅长邓钟梅),共为七
个旅。另附战车重炮部队。
此外,另有一四四旅在铜川集结待命。因此,总共为六个师十五个旅,以每个旅九
千人计,大约有十三万五千人。再加每个师的直属部队及临时配属的特种部队,约有一
万八千人。全部兵力有十五万以上。
三月十一日,胡宗南在洛川召集旅长以上人员开军:事会议。在会上,胡宗南宣布
工由他的总部拟定并经间防部批准的进攻延安作战计划。次日,即由第一军军长董钊和
二十九军军长刘戡,分别将作战计划下达到所属各师。
胡宗南进攻延安的军事计划,其概要如下:
(一)攻击目标
以董钊的第一军、刘戡的二十九军,编成左右两个兵团,采取钳形攻势,包围歼灭
陕北的解放军,占领延安以至整个边区。攻击重点置于右兵团方面。
(二)兵力部署
甲、右兵团一由第一军军长董钊,率领整编策一师(辖第一旅、第七十八旅、第一
六七旅)、整编第二十七师(辖第三十一旅、第四十七旅)、整编第九十师(辖第五十
三旅、第六十。一旅),共七个旅,由宜川经南泥湾、金盆湾,向延安进攻,占领延安
东北地区,在拐峁镇停止待命。
乙、左兵团——由第二十九军军长刘戡:
编第三十六师辖第一二二三旅十六师的一三五旅、整编第十七师之旅,途经牛武镇、
清泉镇,向延安进攻南地区。在枣园停止待命。
丙、总预备队——整编第七十六师的第二十四旅、第一一四旅,共两个旅,集结于
洛川,于进攻开始后,随右兵团后边前进,策应两兵团作战。
丁、作战地境分界线:两兵团作战地境分界线为洛川东四十里铺、南泥湾通延安的
道路之线,线上属左兵团。
戊、第二线部从的任务:整编第十七师(辖第四十八旅、第八十四旅),保护铜川
到洛川间的后方交通线,随战斗之进展向前推进,并修筑、保护洛川到甘泉间的公路,
保证前方粮食,弹药的补给。
(三)进攻开始日期及到达期限
各部于三月十三日黄昏前,就攻击准备位置布置妥当,十四日开始进攻,三月十七
日到达延安。
看了上述的作战部署,便可以知道:胡宗南的做法是其志也大、其备也周的。
因胡军的攻击重点是置于董钊的右兵团,现在先说这方面的情形:
董钊的第一军,于三月十三日按上述攻击准备位
以整编十七师在宜川以北地区、整编九十师在英第一师在瓦子街以北地区,各自布
置四日拂晓开始,第二十七师向临真镇、盆湾、第一师向南泥湾东侧,攻击前进。
十师之一路,以五十三旅和六十一旅,分为左右两个纵队,齐头并进。十四日,左
纵队遇到轻微抵抗,各部队当晚进至岳家寺以北及以东地区。十五日,该师部队在向金
盆湾前进途中,其左纵队六十一旅,从上午九时起,即遭遇到正面上较有力的抵抗,前
进较缓,到午后一时左右,在金盆湾以南高地,因解放军阻击力增强,已感觉前进困难;
右纵队五十三旅,也遭到坚强抵抗,也同样感到前进不易。情况有变,他们不敢再进,
到了三时左右,赶快下领停止进攻,即在金盆湾以南高地构筑工事,与解放军相对峙。
这一天,九十师师部和第军军部,均在左纵队六十旅后面山坡上露宿,打了一天,
他们吃到了一点苦头,不得不谨慎起来了。
三月十六日,胡军右兵团之整编九十师,继续攻击前进,但当面之解放军除留少数
部队保持接触外,主力已撤到金盆湾北边的高地,占领防御阵地。他们在金盆湾以南约
十里的一段地区,到处埋设了土造地雷,使九十师在前进途中,有不少人马触雷而死。
吃过苦头知道怕,胡军每进一步,都要先派工兵进行搜雷扫雷工作,因此行动甚为
缓慢。他们进抵金盆湾后,触雷的事情就更多,因解放区军民一心,在撤退之前,在每
一房舍窑洞中、门槛下、火灶中、坑洞内、水缸里、门背窗户,都为胡军留下了“礼
物”,只要他们稍为碰撞,立刻表示“欢迎”。使胡军觉得步步紧张,处处危险.
下午一时,九十师左纵队六十一旅攻至金盆湾北侧高地,立刻遭到解放军的反击,
损失不小。解放军就这样一松一紧,一紧一松,使胡军从早到晚,推进不到二十里,而
付出的代价已相当大。
当天,董钊的左翼第一师,进到金盆湾以西高地;右翼二十七师,进到了临真镇。
但是,解放军的主力何在?他们无法摸清楚。
第二天是三月十七日,董钊下令调整部署,以九十师为右纵队,沿金盆湾向延安大
道以北地区攻击前进;第一师为左纵队,在大道以南地区攻击前进;二十七师为兵团的
预备队,由临真镇推进至金盆湾,策应兵团作战。
这一天,九十师仍以五十三、六十一两个旅,分作两个纵队攻击前进,正面解放军
说以一部分人坚守阵地,加以阻击,双方逐山争夺,战斗激烈,使该师伤亡了四百多人。
打了一天,只前进了二十多里。解放军一完成了预定任务,立刻脱离,使胡军莫奈伊何。
旅先进入延安,用意在于表示它不但没有被歼灭,而且这支曾被吹嘘成“天下第一”的
胡宗南的起家部队还到“天卞第一”。于是三月十九日凌晨一时许,第一军左翼的第一
师,即争先恐后地插进第九十师的攻击正面,强占了九十师的前进道路。早上六时,陈
武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便怒冲冲地派出参谋人员前去,企图加以以阻挡,可是不但未得
到结果,反被第一师的人骂了一顿,垂头丧气而回。据该参谋汇报说,第一师的一个团
长骂道:“我们奉令攻占延安,你敢挡路,小心你的脑袋!”陈武尽管发脾气,也无可
奈何.
到了上午九时,第一师的行李辎重也挤了上来,陈武更急了,乃派出该师的警卫部
队,去挡住第一师的行李辎重,于是双方的部队,挤在一条羊肠小道上,你挤我拥,直
到下午二时,才挤到了宝塔山。
其时,从宝塔山望去,只见延安老城的西山顶上,城西南的高地上,及延水以北的
清凉山上,只有解放军的少数掩护部队在活动,因为他们的阻击任务接近最后完成,主
动撤离的工作更是早就做好了。
陈武用望远镜向各山头望了一遍后,说:“过去有人出胡宗南的洋相,说他只是个
做连长的材料;今天我看董钊的才能,只配当一个排长,不配作军长,更不配作兵团司
令。今天如果敌方有一支强大部队进行反击,我看在延安城下,非闹出大笑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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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五回
战略高明 解放军玩敌掌上
坐以待毙 胡宗南三旅皆亡
九十师师长陈武骂过董钊之后,便命令其五十三旅和六十一旅徒步过延水,占领清
凉山。直到下午三时,胡宗南的起家本钱——第一师的攻城部队,才在飞机掩护之下,
用两营兵力,向延安老城西山的最高点突击。
其时西山顶上,只有解放军半个班,而胡宗南突击部队,却只靠武器充足,乱放机
枪,不敢突进。等到那少数解放军向山后撤退后,第一师的部队才进入延安城,其时城
内已杳无一人。
当晚,九十师师部进驻清凉山,所属各旅则占领清凉山以东地区。刘戡的左兵团也
到达延安西南地区。延安本来只留下一座空城,故他们得以“如人无人之境”。所谓
“延安大捷”,就是这么一回事。
胡宗南侵占了延安空城后,始终侦察不出解放军主力何在,而自己的十多万军队的
粮食和弹药补给,立刻就成了问题。这就使胡宗南徘徊犹豫,举棋不定。
胡军在延安等候了四天,补充了粮食以后,胡宗南从主观臆断出发,说想在安塞以
东、幡龙以西地区,寻找解放军主力决战,为了达到这个意图,说作了如下的部署,
(一)令董钊率领第一军之整一师及整九十师共五个旅,先向安塞扫荡,尔后由安
塞以北地区向东旋回,协助刘戡之二十九军,捕捉敌军主力于蟋龙(在延安东北约九十
里)以西、延安以北地区而歼灭之。
(二)令刘戡率二十九军之整三十六师及整七十六师共四个旅,向延安东北、蟠龙
以西地区扫荡,协同董钊兵团在蟋龙以西地区,歼灭敌军主力。
(三)以整编第二十七师戍守延安,建立秩序,并维护后方交通。
于是,三月二十四日,董钊率五旅之众,由延安出发,分兵两路,直扑延安西山的
安塞。他以第一师为左纵队,沿延安、安塞大道前进;以九十师为右纵队,在大道以北
的山梁上运动。由于道路狭窄,军队骡马过多,运动极为迟缓。尤其是九十师,因系在
山梁上行动,爬上去,爬下来,有时候还要开辟道路。行动更慢。先头部队直到黄昏时
分,才到达真武洞(在安塞之北、蟠龙镇之西)以北地区,后尾部队,到深夜才赶到.
他们的左右两路纵队。都未发现解放军正规部队。五个旅的“大扫荡”,又扑了一
个空。
二十五日,第一军正按原定计划向东旋回,朝皤龙方向前进,突然接到胡宗南的电
报,限令即日赶回延安。他们摸不透是什·么原因,只好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湾,
拼死拼活地赶回去.
他们回到了延安,听留驻延安的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说:“胡先生直接命令第三十
一旅旅长李纪云率领该旅直属部队及谢养民团,经姚店子到青化砭(在安塞以东),掩
护刘戡兵团,二十五口在青化砭碰了个大钉子,详情还不清楚,刘戡已派人驰往增援
了。”随后他们才得到确实的消息,知道李纪氢云旅到达青化砭时,突被解放军四面包
围,只经过数小时的战斗,就全部被歼了。而这时候,刘戡兵团尚在延安东川李家渠、
拐峁村以北地区,并未派兵驰援。第二天才派了一六五旅到青化砭活动,结果只收容到
几十名伤兵而已。
自从第一军在安塞扑空,三十一旅在青化砭被歼之后,胡宗南受到了教训,便决定
采取国防部制定的所谓“方形战术”,也就是用两个兵团排成数十里宽的方阵,行则同
行,宿则同宿。以为这样就不会暴露弱点,遭受到解放军的各个击破。
这时候,胡宗南的注意力,集中到延安东北方向,他认为在青化砭打击三十一旅的,
可能是解放军的掩护部队,其主力必然向东北方向撤退了,因此便决定使用董、刘两个
兵团的全部力量,再向延川(在延安东北约一百八十里)、清涧(在延川之北)间进行一
次“大扫荡”。他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解放军愿意决战,便用这两支“铁拳”把对方打
碎,否则就驱逐他们东渡黄河,把陕北肃清。
于是,从三月二十七日起,董钊、刘戡便率领九旅之众,从延安开始行动,直奔延
川、清涧方向。由延安到清涧,本来三天可到,但这两个兵团却一共走了六天。他们一
路上并未找到解放军的主力部队,只遇到一些小部队和地方民兵武装,沿途受到种种牵
制。结果,这次“大扫荡”又扑了一个空。
解放军怎样呢?他们的主力既不同胡军决战,也不东渡黄河,而只用一小部分兵力,
把胡宗南的九个旅引向延安东北去;主力却在相反的方向上活动,待机歼敌。不但不受
胡军束缚,反而指挥调遣了胡军,充分表现了运用之妙。
董兵团的九十师,三月二十七日从延安出发,当天到达拐峁村东北宿营,刘兵团的
司令部则到达姚店子(延安东约五十里)附近,双方距离不远。二十八日,九十师和第
一师,再赶到甘谷驿(延安东约八十里)。二十九日,第一师沿甘谷驿通延川的大道行
进。九十师担负着对第一师的掩护任务,在第一师北侧比较危险的山梁上行进。这一天,
九十师遇到了解放军小部队和民兵武装的射击,行进屡屡受阻。等到他们的先头部队展
开攻击时,解放军立刻从一个山头转到另一个山头,再施阻击。解放军就这样的或出或
没,更番阻击,使得胡军且战且走,行进迟缓。直到三十日,九十师才到达了延川,因
等候兵团的其他部队,又再停留了一日。到四月一日,九十师和第一师到达清涧时,刘
戡兵团也到达了清涧以南地区。他们在延川、清涧间,根本找不到解放军的踪影,而各
部队所携粮食已经吃光。
当天晚上,他们说接到了胡宗南的命令,要他们两个兵团由清涧折转西进;再向永
坪镇、瓦窑堡之线“扫荡”;企图把解放军的主力赶向北方,尔后与由榆林方面南下之
二十二军,在无定河边的绥德会师。
依照这样的企图,四月二日,董钊兵团以瓦窑堡为目标,刘戡兵团以永坪镇为目标,
同时由清涧西进。董兵团于第二天到达瓦窑堡,刘兵团也到达了永坪镇,沿途空荡荡,
“扫荡”说告扑空。
胡军“所向无敌”,但与解放军见面无缘,始终解决不了问题。胡宗南接报后,乃
命令留一个旅驻瓦窑堡,而以两兵团的主力,续由瓦窑堡北上,向绥德前进。
四月五日,董兵团开始北进,当天到达王家湾。刘兵团因等候补充粮食,六日才北
开,在永坪以北地区,却遭到了解放军的尾击,立即停止前进,并要求董兵团回援。于
是,董兵团于七日说由王家湾折转南下,于八日半夜赶到永坪与刘兵团会合。
胡宗南的两个兵团,团团乱转,经过东西南北的几度回旋,始终没有找到解放军的
主力。他们每天爬山梁,睡野地,啃于粮,有时甚至要挨饿,被拖得精疲力倦。干部怨
言纷起,士兵逃的病的,也日渐增多。他们所到之处,搜粮食,抢东西,不论大村小户,
无一幸免。连老百姓家里的锅碗瓢勺,都被他们打碎,纪律之坏,无以复加。在这种情
形下;胡宗南迫得把绥德会师的计划推迟,而让董、刘两兵团以四月十日回到皤龙(在
延安东北约九十里)去补充粮食。
他们回到幡龙就食之后,又经过四天时间,每一天,前线派出侦察部队,后方派出
侦察飞机,出尽办法,仍旧找不到解放军的踪迹。这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胡宗南的低能,
更重要是因为边区军民一心,坚壁清野、封锁消息的功夫做得彻底。
这时候,胡宗南根据他的总部的无线电测向台的侦察结果,判断解放军主力仍在瓦
窑堡西南方向。于是,又命令董、刘两兵团集结在蟋龙以西地区,从那里向南向北,.
再来一次“扫荡”,企图躯使解放军主力北撤,然后与由榆林方面南下之二十二军,在
绥德会师。
四且十三日,董钊和刘戡又率领着九个旅,在皤龙以西地区,铺开几十里宽的正面,
刘戡兵团在右,董钊兵团靠左,开始向北“扫荡”。
行动井始的第一天,九十师在最左翼行动,在前进中只遇到解放军小部队的阻击,
由于山多路小,一天只前进了三十里。第二天继续向北攻击,便遭遇到解放军在厂大正
面上逐次阻击。董钊因为在各师正面上都发现了解放军正规部队,判断可能是解放军的
主力部队,立即发出通报,而各师行动谨慎,并规定每小时用无线电话机互相联络一次。
各师对于董钊的规定反应不一,比方九十师师长陈武,就以极骄傲的口气对其参谋
长说:“这下子可把共匪的主力部队兜住了。咱们为寻找共匪主力,不知跑了多少冤枉
路,现在好容易追上了,却说胆怯起来,为了取得联络,每小时停顿一板,这要耽误多
少时间!这不是故意放走共匪的主力部队,要它跑掉吗?真他妈的令人恼火!这样的胆
小鬼,还能同共产党打仗!”
可是活犹未了,在前方山头上已有几梭子机枪打了过来,在前面的五十一师六十一
旅也传来报告说:该旅遇到共军强有力的阻击,前进困难,而处于右翼的董兵团第一师,
行动比九十师更迟缓,故九十师也不敢突出过远。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搞了一天,只
前进了二十里,比前一天的速度,说减了三分之一。
第三天,董兵团继续北进,速度和第二天差不多。第四天,亦即四月十六日,下行
四时左右,九十师进至凉水(瓦窑堡西南)东北约二十里左右,据报当面解放军分向以
西、以北地区撤去。胡宗南即命令原来留驻瓦窑堡之七十六师的一三五旅,由瓦窑堡向
南出击,以策应该兵团南北夹击解放军主力部队。
该旅奉命向南,行抵羊马河(永坪西北、幡龙东北)附近,便遭到预先埋伏在那里
的解放军的突袭,立即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经过数小时的激战,该旅四千多人,完全被
歼,旅长麦宗禹亦当场被俘。到此为止,胡军在侵占延安之后还不到一个月,已有两个
旅被歼,两个旅长被活捉了。当麦宗禹的一三五旅遭受解放军突袭时,胡宗南曾令刘戡
兵团设法援救,刘戡即令其最右翼的整三十六师师长钟松派队驰援。其时,钟师的一六
五旅与一三五旅只隔着两个山头,相距不远。但解碑军对于胡军这一着早有准备,决定
加以阻击,一六五旅拼死拼活地才夺得了一个山头,又遇到另一座山头的解放军的阻击,
一山胜似一山难,一六五旅想再爬过去,却无论如何达不到目的。该旅旅长李日基不断
地受到上级的申斥,但始终无法完成任务。原来,吸引董、刘两兵团九个旅北进的,只
是解放军的一小部分兵力,在羊马河围歼一三五旅的,才是他们的主力部队。胡宗南及
其两员大将被解放军牵着鼻子走,要拉就拉,要揍就揍,弄得晕头转向,结果,这一次
的所谓“扫荡”,又白白送掉了一个旅。到第五天,董:刘两兵团因为所携粮食已经用
完,又垂头丧气地折回幡龙,以解决吃的问题。
一三五旅继三十一旅被歼后,胡军跌过知痛,气焰大杀,已不如过去那样嚣张,士
气也随之低落,在官兵之间,畏战厌战的情绪也日渐增长,特别是在下级干部心中,产
生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战争究竟要打到何时为止?”至于那些高级将领,虽然仍在高
喊“剿共”,但多年来养成的骄慢之气也已消沉下去,表面上虽说不怕“共匪”,心底
里实在惧怕“共匪”.同时,对于“胡先生”的指挥,也渐渐失去信心了。
但坐镇在西安的“胡先生”,却还未吸取盲目乱动的教训,一味依靠空军的侦察浮
报,和他自己的主观臆断,认定解放军部队已经北撤,并有被迫东渡黄河的企图。
根据这个判断,胡宗南还是决定用南北夹击之法,要二十二军由榆林南下,董、刘
两兵团则继续北上,双方在咸(阳)榆(林)公路要点的绥德会师,以迫使解放军东渡。
于是,又作出如下的部署:
(一)由整编第一师之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率领步兵一团、山炮一营(炮六门)
及旅直属部队,坚守幡龙补给基地。并与绥安、瓦窑堡取得联系,确保咸榆公路安全。
(二)董钊、刘戡两兵团约七个半旅兵力(计为整编第一师之第一旅、第八十八旅
及一六七旅之一个团。整编九十师之第五十三旅、第六十一旅,整编第三十六师之第一
二三旅、第一六五旅及配属该师的第十二旅),携带七天粮食,向绥德挺进。会同南下
之二十二军,将共军压迫在咸榆公路以东、黄河以西这一狭小地区,寻其主力决战,或
者驱逐其东渡黄河。
策划决定,因粮食补充不及,胡宗南说命令各兵团一方面等候粮食,一方面抽出全
部工兵,协助李昆岗的一六七旅,在四天内完成蟋龙附近的全部防御工事,以便于坚守
这一补给基地。
到了四月二十六日,胡军的两个兵团,说由幡龙出发了。
按照实际距离,由幡龙到绥德,只有三日路程;但由于是大兵团行动,道路狭窄,
行进中说不时遭到解放军小部队的阻击,他们走了六天,于五月一日,才到达绥德。
他们到达绥德后才发现,它也和延安一样,只是一座空城!
但董钊究竟是做文章的大手笔、所以说向胡宗南报捷道:“第一军五月一日占领绥
德,毙敌甚多,残敌向东北方向狼狈逃窜。”
五月二日,刘戡主张继续北进,完成与二十二军会师的任务;董钊则主张等候胡宗
南指示及补给到达后,再定行动计划。两人意见分歧,各有想法。
董钊向来的习惯是,每占一地,必先请示胡宗南,得胡允许后再作下一步的行动;
但刘戡因为自从进入边区以来、侵之延安得首功的是第一军,进占绥德又是第一军抢了
先,而二十九军在青化砭救援三十一旅,在羊马河救援一三五旅,都没有完成任务,一
再遭受过胡宗南的申斥和痛骂,满肚子的闷气无可发泄,现在会师任务未完成,部队停
留在绥德以南地区,又摆在第一军的后边,实在觉得面于太难看,。也怕再挨胡宗南责
骂。因此,他向董钊建议:让董军在绥德等候给养,而由他率领二十九军,向绥德以北
地区推进,一方面侦察敌情,一方面搜粮充饥。董宁他看破了刘戡的心情,因此请刘兵
甲司令部搬进绥德城内,和他住在一起,并将两个兵团所属部队的驻地,重新划分:第
一军部队驻绥德城及其以东地区,二十九军部队驻绥德城以西地区,并随即进行了调整。
五月三日,董、刘两兵团停留绥德未动。第一军所带七天粮食,都已用尽,各部队
纷纷请求补充。董钊无法应付,遂命各部队各自设法找粮,实际上就是叫他们向边区各
处抢粮。
这一天中午,董钊初刘戡均接获幡龙被围的消息,但极力保密,两人均下不了回援
皤龙的决心,踌躇了一大,到第二天,才不得不发下即时回蟠龙的紧急命令。于是,在
五月四日上午十时,两个兵团数万人马,又由绥德出发,奔向幡龙.
绥德离幡龙约为二百五十里,急行军三日可达,常行军大概要三天半,焚径有两条:
一条是由绥德经田庄、石咀驿,然后向西审直趋折家坪、永坪,再西出皤龙;另一条是
由绥德经裴家湾、王家湾、瓦窑堡,再向南直下皤龙,亦即董兵团向绥德前进时走过的
老路。
照理,救兵如救火,以快为佳。但董、刘两人,此时均顾虑重重,决心难下。走第
一条路,他们怕解放军在九里山(咸榆公路绥德、清涧之间)附近、石咀驿东侧进行伏
击;幸第二条路,他们说怕解放军在那里打援兵。最后才定出一个妙想天开、聊以自慰
的办法,选了一条所谓“远敌而行”、“出敌不意”的路线,由绥德沿小里河西行,多
走五十里弯路,然后折转向南,经老君殿、南沟岔、瓦窑堡到蟋龙。
他们定了这个计划后,又因请示胡宗南批准,耽误了一天,然后行动,而所选的路,
翻山越岭,崎岖难行,那些羊肠小道,往往只能容单人通行,因此数万人马,排成一字
长蛇阵,往往先头部队已经宿营,而后尾部队刚刚起步。就这样昼夜兼程前进,到瓦窑
堡时已经是第四天。五月八日,他们赶到蟋龙,而一六七旅的四千多人,已于前一天全
部被歼,旅长李昆岗也成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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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六回
战线北移 战云密聚沙家店
匆忙南下 钟松陷入包围圈
幡龙是胡宗南的战略补给基地,是以幡龙之败,不但损兵折将,还丧失了大量物资。
解放军在此役中,缴获军衣四万余套,面粉一万两千多袋,骡马千余匹,山炮六门及其
他弹药很多。一次从战场上取得如此丰富的补给物资,对他们而言,还算是第一回,当
然大有好处。
解放军收受了胡宗南这许多“礼物”之后,立刻撤离,所以董、刘两兵团五月八日
回到幡龙时,已找不到他们的踪影。胡军见到的,只是留在破窑洞里的几十个伤兵,他
们都以愤擦的目光注视着回援部队,有些还怒气冲冲地骂道:“敌人打我们的时候,你
们钻到哪儿去了?人家走了,你们才回来,真他妈的该死?”
青化砭、羊马河及幡龙的三次战役,就整个兵力而言,胡宗南是以众临寡,解放军
是以弱胜强,已见分晓。在这里,不妨作一个简单的总结:
自始至终,胡宗南都是情况不明,指挥盲目。当他的部队侵占延安之后,他一意想
捕捉陕北解放军主力,寻求决战。他这个想法,早就为对方所洞悉,所以解放军撤出延
安之后,便以一纵队的人马,浩浩荡荡,故意摆开阵势,向延安的西北方面的安塞转移;
以诱敌前迸。胡宗南靠空军侦察,果然大有发现,立即派出大部队追扑上去。而解放军
的主力部队,实际上转移于延安东北,新四旅、教导旅和刚由黄河以东过来的二纵队,
共一万多人,均已在青化砭一带隐蔽,构成袋形阵地,准备请公人瓮。果也不出所料,
当胡军大部队在安塞扑空之际,由胡宗南直接下令行动的三十一旅,已经丧失于青化砭
川道之中。胡军侵入延安后还未及一周,即挨了重重的一棒!
安塞扑空、青化砭又输了一着之后,胡宗南又认定解放军主力不是向西北方向撤退,
而是向东北方向撤退;而且错认在青化砭打伏击的,只是解放军的殿后掩护部队,于是
说指挥其董、刘两兵团主力,向延安东北方面的延川、清涧间进行“大扫荡”,企图迫
使对方东渡黄河。但其时解放军方面,对于胡宗南的意图,已作出精确的估计,他们的
指示说:“目前敌之方针是不顾疲劳粮缺,将我军主力赶到黄河以东,然后封锁绥德、
米脂,分兵‘清剿’。敌三月三十一日到清涧不即北进。目的是让一条路给我走;敌西
进瓦窑堡,是赶我向绥米。现在因发现我军,故说折向瓦市以南以西,再向瓦市赶我北
上。”因此决定和胡宗南就地周旋,再寻机予以歼灭。
果然,四月二日起,胡军被一部分有意迷惑他们的解放军所吸引,又误以为那就是
对方的主力所在。于是董兵团以瓦窑堡为目标,刘兵团似永坪为目标,均由清涧西进。
岂料两路说均告扑空。于是说认为解放军主力还是撤向东北方面去了,乃分兵留守瓦窑
堡,大部队则同时向绥德北进,准备与榆林南下的二十二军实施南北夹击,以为这样即
使不能将解放军主力歼灭,也可把他们迫过黄河。
哪晓得北开途中,刘兵团在永坪以北地区,被解放军踏了一下尾巴,立刻又神经紧
张起来,以为对方的主力是在后头,不但不敢继续北开,且急电董兵团回救,弄得人倒
马翻,十分可笑。
胡宗南象捉迷藏似的,左摸右摸,还是摸不到解放军主力所在;而解放军则暗里窥
明,对于胡军的行动了如指掌,于是,当胡军一三五旅由瓦窑堡南下时,又在羊马河加
以伏歼。他们伺机而食,饱即远扬。而胡宗南对于他们的动向如何,仍然双目冥冥,一
无所见。
当胡宗南的部队被吸引向绥德时,皤龙已陷入解放军主力的包围中。解放军的一纵
队、二纵队独四旅、新四旅等部队,已完成了攻击准备。胡军在幡龙虽经过严密设防,
纵深工事也构筑得十分齐备,但在主力远离的情形下、本身已成为一个孤点,经过数天
的顽抗后,也还是被歼了。
一方则主力经常集结;运动灵活,主动性强,与群众水乳交融,故隐蔽密,消息灵,
不击则已,击则必中;而另一方面,主力虽也经常集结,但运动迟缓,消息不灵,常在
被动之中,不动则已,动则必有所失。在这里,人的条件亦即政治条件,显然居于主要
地位,人的条件占优势者,终能以质胜量。综观上述三役,解放军的打法几乎同出一辙,
即先把胡军主力引开,而将其薄弱部分,隔离包围,加以解决。此即“集中优势兵力,
各个歼灭敌人”的原则的灵活运用,每运用一次,即获得一次胜利。他们在陕甘宁边区
的总兵力只有二万多人,而胡宗南运用的部队共有十五六万;再加上宁夏、青海及榆林
方面的蒋军,总数超过二十万以上。但解放军却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以劣装备打败
优装备,这就不能不归功于他们的战略和战才的高明了。
当他们主动撤出延安时,许多人都在担心,但解放军的决策方面,却认为不要紧,
只要善用“蘑菇战术”,一定可以把胡宗南磨垮。他们认为,如果把“不放弃一寸土地”
的政治口号用在战术上,这是笨人的做法,所以该放的时候要放,该争的时候才争。他
们认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因此,对己而言,是极力保存和
扩大有生力量;对敌而言,是极力消耗其有生力量,这才是决定最后胜败的要旨,他们
牵敌人,磨敌人,使敌人团团乱转,精疲力竭。在战斗上看菜吃饭,就体裁衣,有什么
本钱,先打什么仗,先打弱的,后打强的,先打分散的,后打集中的,因为把弱的打了,
强的也弱了;把分散的打了,集中的说要分散。先打断对方的手脚。再进而把对方打死,
这是他们的作战方针,在陕北战争中,他们也就是这样地打胡宗南的,而且打得胡宗南
毫无办法,只打了几个月,便改变了陕北的局势。
本来,蒋介石对陕甘宁边区的进攻,是与其对山东解放区的进攻同时进行的。这是
他由“全面进攻”被迫转为“重点进攻”的东西两翼。这两翼的进攻,自一九四七年三
月起至五月止,仅仅经过两个月,都根本上被打垮了。山东战场的莱芜之役、泰安之役、
孟良岗之役,陕北战场的青化砭之役、羊马河之役、幡龙之役,无不以惨败告终。
自从幡龙之败以后,胡宗南所背的包袱更重了。他以整编二十七师两个旅驻守延安,
以整编七十六师的一个旅驻守清涧和一个团驻守瓦窑堡,已占用了三个旅有多。为保护
甘泉到延安的交通线,说用去了整编十七师的八十四旅。到此,他在陕北能够机动的兵
力,就只剩下了董钊第一军的四个旅(整编第一师之第一旅、第七十八旅,整编九十师
的第五十三旅、第六十一旅),和刘戡二十九军的三个旅(整编第三十六师的第一二三
旅、第一六五旅和另一个旅),共为七个旅、胡宗南要在三个月到六个月内结束陕北战
争的狂妄企图,愈来愈趋于幻灭了。
而且,三个月之后,沙家店一役,钟松的整编三十六师两个旅,说被歼灭!
钟松的整编三十六师,是胡宗南的主力师之一。按它当时的编制,辖三个整编旅,
即二十八旅、一二三旅、一六五旅。旅辖三个团。连同师、旅部的炮、工、辎、通讯、
卫生等直属部队,共有三万人左右,为半机械化装备。
该师参加进攻延安时,去了一二三和一六五两个旅,两个旅都带去了两个团(此外,
其二十八旅,留作西安“绥署”的机动部队,及至榆林吃紧的时候,又被调去配合邓宝
珊的部队,担任守城任务,同时暗中监视邓宝珊。以后调防宝鸡,在该处被歼)。
钟松是黄埔第一期毕业生,也是胡宗南手下的一员悍将。当他率领着两个旅参加沙
家店之役时,曾有助谓“一仗结束陕北之战”的妄想。结果,“结束”是结束了,不过
不是他们“结束”对方,而是对方把他们“结束”。三十六师在沙家店被解放军“结束”
之后,相隔半年左右,刘戡的二十九军,又在宜川之战中,被解放军全部“结束”。于
是,陕北之战,真的结束了。
沙家店之役进行时,中共的中央机关和毛主席,就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直接指挥,
这一战,对于陕北战局,有重要的影响。
上文已说过,在他们决定主动撤离延安之时,便已发出过指示,说明中共中央和人
民解放军总部,要继续留在陕甘宁边区。那么,在撤出延安之后直到沙家店之役期间,
他们究竟是在哪里呢?
在这段期间,他们随着战局的变化,随着工作的需要,忽南忽北,忽东忽西,到处
转移。延安撤出后,他们先到过横山县的青阳岔,后来说转到了靖边县的王家。滴,当
幡龙报捷之时,他们还派了周恩来副主席到真武洞,参加祝捷大会。胡宗南一直想找到
这个首脑部,加以摧毁;可是这个首脑部一直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活动,而且做着摧毁
蒋介石和胡宗南的工作,只是胡宗南看不见,摸不着。
六月间,刘戡率领着四个旅,向王家湾一带进扑,在情况已相当紧急的时际,他们
才乘夜向西转移。走了四十里,他们在山头,而刘戡的部队就在山沟里!当时,四边有
清晰的枪声,眼底就是敌人的簧火。而这个只有四连部队不到的首脑部,却履险如夷,
从容进退。那个晚上,风雨交加,而山头上,想找一棵树来挡挡风雨也没有,战士们过
意不去,出了一个主意,几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把毛主席围在当中,头上再加件旧
大衣作雨篷。毛主席还给他们讲笑话:“真是铜墙铁壁,风雨不透。可是你们要冷呀!”
那一夜,他们走到天亮转到田次湾这时候,离开刘戡的部队,也只有二十多里。
八月初,新的战斗序幕揭开,。西北野战军的主力部队,直迫榆林!这一来,胡宗
南又忙了手脚,赶紧调兵北上。就在这时候,中共中央机关说顺着大理河川道东行,直
趋绥德。当他们经过了六十里急行军到了黄家沟,离绥德还有三十里时,已是三更半夜,
人困马疲,正侍烧水做饭,忽然来了报告:刘戡的部队也正在扑向绥德,如果他们再向
绥德前进,就有互相碰面的可能。
那么,是否换个方向呢?任粥时立即向毛主席请示。
毛主席说:“敌人是快速部队,我们也是快速部队。我们要赶过敌人!”
任粥时说:“就出发么?”
毛主席点点头:“立刻出发!”
于是他们又继续赶路。当刘戡部队扑抵绥德时,他们已由绥德向北转移了。但其时
北面也有蒋军自榆林南下,把他们夹在中间。因为这次胡宗南的目的,是把解放军压缩
在无定河和黄河之间的狭小地区,加以解决。
当毛主席等行抵井儿坪时,据骑兵侦察报告,刘戡的部队已在六十里外宿营。毛主
席说:“好,他们休息,我们也休息。”可是不久之后,又接到情报道,北路敌人以到
达米脂城北的镇川堡,他们仍说继续赶路,行抵离米脂三十里的地方,再离开大路,转
入东边的山沟,半天光景,才到了乌龙堡。他们在那里宿了一宵,翌日再进到曹庄。其
时,因为黄河就在近边,有些人以为要过河东去了。但在风雨交加中,任粥时跑来对大
家说:“部队行进方向不变,继续顺河河北上。”他们出发后还不到一小时,高戡的部
队不但到达乌龙堡,且已从那里出动。
就这样,他们一直在离敌人不远的地方行进。又再走了一夜,到达蔑芦河边。正欲
渡河,岂料大雨之后,河宽流急,无法渡过,他们乃由东折西,翻上山头,而刘戡的部
队已到了山下。到第二天,他们才从蓖芦河上游渡到了北岸,抵达离沙家店二十里的一
个小地方——梁家岔。
自始至终,这个首脑部与敌人若即若离,经常在一种艰险的环境中,但日以继夜,
履险如夷,坚决稳定地行进。
其时,西北野战军总部正设在禽梁家岔十多里外的一个村子里,它与首脑部之间,
很快便取得了联系。而解放军与胡宗南的一场主力战,也就要展开了。
战场的情势,究竟是怎样呢?原来自解放军八月初围攻榆林,胡宗南即急电钟松,
限期率领一二三旅及一六五旅,前往解围(其时钟师正在正宁、华池地区,为解放军骑
六师所牵引,进行着所谓“追击”)。但在钟松的部队赶到榆林的前一天,解放军已主
动停止攻城,撤围东去,钟松却因“援榆有功”,获得蒋介石的嘉奖:
钟松正欲休息补充,但第二天说接到胡宗南得的电令说:共军已被庄缩在米脂以北、
长城以南、黄河以西、无定河以动的地区,第一军和第二十九军正沿咸榆线北上,要三
十六师迅速从榆林南下,以便南北两面配合行动,把共军主力压迫到米脂以北霞县地区,
一举围歼。并定翌日早晨派机运送给养空投榆林飞机场云云。
当时钟松的部队既缺粮又缺钱,乃向榆林中央银行借了一部分款,说把各旅的辎重
营和团的运输队暂时留下,等待接受给养后再追送前方。
八月千三日上午,钟松的三十六师由榆林南下,行军的序列是,一二三旅在前,一
六五旅在后。他们在中午时分,进抵归德堡,即遭遇到解放军的抗击,双方乃胶着于归
德堡。人黑后,解放军主动向南撤友。但钟松摸不清楚他们撤向何方?兵力又有多少,
进也不敢,退也不敢,只好留在归德堡。
情况复杂起来,钟松把一二三旅旅长刘子奇及一六五旅旅长李日基找来。共同研究。
结果决定:当晚全师由归德堡转向鱼河堡(归德堡以南、沙家店以西)附近露宿,并严
禁部队闯入堡内,以防不测。
鱼河堡位于无定河东岸,照三十六师的原定计划,是要走无定河东岸,循绥(德)
榆(林)公路南下的。但他们发现,解放军也是沿着这条线走动,为了避免沿途再打起
来,第二天,他们改走无定河西岸。果然整天平静无事。
第三天(十五叼中午,三十六师的一二三旅,将要进抵镇川堡(米脂西北约三十里)
时,跟当地的武工队打了一阵,并未遭到强烈抵抗,便进入堡里去。堡里那时还留有一
部分粮食没有运走。三十六师本来是预定在镇)川堡等待补给的,因为获得了这些存粮,
所以加速了下一步的行动。但是,也因而加速了灭亡!
他们在镇川堡,先后接到胡宗南和刘戡之通知,说由刘戡率领的部队,已到达葭县
东南地区,要三十六师占领乌龙堡至镇川堡之线(乌龙堡在葭县西南,与镇川堡相距约
七十里),与刘部切取联系。很显然,他们是要想从蓖县东南至西南,联成一个包围网,
上策:是能把解放军主力围歼;中策:即使解放军主力能借葭县东北一角突围东渡黄河,
他们也就达到“肃清陕北”的目的了。无论上策或中策,对他们都不错。
在侵占了镇川堡的第二天(十六日),钟松即指派一二三旅及一六五旅的蒋铁英团,
由一二三旅旅长刘子奇率领,从镇川堡进占乌龙堡,与刘戡部取联系。
于是,刘子奇率队向东北开,十八日进到乌龙堡以南地区,同解放军的一个旅发生
战斗。这一天,下着大雨。说是深沟峻岭的山区,使胡军行动颇感困难。而解放军且战
且退,不即不离,总是吸引着他们前进。这样一直打到黄昏,刘子奇的一二三旅进到乌
龙堡的北山,与刘戡的五十五旅取得了联系。而跟他们对战的解放军,则已往北撤去了。
当晚一二三旅就在北山警备露营。一六五旅之蒋铁英团,则在一二三旅右翼约二十
里的山梁上露营。双方的行动基本上已取得一致,官兵的情绪也安定下来。
同一天,钟松带领的师部和李日基的一六五旅大部分人马,也由镇川堡向以东的沙
家店挺进。
表面看来,三十六师的进展,可以说是“情况顺利”。胡宗南对于其部队的整个进
展情况,大概也表示满意。
但是事实上,他们都已进入解放军的包围圈里了!把胡宗南的部队引到这里来,正
是解放军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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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七回
关山难越 刘子奇阵地被俘
陈谢渡河 解放军全局主动
再说毛主席率领的首脑部到达梁家岔,与西北野战军总部取得联系后,立刻下令在
双方之间架好电话线,和前线直接通话。
电话一接通,毛主席答复对方的第一句话是:“是呀,我是毛泽东。”众人在旁边
一听,不禁又惊说喜!
为什么这一句话,会在众人心中引起这种激动呢?
原因是;自从延安撤出以来,毛主席一直是使用代号“李得胜”。这时通话不再用
代号,就叫人意味到:形势一定已大大改观,而胜利就在眼前了。
在十八日深夜一时左右,正在乌龙堡北山露营的胡军一二三旅旅长刘子奇:,突然
接到钟松发来的十万火急的电报说:自当天下午起,解放军分几路向沙家店前进,可能
是其主力,有围攻该师部的企图,要一二三旅即向师部靠拢!
千不准,万不确,这一次钟松的发现却是准确的了。解放军的主力,其时真的到了
沙家店地区,准备一面钳制住刘戡的部队,一面先把三十六师歼灭。毛主席与西北野战
军总部通电话时就说过:“好!和全体指战员讲清楚,这是对整个战局有决定意义的一
战,要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敌人!”这几句话,已判定了三十六师的命运。
当刘子奇接到钟松的急电时,也恐慌起来了。当时,他因为时在深夜,而一二三旅
与三十六师师部的距离有三十多里,中间须经过高山和深沟,沿途没有部队掩护,而该
旅的正面,说处于与敌方接触的状态下,深恐中途遭到解放军的伏击,故虽经钟松的一
再急电催促,亦不敢行动。
刘子奇还恐暴露企图,故索性不召集各团团长商量,只与旅参谋长作了如下的决定:
在一二三旅的掩和下,把附属该旅指挥的一六五旅蒋铁英团先行撤走,要他们依指定路
线直接到师部归还原建制一二三旅全部,则于天明之前撤下,在蒋团之后跟进。如此一
来,即使碰到解放军的伏击,也由蒋团先吃苦头了。
解放军的目的是打开口袋引蛇来,是以胡军行进颇为顺利,到十九日早上六时左右,
蒋铁英团已到达乌龙堡南面的山梁;一二三旅的三六八团及旅部,也已通过乌龙堡,只
有三六七团还在:,面的山坡上。可是不久之后,沙家店方面即有枪声传来了——战斗
宣告开始!
一闻枪声,刘子奇即觉时机已迫,赶紧召集该旅各团团长,研究当前情况和地形,
决定将该旅脱离蒋铁英团活动,直接向进攻师部的感受威胁最大的解放军左侧翼急进。
他将部队重新部署:以三六八团为先头团,并即派一个营为先遣队,进占常高山北面高
点,以掩护旅主力进出常高山。
但在常高山上,早有解放军在“恭候大驾”,当刘旅先遣队进到常高山山麓时,即
受到猛烈的阻击,胡军准备夺取的制弓点,也早已为解放军所稳占,哪容他们下手?
原来,西北野战军总部根据毛主席的意图,已作了这样的兵力部署:以第一、第二
纵队及教导旅,在敌三十六师前进途中,加以歼灭。而以第三纵队钳制刘戡率领的部队,
阻止其增援。此时在常高山上与一二三旅接触的部队:就是属于一、二纵队的部队。
这样一打起来,才算把胡宗南的头脑打醒了。在前些日子,他靠空军侦察报告,说
判定解放军主力有东渡黄河企图,所以命令钟松赶紧南下,刘戡赶紧北上,以为不歼即
压,这回总不会落空了。那知日前从葭县以北的黑峪口渡河东去的,只是解放区的一些
后方机关,而解放军的主力,则集结于沙家店西北地区,等候着狠狠地吃他一口。沙家
店之战打响了后,钟松的三十六师一直被斩成两截。刘子奇的二二三旅,虽然拼命西攻,
想向沙家店靠拢,但被解放军在常高山地区堵击,无法过关。而在沙家店方面,钟松率
领的师部和李日基的一六五旅,也无法与常高山的部队靠拢。只好天各一方,分别挨
刘子奇眼看着常高山的制高点已为解放军所占领,十分焦急,因为这对双方而言,
都是关键性的地点,一二三旅如果夺不到手,也就没有活动的余地。因此,他严令三六
八团一定要迅速把它夺过来,同时因考虑到防守的问题,说命令各部队就地构筑工事,
作好防卫准备.
刘旅三六八团奉命后,曾先后组织了几次冲锋,并由旅的山炮营用三门山炮,以齐
射火力,加以支援。但解放军居高临下,一次说一次的把他们的冲锋打垮。
不过,守在常高山制高点的解放军,只有新四旅七七一团的一个营,由于刘子奇部
队的拼命抢夺,。他们所受到的压力也相当的大。其时,解放军的教导旅,正奉命向沙
家店方面前进,准备从常高山以西、在新四旅和二纵队的中间插过去,加入向沙家店的
进攻。但他们一看眼前形势,觉得常高山制高点那个山头,离他们二纵队的阵地不远,
假若高山阵地丢失,就会严重地威胁到二纵队的侧背,这就不但会影响消灭敌人一二三
旅,且将影响到消灭沙家店方面的敌人。这叫他们认定了:常高山绝对不能丢。乃决定
由该旅分出一个第二团,去增强常高山阵地。第一团则照旧执行原来的任务。
他们到了山头。见到敌人一二三旅的部队为了企图与沙家店之敌靠拢,不断地拼命
往里钻。面对这种情势,他们说闪出了另一个念头:“如果从新四旅侧翼插过去,两面
一夹,岂不是把敌人包在中间了吗?”虽然这样一来,对沙家店方面的攻击力量会相对
地减弱;也增重了那边的兄弟部队的负担;但是,只要能坚决消灭敌人一二三旅,也就
保证了攻打沙家店的主力部队的侧翼安全。在战争数学上,有时候,“减”,同时也可
能是“加”;“害”,同是也可能是“利”,其间有辩证的关系,不能看得太死。他们
认为,在这个关健的时刻,正是需要他们实行正确机动的时刻,于是一面将意见报告上
级;一面派人命令其第一团改变原来计划,调头向东,围歼刘子奇的一二三旅!他们的
变动计划,很快便得到上级的批准。人民军队就有这些特点,上上下下,在同一的战斗
目地之下,人人都自觉而积极的想办法消灭敌人;不但不会避重就轻,贪生怕死,也不
会分别彼此厚薄,争功诿过。不但接受任务时会勇敢坚决地执行,而且还会建议出更好
的致胜办法。这与蒋介石的部队相比较,真有天差地别。
解放军教导旅的动向改变了,刘子奇也立刻感到对方正在增加力董,并向两翼延伸。
为了顾虑到侧背安全,即命其三六七团派出一个营,占领左侧方山梁,担任掩护,并配
合正面部队的攻击;说另派出一个加强排,占领后方的一处最高点,担任掩护,并与刘
戡部队取得联络。但当他派去左侧的另那个营将到达目的地时,立刻受到隐伏在山梁后
面的解放军的猛烈冲击,营长阵亡,其余则或死或散,宣告瓦解。但当解放军把包围圈
逐渐缩小的时际,他们自己也发生了新情况:原来尾随着敌人一二三旅的一个部队,突
然向东收缩。这可使教导旅焦急起来了。
原来,东面这支部队是属于解放军第三纵队的任务,是抗击刘戡的增援部队。他们
本来尾随在蒋军刘子奇的一二三旅之后,策应第四旅的堵击。这时候,新四旅和教导旅
正分从两翼向蒋军一二三旅进行包围。而属于第三纵队的那部分队伍,其地位正好是在
包围圈的接合部分上。但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一部分队伍可能是因为误解了新四旅和
教导旅的意图,忽然向东收缩,准备离开现阵地,去抗击刘戡的部队。如果他们一走,
缺口打开,蒋军一二三旅便有突围的可能。这真把教导旅的旅长急坏了,他立即派了一
个参谋前去联系,对方明白了情况就留下来,刘子奇的退路也就被关死了。
在这个紧急关头,刘子奇确实也想突围。因为打到中午时分,他同钟松的联络已告
中断,他认为师部可能已被歼灭,乃直接分电胡宗南和刘戡联系。另一方面,他说认为
一二三旅此时无论在地形和战况上,都已陷于不利,不如趁着仍有一线转圜余地的时机,
实行撤退。
刘子奇把想法拿来与两个团长研商,三六七团团长同意,三六八团团长反对。他们
各有各的打算,因为如果实行撤退,按当时部队的部署情况,需要由三六八团担任掩护
撤退任务,该团团长怕以后不能脱离接触,部队撤不下来,所以不表赞成。
正当其时,刘子奇说接到胡宗南和刘戡的复电,胡宗南叫他固守待援,并说即派飞
机来参加战斗。刘戡的电报则说,已令五十五旅就近来援,他率主力随后就到。这样,
刘子奇更走不了了。
中午过后,战况愈来愈烈,形势也急转直下,中午以前,解放军的炮兵一直没有射
击,而此时各个阵地,均已遭受到解放军的炮轰。刘部的工事多被摧毁,官兵不断伤亡,
先遣队队长被击毙,残余被俘。解放军从两边高山上杀下来,其势如泰山压顶。有些阵
地且已进入白刃战阶段。不久,一二三旅的炮兵营长遭炮火击毙,山炮一门亦被毁。其
余两门,也因炮弹消砂殆尽而成瘫痪。骡马被打得四散乱奔。派往后边担任掩护部队取
联络的一个加强排,一去也无踪无影。
由西安派来的三架飞机,虽然在天空不断投弹和扫射,但作用甚微,改变不了局势。
首先是三六八团的阵地全部被毁,全团官兵没有一个人能退下来。一二三旅只余下三个
小山头,解放军说集中火力加以攻击。不久之后,三六七团的阵地亦告粉碎,一二三旅
的电台随之毁于炮火,与各方联络全部断绝。刘子奇率少数残部仍欲突围,但解放军已
如潮涌到,混战至黄昏时分,他们都成了俘虏。
这时候,“援榆有功”的钟松,其命运也已进入黄昏日暮了。他叫天不应,叫地不
闻,在沙家店暴跳如雷。而胡宗南还在无线电话上一面骂他,一面要他“固守待援”。
至于刘戡,以前因“援榆不力”已被胡宗南申斥过一顿,这时说因为钟松师接近灭亡,
胡宗南说严令他星夜前往救援。但刘戡却被解放军第三纵队和晋绥部队阻击,生怕被消
灭,蜘橱不进。胡宗南大冒其火,以撤职查办相威胁,还是没有办法。
黄昏刚过,解放军的大炮重新打击,第一、第二两纵队对沙家店的总攻开始了!
在地裂天崩的炮声中,毛主席也走出窑洞,到山头上了望战场。只见钟松的部队狼
狈奔逃,而解放军的战士则英勇歼敌。毛主席对身旁的解放军将领微笑他说:“好!这
回看胡宗南怎样交代!”
捷报不断传来。从黄昏打到天黑,前后只打了两小时左右,沙家店的三十六师已被
歼灭,只有三十六师师长钟松和一六五旅旅长李日基,乘夜换了便服,侥幸逃脱。胡宗
南曾妄想过“一仗结束陕北战争”,果然被“结束”了。
一夜过去涕二天,毛主席说到东原村野战军司令部去召集会议,考虑下一步的作战
问题。将领们纷纷迎了出来,抢着和他握手。毛主席对他们说:“打的好啊!”他们都
说:“主席瘦了!”经过这一段时期辛劳,毛主席确实瘦了。但他对将军们笑道:“瘦
了走路方便。”
有个旅长说:“主席啊!你们几次遇到危险,我们可真担心呢?”
毛主席说:“我也替你们担心呢!那么多敌人,如果你们打了败仗,陕北战争的胜
利就要推迟了。”
那个旅长说说:“那也不怕。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走路敌人是比不过我们的,
拖也把他拖死!”又一个旅长说:“我们的胃口也大了,敌人以为我们只能吃它小股,
都往一处集中,恰好叫我们吃上大头!只是便宜了刘戡。”
毛主席笑道:“不会便宜他的。还得把他拖住,来个会战。原来我们计划消灭它十
几个旅以后,就可以反攻,现在还没有消灭这么多,看来敌人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胡
宗南是个没有本事的人,阴险恶毒,志大才疏。他那么多军队,拿我们没一点办法。我
们打了这么多次,没吃过一次败仗,他的本事,就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随后说补
充了一句:“那有什么办法。我们那样想,他就那样办,……”
大家一阵大笑,同时进了窑洞。坐定以后,毛主席说对大家说:“陕北战争已经翻
过山拗,最吃力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战争的主动权,已掌握在我们手里。当然我
们还有困难。但木是军事力量的对比方面,主要是在粮食方面,没有粮食是不能打仗的。
边区粮食少,我们就不在这里打了。我们要打出去!到胡宗南家门上和他打,还要吃他
的东西,这是个便宜事哩!”听的人说哄笑起来,毛主席接着说:“沙家店一战,把敌
人的嚣张气焰完全打掉T!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要找机会再打几个这样漂亮的胜
仗;到那时候,陕北的敌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开完会之后,毛主席说视察了歼灭三十六师的阵地。回到梁家岔时,天已黑了。因
为村子太小,说乘夜转到东边的朱官寨宿营。而在他们转移到朱官寨时,陈(赓)谢
(富治)大军,已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陕县、洛阳之间飞渡黄河了!
这又证实了胡宗南按照毛主席的计划办事,因为在解放军从榆林主动撤围时,毛主
席就对西北野战军的将领们分析过:“榆林虽未攻下,但却调动了胡宗南的主力北上。
打榆林是为了策动陈赓、谢富治兵团南渡黄河,这一点敌人是不能理解的。再过几天,
陈、谢一行动,胡宗南就会觉察他说错打了主意。从陕北的情况看起来,我们好象有些
被动;但从全局来看,我们是非常主动的,眼前陕北的处境,就象我们常说的过山坳一
样,快爬到坳上时,千万不可松劲,要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地爬上去,往后的路就好走
了。”后来的战局发展,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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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八回
处处紧张 忽报宜川又被围
头头不通 眼看乱军人袋底
陈、谢兵团渡过黄河后,分兵向东西两路发展,东面威胁洛阳,牵制了河南方面的
蒋军,支援了刘(伯承)邓(小平)大军南下;西面直迫撞关,又威胁了胡宗南的老巢
——西安。结果。胡宗南恐慌起来了。又十万火急地命令刘勘立即率军南下。总之,沙
家店的胜利,在全国各个战场上发生了连锁性反应。而在这之后,整个战争形势也跟着
改变了:蒋介石先是由“全面进攻”变为“重点进攻”,这时候,已由“战略进攻”改
为“战略防御”,形势对他而育,真个是江河日下了!
别的战场撇开不讲,再回到陕北战场。在沙家店战役进行期间,刘勘的部队胶着于
榆林、葭县、米脂的三角地带;现在,在三十六师被歼、胡宗南急令南旋的情势之下,
他又垂头丧气,把精疲力倦的部队拖返宜川。
蒋介石为了策应河南作战及保守关中,又命令胡宗南由陕北方面抽调兵力,星夜开
往豫西。胡宗南经过一败再败,进占延安时的“英雄气概”,未及半年,已经被打得消
磨净尽矣!
到了这时期,胡宗南集团的兵力部署,大概如下:
陕北方面:整编十六师何文鼎部,守备延安;整编七十六师的二十四旅张汉初部,
守备宜川;刘勘的二十九军军部,驻在洛川;整编二十七师王应尊部,除一部分兵力用
于维护洛川至延安的交通外,主力也驻在洛川附近;整编九十师严明部全部集中在黄陵
附近整训。
豫西方面:除整编十五师、整编三十八师和青年军二①六师原驻豫西外,由陕北抽
调下来的整编第一师罗列(原为陈鞠旅)部、整编三十师鲁崇义部、和整编三十六师钟
松的残余部分,也都急忙地集结豫西。
裴昌会也以胡宗南的副主任身分,用西安“绥署”指挥所名义,进驻豫西宝灵,统
一指挥。
照他们当时的打算,是要按照蒋介石的企图,打通憧关至郑州之间的交通,并封锁
豫西一带黄河两岸的交通,与郑州的孙震部队,共同作战,(此时,董钊已被免去第一
军军长的职务,准备专任陕西省主席。)
这个态势摆好了之后,没过多久;到了一九四八年二月下旬,守备宜川的整编二十
四旅张汉初部,又开始吃苦头了:他们突然地受到了解放军的包围,乃急电西安求援。
胡宗南接电后,遂命令刘勘就近指挥整编二十七师(三十一旅部带一个团、四十七
旅部带两个团缺一营)和整,编九十师(五十三旅和六十一旅共五个团一个营),共两
万余人,即日前往宜川解围。
这也急电,那也急电,刘勘接获胡宗南的命令后,连会议也来不及召开,就依照胡
宗南的命令,给两个师下达了出发命令。
于是,二月二十五日前后,刘勘的二十九军,全军由洛川出发,按整编二十六师、
二十九军军部、整编九十师的序列,沿着洛(川)宜(川)公路,向宜川前进。刘勘这
个被解放军拖着南奔北走的苦命人,又上路了
第一天,其整编二十六师,由洛川以东的地区出发,下午到达永乡附近宿营,立刻
接到情报,说在永乡东北约五十里之观亭附近,发现有解放军的部队。该师师长王应尊,
因为自己是先头部队,有责任弄清情况,报告刘勘,随即乘夜派出一个轻装营,前往进
行威力搜索。
其时,观亭地方确实有解放军,那就是在沙家店打过钟松的第一纵队的部队。他们
以逸待劳“来者不拒”,一经遭遇,王应尊所派的轻装营已经陷入重围,经过一番接战,
轻装更“轻”:一个营损失了大半。其残余逃返永乡后,王应尊即将情况报告刘勘,并
向他提出建议。
王应尊认为,应该先集中力量打观亭,然后由观亭前往解宜川之围。他的理由是:
解放军既包围了宜川,而又集结了较大兵力于观亭,这显然是准备打援兵。如果不圣掉
这了侧翼威胁,仍沿洛(川)宜(川)公路前进,不但不能完成解围的任务,而且解围
部队本身,亦必遭受危险。如果先打下观亭,不但解除侧翼威胁,免除危险,而且就地
形上说,可以由观亭沿着一条山梁直抵宜川城下,解围亦比较容易。刘勘接报后,同意
了王应尊的意见,又转向西安请示。
第二天,部队在原地停止待命。到了晚上,才接到西安的指示,说宜川情势紧急,
在时间上不容许先打观亭,须仍照原定计划,沿洛(川)宜(川)公路迅速前进。
第三天(二十六日),胡军继续东开。在行军中,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问副师长
李奇亨和参谋长敖明权:“照你们看,这次解围有无把握?”李奇亨毫不踌躇他说:
“这次行动不但解宜川之围没有把握,而且我们解围部队本身,也有危险。”李奇亨在
胡军中素称勇敢,此时而突出此言,更也影响了王应尊的信心。
这一天,除两侧山中偶有零星枪声外,没有大接触。近晚他们近至瓦子街以西的小
村宿营。夜间,他们据报在瓦子街以东,有解放军警戒部队出现,并有解放军大部队在
瓦子街东十里凭险固守,正在加强工事中。这个情报,使王应尊等人意识到,这就是
“口袋战术”的口袋底子所在,大战已近在眉睫了。
当天晚上,刘勘又把整编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找去,与军参谋长刘振世、参谋处长
吴正德等共同商量。他们首先综合分析了双方情况,认为二十七师只有三个团,二十六
日还损失了大半个营;九十师有五个团,但五十三旅的一个营,因掩护该旅的野炮营,
在洛川不能参加战斗。宜川城已在包围中,外围据点均已丧失。解放军主力在宜川附近。
复据洛川专员电话、得知解放军二纵队的先头部队,当日下午已经通过孙家沟门(在宜
川西南一百二十里)北进。根据这种情况,他们认为完成解宜川之围的任务,第二天
(二十八日)应进至宜川城附近,与守军二十四旅取得联系。但威胁来自南方,如果行
动迅速,可以避免右侧背遭受攻击。当刘振世打电话向西安请示,讲要求二十八日多派
飞机掩护。但电话打通时,因胡宗南的参谋长盛文跳舞去了,由参谋处长贾世贵接电话,
他不可能作答,只说负责将意见转与盛文。在这种情况下,最后由刘勘决定:第二天仍
沿公路向宜川前进,并作了如下处置;
(一)整编二十七师以第四十七旅全部,沿公路北面的山梁,向宜川前进;其余沿
公路前进。
(二)整编九十师:(欠一五八团)以一个旅,沿公路南侧山梁,向宜川前进;
其余沿公路在二十七师后面跟进。
(三)军部率第一五八团,在整编九十师后面,沿公路跟进。
(四)限二十八日赶到宜川城。
于是,二十八日拂晓前,二十七师、九十师即根据上述命令行动,八时左右,胡军
开过了瓦子街,即与解放军警戒部队发生接触;解放军且战且走,把胡军引向东去,中
午时分,胡军已进至解放军既设阵地。
当时,作为胡军左翼的二十七师,即以四十七旅之主力,展开进攻,企图以迅雷不
及掩耳之势,迅速击破解放军正面阵地,靠近宜川,与宜川守军二十四旅张汉初部会
师。,胡军右翼,九十师之六十一旅,沿瓦子街以南的山梁前进,其先头之第一八一团,
进到乙庄附近,向南越过一条大山湾爬上铁笼湾的主梁时,即遭到解放军第六纵队一个
营的阻击。该旅即改以后队作前队,令先头之一八一团就地占阵地,并设法驱逐当面之
解放军,以掩护后队之一八三团和旅部,继续向铁笼湾前进。
由此可知:胡军的左右两翼,是想分从南北两路,进攻宜川,但均遭到解放军的坚
强压制。
当胡军九十师师部行抵东瓦子街附近时,南边的枪声、手榴弹声、迫击炮声越来越
密,战斗更趋于激烈。九十师师长严明,即派其五十三旅的一五七团(欠一个营)上山,
妇六十一旅指挥。这时候,北面的枪声也突趋紧密起来。沿公路前进的胡军挤作一团,
行动迟缓,到中午时分,进至乙庄,再也不能前进了。
于是,二十九军军长刘戡、军参谋长刘振世、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副师长李奇亨、
参谋长敖明权、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等,集在一块,汇报情况及研究办法。原来二十七
师四十七旅在前进时,因公路北边的主梁向北拐了一个大弯,他们并没有遵照刘戡的命
令沿主梁前进,而是走在靠公路北边的小山头上,遇到小山沟就得下来,当他们爬上乙
庄东侧的高地时,就遭到解放军第六纵队一部之阻击。第一次组织一个连去突击,突击
不动,继以一个营去进行第二次突击,想把高地上的解放军驱走,再继续前进。这样,
就被迫停顿下来。但南面阻力较小,故九十师的六十一旅,得以向东前进。
其时,刘勘的电台已架设起来,随即接到宜川守军二十四旅旅长张汉初的报告说:
“围城之敌,分向西北及西南方向逃窜。”
这似乎是好消息,但吉乎?凶乎?两方面所意识到的,显然不同。一一刘勘等人所
意识到的是:解放军的主力来包围他们了!
下午一点半左右,公路北边高地上,响过了一阵激烈的枪炮声之后,突然沉寂了下
来,原来二十七师四十六旅的突击,已经宣告失败。
向东攻,攻不动。九十师师长严明提出把部队全部撤回瓦子街以西地区。但这是与
胡宗南的命令相抵触的,别的人谁也不敢表示态度。众人一直谈到下午二时,仍然得不
出结论,这时天气起了变化,上午本是睛天,现在却下起毛毛雨来了。后来雨又转成了
雪,下得相当的大。二月春寒,那些胡军将领的心中也正在下雪!
在天阴地冷的情绪下,刘勘勉强做了决定:“今天不走了,就地宿营,严密警戒,
准备明日(二十九日)拂晓前继续沿公路前进,一举突到宜川。”并当即划分了作战地
境与任务,规定公路以北,归二十六师负责;公路以南,归九十师负责。各师遂依此分
别部署。
九十师方面:(一)令六十一旅全部撤回到公路南边的主梁上,向西、向南、向东
警戒;(二)令第五十三旅(欠一五七、一五八团)全部上山,占领公路南侧的高地,
严密向西警戒,并派遣一个营占领瓦子街东南侧的高地,向北警戒;(三)师直属战斗
人员全部上山,在公路南边的高地上露营,非战斗人员在山下露营;(四)第五十三旅
之一五八团占领乙庄以北、以西的小高地,向西、向北警戒,归军部直接指挥;(五)
令师搜索排驻瓦子街,向北搜索警戒。
二十六师方面:正在部署之际,忽得后方报告,说瓦子街己发现解放军部队。师长
王应尊认为,这是观亭方面的解放军第一纵队跟踪而至了。此时正面攻击被挫,而后方
又被截断,全军已处于不利地位。因此,他又向刘勘提出最后建议,主张乘公路南侧尚
未发现情况之前,立即向黄龙山撤退,变内线为外线,以解宜川之围。
刘勘也深知处境的危险,同意了王应尊的意见,并对他说:“要等深夜十二时以后,
才能行动;天降大雪,道路泥泞,等大家走完了,恐怕你的部队走不出去,因为你的部
队正在前面;势必要你担任掩护,走在最后。”王应尊说:“我走在最后没有部题,充
其量损失一部分部队,主力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刘勘叫参谋长刘振世打电话征求九十师方面的意见,该师参谋长曾文思说:
“仗还没有打,就想跑,这种仗我们还没有打过。”刘振世见话不投机,又要王应尊与
严明直接商量,但因严明腿部有伤,经过数日行军,更感疲困,早已人了梦乡,王应尊
两次去电话,都找不到他未讲话。到午夜时分,由二十七师担任之正面,已与解放军全
面人生战斗。
二十九日,继续人雪。早晨五时,刘振世、工应尊、曾文思等互相用电话研究当天
如何行动,结果得出了两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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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
第九回
惨败宜川 军师长多人丧命
曳兵弃甲 胡宗南精锐凋零
头一个方案是:仍然沿着洛宜公路走,由二十七师派出以连为单位的掩护部队,交
互占领公路北侧的小山头,掩护该师和二十九军军部,向宜川跃进;九十师则全部由南
边山粱走。但这一案要顾虑解放军大部队从山上压下来,不但骡马辎重有丧失的可能,
行军纵队遭受侧面攻击的危险更大。
另一个方案是:全军沿公路南侧的山梁走,九十师在前,二十七师在后。这虽然较
为安全,但纵队拉得大长,如解放军从南北两侧来袭击,恐怕首尾不能救应,即有被节
节切断的危险。
综观上述两案、第7案怕两师分开,力量较薄,顶不住对方的大兵力;第二案两师
合在一起,结成长蛇阵,说怕首尾不能照顾,是故怎样商量,还是忧惧迟疑,一直到六
点钟。仍然难作疾择。名然之间,刘戡给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恩来了电话,说:“据报瓦
子街来了敌人,你们的搜索排被消灭了。赶快派一个团把这股敌人打掉,不然我们的后
路就被切断了。”
这时候,九十师直接掌握的四个团,有三个团六十一旅的一八一团、一八三团及五
十三旅的一五七团、在南边的大山梁只有五十三旅旅部率一五九团,在公路南侧的小山
梁上。曾文思和严明立即打电话给五十三旅旅长邓宏仪,才知适他的旅部昨晚根本没有
照命令上山;一五九团虽然上了山,但说并没有照命令派一个营占领瓦子街东南侧的高
地;更没有派一个连推进到鸡蛋峁去警戒。只好命令他立即派一五九团全部沿小山梁向
西前进,负责驱逐瓦子街的解放军。
九十师五十二旅一五九团奉命西开,还走不到一两里,已和解放军一纵队的部队遭
遇,其先头营很快便被解放军打垮了。
严明据报,又命令邓宏仪组织第二次突击。到上午十时左右,前去突忐击第二营,
伤亡了一部分,又被打了回来,该团只能守住阵地,再也没有进攻的力量了。
与此同时,南边大山梁上,六十一旅西边的一八一团,受到了解放军二纵队的猛攻,
已经陷入苦战,渐呈不支之势,而小山梁上的形势更加严重。在那里的一五九团的阵地
如果支持不住,则全军阵地将迅速瓦解,情势日见紧张了!
处此情势之下,严明即作紧急处置:(一)令六十一旅以一八二团接替一八一团的
阵地,加以固守;(二)令归六十一旅指挥的一五七团,即刻调到小山梁上,归还五十
三旅建制。他们一面打一面调整部署,到下午二时左右调整完毕。六十一旅以一八三团
向西、一八一团残余部队向东,就地固守;五十三旅以一五七团(欠…个营),接替一
·五九团的阵地,激战到黄昏,总算守住了阵地。
以上是公路南侧的情形,至于公路及其北侧方面,刘勘的特务营守在乙庄西边的上
路上,由九十师五十三旅的一五八团防守乙庄北面和西面的两个小山头。防守北面大山
头的,则是二十七师的三十一旅(只有一个团),其四十七旅则防守乙庄以东、丁家湾
北侧一带高地。在中午以前,他们总算把解放军顶住。到了下午,二十七师全线出击,
企图以全力夺占北边的主梁。三十一旅曾一度冲到主梁上,尔后还是被解放军压了下来,
退守原阵地。但是,三十一旅旅长周由之、四十六旅旅长李达,全给打死了!从此,二
十六师也没有进攻的力量了.
经过了一大的主力决战,刘勘二十九军的两个师,已经精疲丸尽,机动部队也基本
上被打完了。剩下的只有九十师直属的一个特务连、一个独立营(由输送团一个营装备
起来的,计四个步兵连、一个机关枪连)、一个工兵营,及师迫炮营和配属的十二公分
化学迫击炮一个连;军部的一个特务营;以及二一七师的直属部队和各旅的直属部队,
全军力量已经丧失了二分之一。
二十九军与西安之间电报纷纷,一方面是告急求援,一方面是命令固守。胡宗南在
电报里还说,已令大批空军出动助战,鲁崇义的整编三十师限期即到,张耀明的整编三
十八师已向西上空运等等,爿安定二十九军将领之心。但二十九军师以上的指挥官都明
白,如果呆着不走,等在前面的就是全部歼灭。
刘勘想突围,但不敢负责。仇授友牟参谋长刘振世与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和二十六
师师长王应尊等商量,刘在电话中分析了情况和作出判断道:“(一)明日(三月一口)
当面的敌人势将继续猛攻。全线很难支持;(二)乘夜突困还有一线生机;(三)向东
愈陷愈深,向北、向南均不可能,向西较有希望,因二十七师由洛川来援的一个团,已
经进到瓦了街以西约三十里,可以策应;(四)准备半夜起,各以一部从公路两侧同时
发起冲击,集中主力,沿公路一举向内突过瓦子街,虽然要遭到严重的损失,但有冲出
去的可能。”这些意见即是说:东进宜川已绝望,想活命只有向西逃。
不过,这样就发生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冲出去了,谁对胡宗南负责?
刘勘的意思是要师以上的指挥官共同负责。但九十师师长严明,却坚持要刘勘下命
令,即由刘负责,这样一来,有关向西突围的探商便得不到结果,部队还是蹲在原地不
动,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拂晓起,全线又开始了战斗。公路南侧大梁上的胡军六十一旅和小梁上的五
十二旅的正面,公路北面的一五八团,三十一旅和四十六旅的上面,都遭到解放军猛烈
的进攻!
打到八点多钟,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为了便于直接掌握全盘情况,向师长严明建议
把师指挥所搬到乙高地去,严同意了。为了不使指挥间断,曾文恩要严明带一部人先走,
等严到达后他自己再上去。
大约九点钟左右,曾文思也上到乙高地,只见严明哭丧着脸,旁边则站着五十三旅
旅长邓宏仪,参谋长宫润章,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针,六十一旅副旅长李秀岭等人,都
脸色深沉,一言不发。
曾文恩突然看到这种场面,不明所以,各人又沉默了一阵,邓宏仪才把一张电稿递
给曾文恩,是严明准备拍给胡宗南的,大意说:“部队已损失三分之二,战局极为严重,
我等团长以上,决心成仁,以报校长及钧座培育之德恩”云云。
曾文思看了电稿,对严明说:“现在全线稳定,情况并不很危险,为什么如此悲
观?”当然,这番话也不过是强颜安慰罢了。
但严明哭着说:“现在谁肯为我拼命?赶快把电稿传达到团,团长以上人员,一律
要坚决自杀!”这个平时狂妄刚愎的家伙,这时候自己吓破了胆,忙着想躲到阎王那里
去,却迫着别的人一起奉陪。
于是,由宫润章负责传达五十三旅各团,曾文思负责告诉六十一旅旅长杨德修和参
谋长张辑熙,准备完蛋了。
三月一日上午十时左右,刘振世和王应尊到乙高地去,传达了刘戡的意见,井与严
明和曾文恩研究了突围的问题,一致决定:由师以上指挥官共同对胡宗南负责;坚持到
黄昏以后,抛弃行李辎重。集中可以机动的兵力,以二十七师在来援途中的一个团向瓦
子街北侧高地进攻为策应,尽力向西突围。
这时候,解放军一纵队之一部,由公路向乙高地北恻冲击,曾使胡军防守部队一度
发生动摇;一颗迫击炮弹,又在九十师指挥所附近爆炸,险些把他们炸死。严明和曾文
思都认为乙高地离前线大近,害怕起来,所以等刘振世和王应尊一走,即把指挥所撤回
甲地去。并命令独立营、工兵营和特务连加强工事、准备固守到突围时间。
当天,胡宗南派了大批飞机到战场助战,四架、六架以至八架一次,自上午八时起,
一直没有中断过,但无法挽救其部队的命运。
解放军的攻势愈来愈猛,锐不可当。不久,九十师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针又被打死
了,一五八团团长何伯新也被打死了,一八一团团长吴汝熙宣告失踪了,在公路北面,
二十七师的三十一旅,渐渐从半山坡上垮了下来,四十六旅的阵地也动摇了。
在全部阵地均告动摇时,刘戡则接二连三地传达要团以上高级人员“成仁”的命令,
同时也传达胡宗南指示战机的电报:“已令鲁(崇义)兵团垦夜驰援,望兄弟激励将士,
苦力撑持,以建不世勋猷!”胡宗南要他们空言“激励将士”,他们却人叫“成仁”,
却义仍然等困奉此去“激励”。这种情况既滑稽,又悲哀;既可怜,又可笑。照常理,
既然“成仁”都下怕,那就打到死为止好了,何必急于自杀,既然恐慌到要自杀,那又
还图什么“不世勋猷”?不过蒋军将领的这种奇怪的精神状态,正是反动集团没落时期
的心里特征:狂暴、恐怖——、恐怖、狂暴,互相交织,直至完蛋为止。
打到下午一时左右,公路北侧的胡军阵地全垮下来了,三十一旅和四十七旅,只守
住了紧靠公路的几个小山头。不久,南边大梁子止的九十师六十一旅,也全部垮了下来。
两点钟不到,乙高地上的五十三旅,也全部垮到北面的山沟里去。只剩下九十师指挥所
和师直属部队,仍然孤立地守在甲高地上,暂时没有受到攻击。
在这时候。在甲高地上的九十师师长严明,深知战局已无法挽回,不断的要该师参
谋长曾文思和他一起自杀。但曾文思对于用这个办法“以报校长和钧座培养之德恩”,
兴趣不大,一再借口观察战况,与严明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手里还拿着手枪以防万
一,同时又叮嘱严明的儿子严守礼(时任通讯营长)说:“你应该特别注意,防止师长
自杀!”于是严守礼也就紧傍严明,寸步不离。
突然之间,严守礼对曾文思说:“赶快突围吧!”曾文思说:“突到哪里去?白送
死!”跟着即命令他们:“你们把师长拖下山到军部去,我随后也下来”于是,严守礼
和副官、参谋等几个人,便架着大喊大叫的严明向山下走。
当曾文思下到山沟去时,严明又对他说:“我们就在这里动手自杀吧!”曾文思说:
“到军部去,要死大家死在一块!”
这时候,公路两侧拥集着许多败下来的部队,正争着向西涌去。但一阵激烈步枪声
响过以后,人流又转头往东涌。九十师师长严明,被人用滑杆抬着,也在人流中由西而
东。此人在进犯延安时,在山西河津以东覆车断腿,行动不便,所以军中为他备一乘滑
杆。这时被人抬着,成了败军中的一景。
不久之后,解放军即攻上了乙庄寨,攻破了刘戡的指挥所,到此,胡宗南的二十九
军,即宣告全军区灭了!
在军部被攻破之前,刘戡见大势已无可挽回,乃下令各单位焚烧机密文件和电码秘
本,并将电台毁坏。二十六师师长王应尊、副师长孪奇亨、参谋长敖明权等,也带着警
卫营想要突围,但其时瓦子街以东、丁家湾以西均已在解放军包围之中,哪里突得出去。
到下午四点多钟,战斗全部结束,只有胡宗南的飞机还在上空盘旋,但对于战局已
经毫无作用。
是役也,刘戡兵团二万多人,在战斗中伤亡了五千余人,一万八千余人被俘。高级
人员中,在故场毙命的,计有二十九军军长刘戡、九十师师长严明、三十一旅旅长李达、
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针、一五八团团长何怡新等。被俘的有二十九军参谋长刘振世、参
谋处长吴正德,二十七师副师长李奇亨、团长邢志东,九十师参谋长曾文思、一五九团
团长安梗南、六十一旅参谋长张辑熙,副旅长李秀岭,一五八团团长刘侗夫等。被俘后
混在士兵中,乘夜逃脱出来的,有二十七师师长王应尊、参谋长敷明权,五十三旅旅长
邓宏仪、参谋长官润章,一五七团团长王公堂,六十一旅旅长杨德修、一八一团团长吴
汝熙等。
王应尊当时乘夜脱离了俘虏行列,隐人深山中,两天后跑回西安;胡宗南接见他时,
问到该师损失情况。王答复他损失了三个司令部(一个师部两个旅部)和三个步兵团
(欠一个营),胡表示了一番惋惜后,却说:“只有这点部队,你为什么要去呢?”他
自己在指挥,却似乎并不知情,全无责任。后来“绥署”召开高级会议,要王应尊和敖
明权报告作战经过,他们把当时二十七师向刘戡提过的意见讲出后,绥暑参谋长盛文说:
“二十七师的意见都很对,为什么刘戡不这样做!”反正刘戡已死,全部责任都推到他
身上去了。
在瓦子街战事结束后,三月三日,解放军又一举攻克宜川,记七十六师二十四旅五
千余人歼灭。
宜川之战结束后,解放军的电台发出广播说:对胡部的负伤官兵给予疗伤,对死者
均已代为掩埋。刘戡和严明的尸体也已找出来,而且予以装殓,并经送至某地(地名已
忘),胡宗南可以派人前往接运,胡宗南听到这个广播后,寝食难安,要说是不去接运
吧,又怕引起官兵和伤亡家属的不满,经过多番商讨,最后只好乖乖地遵命而行,派人
去把刘戡和严明的尸体运返西安,开了一个追悼会,并呈请蒋介石追赠刘戡和严明为陆
军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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