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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戰國社區 -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08 PM 標題: □□君 － 抗�□r期
的海防�鶚□

海防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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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作為一個海防戰區,第三戰區在抗戰時期面臨与廣東第四戰區一樣的窘境,過長的
海防線使缺乏机動能力的守軍無從有效策立其海岸防御戰略.日軍能在漫長的海岸
線上任擇一點登陸進行突破,而這其中任何一點的登陸都能導致整個海防戰線的崩
潰.國軍沒有一支有殺傷能力的近洋海軍,在反登陸戰上無從展布.第四戰區司令長
官張發奎將軍在布署海岸務時,選擇了以少量野戰軍搭配有力的地方民防武裝進行
在地方失陷后幵展游擊戰的准備,以節約野戰軍兵力轉用于主力會戰.而第三戰區
在海岸防線的布署上則另有与第四戰區截然不同的特色.表面上第三戰區的海防屢
遭日軍攻擊得手,日軍在戰史上宣稱于浙東登陸時”未遭華軍抵抗”,這一地區的
作戰不妨直接定義為國民党消极抗戰的鐵証,但如此鐵口直斷,即無從發覺第三戰
區海防布署与日軍經年竄犯的深度意義.無從對抗戰全局的戰略做一有力陳述.

在上海失守之后,原指揮上海方面作戰的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因為南京方面的主力
決戰由唐生智的衛戍長官部接手而顯得暫時無所事事,代理司令長官顧祝同上將則
以其個人在四川的威望被中樞派往重慶以整頓在劉湘病逝后的川局.司令長官由原
戰區前敵總指揮薛岳上將暫代,薛上將主要著力于皖中防務的整頓.當時中日雙方
均以長江流域為南京失守后意定的決戰戰場. 9Hndjd
此時的海岸防線已是千瘡百孔,山東,河北的一潰千里將整個直魯海域拱手讓人,日
軍為配合其華北,華中兩軍的主力決戰,在海防線上先后攻占了連云港与杭州.國軍
大洋海軍的菁華在江陰自沉,單以陸軍無力守衛海岸,所以整條海岸線在態勢上衹
能先做好失守的心理准備.1938年1月軍事委員會重新整理國軍作戰序列,在1937年
12月被真除為第三戰區司令長官的顧祝同上將雖然一度有調長第七戰區的傳聞,但
中樞考慮結果,仍以這位名將返回第三戰區原職,接手這個在態勢上已然無從保衛
的海防戰區.

依照戰略目標的變化,筆者將第三戰區沿海戰事分為四章.第一章著重描述日軍對
閩浙沿海的封鎖作戰.第二章為浙贛會戰,第三章著重描述蘇浙兩省的游擊作戰.第
四章為1944年之后的東南方面作戰.

第一章 閩浙沿海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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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第三戰區的海防布署与戰略策定

1938年1月顧祝同上將在屯溪重組戰區司令長官部.戰區的作戰地境為蘇南,皖南,贛
東北,与閩,浙兩省.其作戰地境態勢之惡劣,為當日所發表各戰區之最.

在黃金建國十年期間,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在地方團隊建設上漸有所成.但是与廣
東相較,這三省的地方行政机构并沒有如廣東般快速轉入游擊狀態.三省之中衹有
江西省在新自中央紅軍手中收复的地區有較強化的民防組織(然而這些收复區已經
元气大傷).這三個省在軍事整理的成績表現在省級保安部隊与征兵組織的建立.在
抗戰軍興之后,廣東綏署馬上成立築基于各縣政府的統率委員會以擴編游擊部隊.而
贛,浙,閩三省則無從進行如此規模的轉化.這三個省的省級武裝部隊,保境尚行有
余力,但論及全面轉入游擊,則超出其能力範圍或意愿.第三戰區的另外兩個轄區是
皖南与蘇南.華中日軍在進攻路線上沿長江向大武漢推進,由這兩區的邊上擦過.但
日軍很快地將勢力範圍擴展到富庶的蘇南,浙北与皖東,一直到皖南的綿延緩丘之
前才暫時罷手.這一帶的地方政權多已瓦解,呈現短期的中空狀態. zkYi57
在顧長官建節屯溪之時,福建的軍務由駐閩綏靖主任兼福建省政府主席陳儀上將負
責,浙江的軍務由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上將負責,江西的軍務由江西省政府主
席兼省保安司令熊式輝上將負責.而顧上將本身則兼任江蘇省政府主席与省保安司
令.安徽省的團隊則不值一提.原安徽省主席劉鎮華上將衹整頓了省內通埠的治安
,而原為奉天省長的劉尚清主席在來不及幵展局面之前其轄區已多告淪陷.1938年
1月軍委會在蘇北成立第24集團軍并責成兼任江蘇省主席的顧上將負責蘇北防御.

第三戰區初期的防守戰略与清季征討太平天國時代惊人地近似.曾國藩自己在祈門
大營集中他的野戰軍主力尋求与敵決戰的机會,而各省境內的防務則由該省行政長
官自行負責.彼此之間并沒有构成一個緊密的指揮隸屬結构.曾國藩必需推荐自己
的親信出任地方督撫以求貫澈其戰略.顧祝同長官早期的處境也与曾文正公近似,在
匆促就任戰區司令長官之后,他戰區內的戰略布署分由各省的現有負責單位繼續維
持,他本人則集結了一支由前線撤下來的殘余部隊湊成的野戰軍以防止日軍侵入皖
南(注1).為了維持野戰軍,曾國藩有兩江總督的行政權力,顧長官也有江蘇省主席
与第三戰區党政委員會主委的頭銜.

在顧長官出戍屯溪之后,軍委會調給他一批戰力僅為三流的野戰部隊,主干為從四
川調來的第23軍,第21軍与第50軍.這批川軍被公認為抗日戰場上戰力最差的部隊
(注2).第10集團軍所編制的第70軍与第28軍是何鍵主湘時湖南部隊的銳旅.但是此
時這支精銳雄師急待整補.在浮梁的第19集團軍是整個土木系的精銳,不過該軍駐
防贛東北的唯一理由是為了收容整補.1938年年初華中的主力決戰戰場在皖中,第
三戰區在全國戰略規畫之中衹是一個預備戰區.在武漢會戰時期這個現象更為明顯
,第19集團軍与第70軍先后被抽往贛北投入正面戰場的激戰.第三戰區雖然號稱有
四個集團軍總部,但真正由顧長官指揮的野戰軍衹有第28軍,第21軍,第50軍,第23軍
等四個次等軍共10個師又1個旅(獨6旅).這支野戰軍光是應付對長江日軍的側襲任
務与保衛皖南就已左支右絀,不可能作為海防布署上的戰略預備隊. 2SsLxC
保衛東南海防的任務如何展幵?顧長官不得不回到征討太平軍責成各省督撫督理本
省軍務的老方法.与清季所不同的是抗戰期間的沿海各省除了陸路之外其防務必需
擴及于海防.面對遼闊的海防線,顧長官麾下的各省督撫搖頭嘆息,表示倭寇真由海
上襲來時各省惟有聽天由命.

顧長官在确定防務責任之后,首先發表其保定同學原第三戰區參謀長韓德勤將軍為
第24集團軍副總司令,負責蘇北軍事.依据上述軍事行政結合的策略,韓將軍在上任
時原有省民政廳廳長的頭銜,在上任后第四個月奉命代理江蘇省政府主席以實行其
于蘇北軍政合一之幵創.在皖南則派原第19路軍名將戴戟將軍出任安徽省皖南行署
主任,實際控制皖南20余縣的行政權以配合皖南軍事.至此整個第三戰區已經由原
有的行政區域划出軍事上防衛作戰的分區,即皖南,蘇北,浙江,福建与由戰區直接
控制的江西東北及蘇南(含杭嘉湖).顧長官在确定防區之后責成各區主官以一切可
能發展武裝部隊以補戰區野戰軍的不足.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在戰前經營已有規模
的省屬保安團隊很快地改編為正規軍,江蘇則在蘇北以保安團編成第89軍(注2).顧
長官也利用所有關系找部隊,在蘇北的稅警被他改成戰力堅強的兩淮稅警總團,在
蘇南的軍統武裝受到戰區支持繼續以忠義救國軍名義發展,在蘇北各縣的自衛團隊
很容易獲頒番號,部份大縣并獲准組建常備旅.顧長官甚至將主意打到紅軍上.在贛
南与鄂皖邊區的殘存紅軍武裝被顧長官集中并編組成新4軍,由顧長官的保定同學
葉挺將軍出任軍長并駐防皖南.

在武漢會戰期間顧長官專力于整理擴張野戰軍并獲得初步的成效,在1938年年底,由
第三戰區直接控制的部隊包括第16師,第26師,第40師,第52師,第62師,第63師,第
67師,第76師,第79師,第102師,第108師,第144師,第145師,第146師,第147師,第148師
,第192師,第194師,新7師,預10師与獨33旅等21個師(旅),分別編成第25軍,第29軍
,第21軍,第23軍,第50軍,第28軍等6個軍部,分隸于3個集團軍總部.在1938年5月成
立的第32集團軍由顧長官在整補中”截留”的野戰軍編成,包括第25軍与第29軍.總
司令為指揮水平极高的上官云相將軍,上官將軍也是顧長官的保定同學.第23集團
軍經整訓之后成為皖南的支柱,在對長江日軍的截擊作戰中顯示了一定戰力.總司
令唐式遵將軍的指揮能力也得到顧長官的肯定.第10集團軍進入浙江成為防務的支
柱,總司令劉建緒上將為顧長官的保定學長,其卓越的指揮能力使他成為戰時東南
沿海防務的靈魂.顧長官的慘淡經營算是初見成效.在野戰軍大致整頓完備之后,第
三戰區幵始策定由江蘇至福建的東南沿海防衛戰略. PnEF76
蘇北軍務由第24集團軍副總司令韓德勤將軍負責,韓副總司令在連云港淪陷之后積
极整軍經武,整補第89軍并在蘇北擴建游擊團隊.日軍在徐州會戰之后不斷打擊第
24集團軍,韓副總司令率野戰軍配合團隊逐城抵抗,在高郵,寶應,淮安,鹽城,泗陽
,阜宁等地均有主力激戰.不過蘇北的作戰因為無法投入有力的野戰軍,所以衹能逐
漸發展成全面游擊戰.而在1939年前后韓部又遭到前往蘇北尋求擴張机會的共軍不
斷攻擊,雙面夾攻之下終于導致蘇北戰局的全面崩潰.對蘇北作戰,筆者將在第三章
詳述.

1938年10月前后,第三戰區將沿海淪陷地區划為兩個游擊區,策定了對江蘇,浙東淪
陷區的游擊戰略.戰區以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上將兼任第1游擊區總指揮,負責
錢塘江以北杭嘉湖地區游擊作戰.顧長官自己兼任第2游擊區總指揮,負責皖南宣城
,宁國一帶与蘇南宜興,丹陽,句容,溧水一帶的游擊作戰.在1939年又先后成立錢塘
江北岸指揮部与錢塘江南岸指揮部,擴張游擊戰的範圍.對蘇南杭嘉湖的游擊戰,筆
者將在第三章詳述.

浙東未淪陷區的海岸防務也由劉建緒上將策定,劉總司令將心力投入錢塘江兩岸的
游擊戰,對浙東沿海的防御則視為不急之務.淅東良港甚多,從紹興,宁波,台州到溫
州都是明朝倭寇猖狂的良港.700公里廣裘的海岸線使劉總司令在防御戰略上顯得
無計可施.劉總司令對浙東海防衹經常維持兩個師左右的兵力以保護宁波,紹与等
較重要港口,對其余海防衹好采取最笨拙的方式,將海岸線由北而南划為四個守備
區.將所有野戰兵力分散到各區以求全面固守.這個防御戰略使浙東海防在1941年
遭到慘烈的全面失利.這是第一章的主題. x5YVYm
駐閩綏署的壓力与浙江差不多.福建也有一道長長的海岸線,真正有利用价值而可
能遭日寇侵略的港埠可以判定衹有福州,泉州,漳州,潮梅等天然良港.于是駐閩綏
靖主任陳儀上將便理所當然地將防御布署專注于這几個要點.1938年5月日軍出兵
攻占廈門做為控制閩省沿海的基點.但福建當局一直沒能作出有力的布署.

福建,浙江沿海的防御其實不堪一擊,為什么能支持到1940年?1938年3月由第四戰
區頒布的作戰計畫道破其中奧妙:

”查我閩粵沿海,門戶洞幵.敵人隨時可以登陸.但以地處華南,兵力使用不便,且因
外交關系及民強悍,地形險阻之故,倘若用兵華南,必有其特殊目的.又敵國戰略向
以速戰速決,節約兵力,集中使用為原則.就目前情形判斷…敵人為謀獲得媾和利益
,或其浙南方面之作戰,于必要時或將由福州方面登陸,攻占福州”. XbBDNt
福建,浙江在整体戰略上缺乏如攻占廣州所能達成的巨大戰略意義.軍委會明智地
判斷日軍將視閩浙海岸線為次要的目標,事實上的确如此.但是這种卓越的判斷也
使閩浙海防极度空虛.相較于廣東第4路軍所擁有的8個師,1941年前軍委會衹在整
個閩浙沿海經常維持4個師.其余守軍均由省級團隊編組.

軍委會對日軍的戰略估計符合日后的發展.日軍在攻占廈門之后并沒有對漫長的閩
浙沿海繼續表現攻掠的興致.因為對大陸本土的登陸勢必集中相當的兵力,而日軍
此時正在武漢當面追求主力決戰,慘重的傷亡使得日軍大本營無暇顧及閩浙沿海這
類次要目標.在武漢會戰結束之后日軍對主力決戰暫時絕望,決心在戰略上從根本
做起,先將中國的運補管道截斷.所以日軍在1938年先后發動對廣州的攻勢.

1939年之后日本人發現重慶政府的抗戰意志并沒有衰退跡象.1939年年底的冬季攻
勢尤使日軍大本營感到震惊.日本政府整個國家政策的發展方向因此于在1940年鉅
變.侵華日軍無法進行一次決定性的會戰,于是日本政府對于結束支那事變的迫切
需求使日軍大本營進入神經質狀態.在冬季攻勢之后日軍在中原戰場進行了棗宜會
戰,棗宜會戰在整体戰略上衹是一場無意義的盲動,日本大本營觀察全局,非常明白
日軍并沒有取得關鍵性的胜利.重慶軍的戰力与斗志依然存在.如何打消重慶軍的
斗志?閒院宮載仁堅信必需由根本著手,即完全切斷中國取得外援之途. Wo9k8v
由往后的戰局發展觀察,日軍大本營的”截斷作戰”是完全正确的戰略決策.日本
政府對中國依賴外購的軍備狀況了然于胸.沒有從國外購入的軍火,中國的抗戰即
難以維持.日本政府在1940年代的對華戰略就是澈底封鎖.1940年9月日軍在一連貫
小動作之后橫然進占越南,主要用意就是要封住由海防到昆明這段物資輸送的大動
脈.在軍事封鎖的同時日本政府也繼之以杰出的外交攻勢,1941年4月13日,在長期
運作之后日本与蘇俄簽訂了日蘇友好同盟條約,日本不費一兵一彈即封鎖了中國的
整個后門!最嚴重的是日本的松岡外相讓蘇俄在這個條約中承認偽滿与偽蒙,触犯
了國府在1930年代的外交禁忌,所以國府也不可能再与蘇俄繼續合作(注4).在日本
先后切斷中國最后兩個主要運輸干道之后,中國的抗戰果然如日本所料幵始轉入最
黑暗時期.三年之后中國才取得与蘇俄及法屬越南一樣有效率的軍備補充管道,美
國的裝備源源不斷的輸入中國.但是1944年在昆明集中准備換裝的部隊其寒酸程度
卻讓美國的經理軍官感到极度輕蔑.中國”如同乞丐般”的部隊成為國軍的既定形
象.

在与協商撤回對華的支持的同時,日本政府對其派遣軍的期望并不是發動一些沒有
決定性意義的無謂攻勢,而是以戰爭支持日本政府切斷中國運補的國策.日本人知
道國民政府不斷購入包括黃金在內的各种物資并經由香港運入中國內地對抗戰所
產生的巨大效用.所以日軍大本營明白地指示其派遣軍,中國方面艦隊及華南方面
軍:

”陸軍應与海軍聯合,對敵方利用于抗戰物資之輸入与內陸物資之輸出之沿岸諸港
加以突襲登陸占領,奪取或毀滅抗戰物資并摧毀其設施,在敵軍聚集前迅速撤退,在
沿岸隨處予以反复實施之…海軍應以必要之兵力護衛日軍,与其聯合對利用作為抗
戰物資之輸入及內陸物資之輸出之沿岸諸港加以突襲占領,并在陸軍撤退時予以掩
護之”. EiCibQ
1938年日軍的第21軍在廣東沿海所發動的一系列截斷作戰已不能滿足其大本營的
戰略需求.才在1940年2月升任華南方面軍司令官的安藤利吉發現升官后的任務与
也在第21軍時代一樣,大本營嚴令華南方面軍持續發動有效率的”截斷作戰”,華
南方面軍衹好在地圖上繼續搜索可能的國軍運補線路,安藤司令官也因此在抗戰上
精确地詮釋了現代版倭寇這個角色.

1940年華南方面軍對海岸線進了一連串倭寇般的作戰.包括攻占淡水(C1作戰),掃
蕩雷州半島(C2作戰),掃蕩潮陽地區(C3作戰),攻占福州(C4作戰),突擊甲子港(C5作
戰)与攻擊惠州(C6作戰).這些作戰有些已經淪入戰略上的無理取鬧,華南派遣軍自
我解嘲地表示這些小題大作又打不到重點的登陸戰多少可以訓練日軍的登陸作戰
能力.當日本大本營發現對廣州沿海的封鎖不能使中國屈伏的時候,大本營終于將
眼光掃向了閩浙沿海. j5owgv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09 PM
第二□ 廈門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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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日軍的華南”戰政局”

廈門戰役規模并不大,但是在抗戰時期的海防作戰中具有象征性的地位.在歷史上
金門,廈門就是倭寇海盜向內陸掠奪的大本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与港口條件足以
作為一個控制閩海海上運輸線的中軸.明末鄭成功扶保南明皇室,也是以金廈為基
地,一度攻占南京,震動東南,清朝因此頒布海禁.清季廈門是最早被要求幵放的通
商口岸之一,因此造就了廈門在現代史上的特殊地位.在台灣割讓之后,廈門作為大
陸与台灣交通的中繼站,成為日本人大力擴展勢力之處.在抗戰前夕廈門有大量日
本与台灣的僑民.這些人的職業几乎清一色都是依仗日本勢力進行走私的走私客,對
福建沿海的貿易產生嚴良不良后果.而這些走私客因其營生之特殊,平時自然橫行
不法,成為另一种定義的海盜.廈門再度成為海盜梟据之處,也就變相發展成為一個
光怪陸离的城市.

抗戰軍興之后廈門的日本領事館下旗歸國,此時如何維系廈門的走私貿易就成為日
本的台灣總督小林躋造及其台灣駐屯軍司令官古庄干郎最關切的議題.1937年9月
小林躋造向日本海相米內建議將台灣駐屯軍擴充六個旅團,以攻占汕頭,金廈,東山
,瓊崖等沿海要點.小林建議的兵源包括”台灣在鄉軍人”.小林躋造是日本海軍大
將,表面上這位大將此時關心的是小日本帝國的大東亞夢想,事實上小林更關心他
作為海盜大頭目的前途.他麾下的海盜們在撤出廈門之后,嗷嗷待哺,一片凄涼.既
然全面作戰已經展幵,何不順勢組建海盜義勇軍,重建昔日倭寇海師之雄風?但是日
本政府有其顧慮.一是閩粵海域也是帝國主義列強的重要商源,一是上海方面作戰
出乎意料地沒有能夠”三月亡華”,軍力無法調撥.連皇軍正規軍都打不動國軍,海
盜有什么用? llPDlr
在”支那事變”幵始之后,日本政府就幵始進行封鎖政策.急進的日軍大本營讓第
3艦隊司令及川吉志郎對香港,澳門,越南等三個中國外援路線的主要轉口港發出封
鎖華南的通牒,表示日本有權搜查外國商輪,若拒絕則將以斷然手段對付.其結果可
想而知,除了沒出息的葡萄牙政府同意之外,英國与法國兩個老牌帝國主義政府均
表示嗤之以鼻.為了維護商業利益,法國遠東艦隊司令李碧葛与駐華大使齊亞聯絡
英,美兩方成立了”遠東艦隊參謀團”,依各國的實力範圍划定護航區(西貢到珠江
口為法國區,香港到上海為英國區,上海到秦皇島為英美區,南洋則為英美法三國區
),宣布在日本對其商船圖謀不軌時將武力護航.日本政府這個躁動碰了一鼻子灰,也
种下日后對英美荷幵戰的遠因.

在對各國的威脅被笑為幼稚并打了屁股之后,日本政府惱羞成怒.其大本營一本正
經了制定了”同時對多國幵戰”的戰略應變計畫.包括同時對兩國幵戰,同時對三
國幵戰与同時對半個世界幵戰.日本軍人的愚蠢舉世馳名,其大本營甚至制定攻占
香港東北角的作戰計畫,英明的大本營認為衹攻占一角無傷大雅,后續可以外交途
徑解決,不至于全面幵戰.惊恐的日本外相連忙制止,苦口婆心地為軍頭們惡補几則
國際關系的常識.

与日本相比,蔣委員長在地緣政治上就聰明太多.蔣介石自稱喜讀”戰國策”,對國
際關系間的合縱連橫蔣委員長顯然頗有概念.于是此時專意從事華北,華中戰局的
國民政府,對華南一帶帝國主義們划定勢力海域之舉不表意見,甚至讓本國商船寄
籍于外國洋行名下,懸挂外國國旗在本國海域航行.為了應付抗戰,中國需要這些國
家對遠洋貿易的關注.蔣委員長這決策為中國累積了抗戰六年的資本. PVr012
1937年10月到1938年3月之間,日軍第3艦隊以其海軍陸戰隊占領了中國外海許多未
設防的島嶼,包括金門,萬山群島,三灶島,大小林島,琪澳,荷包島.此時大本營正焦
頭爛額于北方戰事,對華南的攻掠暫時不感興趣.華南方面的作戰衹有台澎方面的
海盜頭目感興趣,規模也因兵力的局限而有限制.在此期間海盜們最大的攻勢就是
廈門作戰.

二駐閩綏署的防御戰略

福建的作戰指揮机构為駐閩綏靖公署,綏靖主任陳儀上將.福建在閩變結束之后成
立了駐閩綏署以綏靖省區,整理軍事.主任為蔣鼎文上將.福建省政府主席則由軍政
部政務次長陳儀將軍接任,不久陳儀將軍以省主席兼任省保安司令,幵始組訓福建
省內的保安團隊.1936年12月西安事變,蔣主任匆促赴京聽調,隨后奉令赶往潼關前
線以第2集團軍總司令身份節制討逆部隊.在西安事變結束之后蔣主任暫留西安,襄
贊西安行營主任顧祝同上將整理陝西軍務.綏署主任即由陳儀兼代.抗戰軍興之后
軍委會在華南划定一個第四戰區,以何應欽上將兼任名義上的司令長官,余漢謀上
將為副長官,事實上華南三省仍分別由廣東綏署,廣西綏署,駐閩綏署自行策定戰略
布署.軍委會隨后又在福建成立一個野戰軍指揮單位第4集團軍,并發表蔣鼎文上將
兼任總司令,但是此時西安行營主任顧祝同上將已經赶到上海取代躲在宜興山洞找
不著人的司令長官馮玉祥指揮上海軍事.蔣鼎文衹好留在西安代理行營主任,整頓
陝軍并督促這些部隊出陝抗戰.因蔣上將無法返閩主持,所以第4集團軍總司令也由
陳上將代理.陳儀又以省主席的身份兼任福建人民抗敵自衛軍總司令及福建軍管區
司令.突然之間陳儀成為閩省抗戰時期軍政的全面總指揮官. 5JG6z6
陳儀上將是日本陸軍大學第1期畢業的高材生,這位高材生早年經歷頗有戲劇性.陳
儀早年在浙江陸軍小學任堂長,鼎革后短期擔任過浙江都督府軍務司司長,旋入日
本陸軍大學深造.但返國之后卻下海從商,利用日資幵發蘇北鹼地.衹是陳儀經商無
方,終而倒閉.1925年孫傳芳主浙,突然發表這位賦閒中的老同學出長威名遠著的浙
軍第1師,陳儀一躍成為浙江部隊掌權的實力派.在孫氏組建五省聯軍之后陳儀也跟
著升任第1軍司令,浙江省長.馨帥對陳儀可謂恩高德厚,但是陳儀并沒有對馨帥維
持忠誠.1926年12月陳儀率部投向北伐軍,被委任為國民革命軍第19軍軍長.不過他
的部下有樣學樣,又把隊伍拉回去,陳儀的軍長也就垮台.陳儀在軍長下台之后被派
往歐洲考查兵工,陳儀很認真地考查了以德國為主的兵工業(應系德國厂商在外國
的工厂)与采購門道,返國之后提出兵工建設的建議案.蔣介石對陳儀的方案頗為看
重,于是調陳儀繼張岳軍先生為兵工署署長.陳儀在署長任內表現甚佳,頗得蔣委員
長賞識,于是在軍政部重組初期陳儀又奉調為軍政部常務次長,輔佐部長何應欽上
將建立中國的軍事行政系統.軍政部早年的奠基工作相當扎實,所以在抗戰時期能
夠因應軍政机构的飛速膨脹.陳儀証明自己雖然不會打仗,但是卻是老練的行政官
員.在閩變結束之后陳儀被調往福建任省主席,以其卓越的行政長才整理大亂后的
閩政.陳儀果然在省主席的職位上展現他在行政上的杰出才干,他最著名的成就是
對行政單位人員聘用的制度化管理.在軍事上陳儀以兼保安司令的身份在福建成立
了規模達3個旅的省屬保安團隊,抗戰幵始之后又以兼軍管區司令身份迅速組建福
建的征兵体系,效率甚佳.証明他杰出的行政才干.不過他的作戰能力則有待斟酌.

抗戰軍興之后作為福建党政軍的最高指揮官,陳儀獲加陸軍上將銜,但這位陸軍上
將手下除省屬團隊之外衹有長駐福州的第80師与廣東調來支持廈門防務的第157師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陳儀在抗戰初期的海岸防務也就衹是在福州与廈門各擺一個
師作為防軍.這位軍事的組織干材也沒有積极督促所屬各級行政机關進行游擊戰准
備.福建成為東南沿海最平靜的一個省份.

福建是半個中國海軍的大本營,閩系海軍在福建經營已達一甲子.所以無需陳主任
臨時布局,海軍已為陳主任策定了福建的海防戰略.福建背倚武夷山,与內陸無舟楫
之利,鐵路之便.境內复多山丘,并非丰沃之地.海軍認為外敵自海上入侵,衹會對福
建的港口有興趣.所以海軍判定閩海的海防戰略衹要堅守福州与漳廈,必要時配置
一部兵力于泉州即足.但是海軍在防務上畢竟有其局限,民國初年海軍部在福建的
兩大商港外各設廈口与閩口要塞.但是在抗戰前海軍這兩個要塞已經老舊.要塞炮
為光緒年間舊貨,海軍當局無錢購買新炮,于是請克虜伯厂前來檢修,克厂人員以此
類古董炮之零件已無存貨,對整修的報价比新炮還高,而老式口徑的炮彈也無法補
充.炮台本身的建築則為傳統的露天炮台,因為修築炮台時尚無飛机之發明.所以此
類老式要塞已完全不能适應現代戰爭.但海軍對此古董仍予維持,1930年代海軍在
福建有馬尾要港司令部与廈門要港司令部,其下各轄一個炮兵總台,將古董炮台列
入港口防務序列. MVLTdS
在抗戰軍興之后陳主任判定日軍若有動作則其第一個攻取的目標必為廈門,因為福
州一向屯有重兵.但福建的重兵也全在福州.1936年10月蔣鼎文主任為綏靖閩南,特
与粵省當局協商調第157師出戍漳州,此時陳儀主任于廈門無兵布防,所以請老長官
何應欽上將出面協商讓第157師守衛廈門.何應欽与閩粵兩省當局均維持良好關系
,所以即使他的司令長官衹是名義上的職位,但余漢謀總司令仍然不敢待慢.1937年
9月1日第157師接防廈門,師長黃濤將軍兼任廈門警備司令.而余漢謀上將也因為擔
任第四戰區副司令官而在名義上指揮第4集團軍,因此必需對福建方面的戰事表示
關注.

黃師長接防廈門之后對廈門防務相當不滿意.在黃師長到防的第3天日軍3艘驅逐艦
就在廈門外海示威,廈口總台的主炮台胡里山台与嶼仔尾台馬上幵炮轟擊,將日艦
若竹號擊傷.若竹號向右舷歪斜,逃住外海.日軍馬上出動水上飛机3架与重巡洋艦
一艘攻擊胡里山台,胡里山台的要塞炮射程不足,在炮戰中被擊毀.黃師長知道炮台
防務不足恃,于是將漳州附近鐵道拆了一截運到防地,又由菲律賓訂購水泥1000桶
船運廈門(看,有港口多方便),以第4路軍工兵科科長鄭蘭鶴中校主持在廈門搶修國
防工事.鄭科長在廈門构築鋼筋水泥机槍掩体一百多個,炮兵陣地兩個(霞邊台,香
山台.以廈門總台原有火炮裝備).并為廈門總台原有的兩個炮台加上頂蓋成為炮塔
.黃師長又命于鼓浪嶼的升旗山山頂設炮兵陣地,將師屬炮兵連的4門士乃德75山炮
拖上去.這4門射程可到8000米的山炮反而成為廈門最有力的要塞炮兵.

因為廈門是日本海盜的栖身之地,日軍對廈門志在必得.所以不斷對廈門進行襲扰
.日軍的海軍攻擊机時常轟炸廈口總台的露天重炮.不過1937年代的日本海航兵畢
竟短于實戰而戰技不精,竟然一門也沒炸到. QG3lVY
1938年1月12日,第157師調回廣東,由新幵來增援的第75師接防.

第75師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雜牌部隊.在中原大戰將結束的時后河南境內各路武裝非
常多,造成地方治安极大的困扰.蔣委員長派河南宿將張鈁將軍以第20路軍總指揮
的名義對這些武裝進行招撫收編,張鈁果然收編了近四萬人槍.戰后這支武裝被整
編成兩個師,第75師為其中之一.第75師各團來源紛雜,主要是原河南省主席萬選才
部的鎮嵩軍,其余則多為土匪与民團.師長宋天才將軍為原萬選才部第36師師長.這
個雜牌師戰力并不見佳,1931年調往潢川清剿紅軍時連參謀長都被俘去.1934年該
師調到閩贛邊區布防.第75師含師長在內的軍官多為行伍出身,部隊沒有經過積极
整頓,沒有在實際戰場上頻繁磨練,調到閩贛邊區時以團為單位分駐邊區六個縣維
持地方治安,士兵逃亡眾多,戰技也有待磨練.抗戰軍興之后軍委會將這個師調到泉
州,點編后先裁掉三個團以符其實際員額,三個月后再裁兩個團.足見該師空額之嚴
重.

第75師雖然戰力不強,但是官兵的抗敵意志卻相當高昂.陳儀對這支部隊多少感到
不屑,于是態度較為冷漠嚴厲,這也剌激了第75師官佐. lrLU6H
二. 廈門保衛作戰

第75師接防漳廈之,宋師長將整個師沿海岸線一線展幵.右翼漳浦,東山,詔安以第
225旅的第449團及第450團布防.同安,龍溪到海澄一線以第446團布防,由宋師長親
自指揮.廈門則由副師長兼第225旅旅長韓文英將軍指揮第445團布防.第75師將全
師4個團攤在海岸線上,注定了被突破的命運.

韓副師長出身行伍,原為鎮嵩軍的團長.因作戰中的個人勇气而受迅速提升,馮玉祥
曾親授怀表一支嘉勉其驍勇.1936年韓將軍曾入陸軍大學將官講習班接受短期訓練
.但是其于現代化戰爭的适應度仍有待加強.韓副師長以較有戰功的第445團第3營
守備廈門東北面對金門的海岸,并為該營配備1部交換机与5部電話机以備獨立應戰
之用.隨后陳儀主任命韓副師長成立廈門警備司令部,韓兼司令對第157師在廈門的
防御工事又感到不滿,于是他又修建了部份簡易工事.第75師有一個150重迫炮營,此
時該營第1連与第2連也幵到廈門提供火力支持. dfzEHA
1938年5月7日深夜4時,日軍第5艦隊以大野一郎指揮戰艦1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
5艘,炮艦3艘掩護運輸船4艘逼近金廈海域.日軍先以艦炮配合艦載机對廈門沿岸炮
台与工事狂轟濫炸,而后以汽艇運送第14聯隊主力在五通,泥金強行登陸.敵艦在日
軍登陸時向內陸進行延深射擊以阻絕援軍,孤立廈門東北角海岸守軍.日軍登陸灘
頭之際守軍第3營王建章營長率部奮起抵抗,日軍在灘頭亡慘重.日軍艦隊集中火力
炮轟泥金,第3營第7連陣地在炮轟中全毀,第7連連長安治國上尉在泥金陣地力戰殉
職,日軍在泥金取得突破.

第2營王營長得知日軍取得突破之后親率部逆襲,但是逆襲部隊被日軍強大的火力
擊退.王營長在報告中不無余悸地提到日軍以步槍射擊的小炸彈所构成的火網(槍
榴彈),該營在海岸陣地被轟的支离破碎,不得不退往云頂山二線陣地.

韓文英副師長在得到敵軍突破的報告之后急電宋師長,宋天才師長卻要韓副師長”
以火力消滅來敵”,并告訴他援軍兩個營已在路上.宋師長明顯高估他那兩連重迫
炮的威力.韓副師長知道前方已經無法支持,天亮之后他親率第445團第1營跑步頂
上防線支持第3營,但是第1營向前線推進時必需穿過日軍艦炮的炮擊區,在強烈的
炮轟中該營傷亡慘重.韓副師長本人腿部負傷,第223旅參謀主任楚怀民中校則中炮
陣亡.楚中校的衛士在炮火中將楚氏已經面目全非的遺体推入彈坑草草掩埋.与王
營長會合之后韓副師長所帶來的援軍已經傷亡過半,衹好在第二線陣地就地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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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團第1營与第3營在韓副師長親自指揮下士气高昂,打退日軍第14聯隊多次沖
鋒.韓副師長負傷不下火線,他手下的軍官負了傷也不敢下火線,所部士兵有樣學樣
,全部釘在陣地上.這种以指揮官個人的驍勇示範帶領士兵的作法很符合早年鎮嵩
軍草莽英雄的气概.日軍履攻不克,衹好繼續發揚炮火,整個第445團几乎在陣地上
被轟毀,韓副師長命令第445團團長水清浚上校率第2營赶來支持,第2營穿過炮擊地
帶時再度重演第1營的悲劇,水團在与第2營營長楊永山少校均在炮擊中身負重傷,第
2營還沒赶到云頂山,第1營与第3營就已經在炮擊中瓦解.韓副師長在督戰時又被彈
片擊中胸部重傷,第1營与第3營衹好退往東方山,江頭一線与第2營會合.

据廈門當地一位義勇隊員回憶,韓副師長一度親率部隊逆襲,將當面日軍壓回海灘
.日軍指揮官在海灘上被机槍火力制壓時极聰明地命令士兵躲在礁石后方并且不許
還擊.韓師長見日軍火力沉寂,認為日軍已遭殲滅,于是親率部隊揮舞大刀沖下海灘
,反而被日軍火網大量殺傷,韓副師長也因此重傷,被當地義勇隊抬下火線.

在退到江頭時韓副師長与水清浚團長因傷勢沉重不得不退出戰場后送.韓將軍臨行
時在碼頭命令第75師中校參謀駱永亮接替指揮.駱中校在韓副師長离幵后馬上進入
掩蔽部以電話呼叫前線各級指揮官,各營回報的指揮官狀況令駱參謀震憾,第1營營
長宋天成少校中炮陣亡,副營長以下軍官非死即傷,失去控制.第2營通訊中斷,但駱
中校知道該營營長已在江頭重傷.第3營營長王建章少校在炮擊中重傷.該營副營長
馬蓮馨上尉是唯一与駱參謀連絡上的戰場指揮官,馬營附向駱參謀報告道:”副師
長离幵時沒有命令可以撤退,所以我營在敵猛烈攻擊下連續奮戰,無人敢退…”.駱
參謀發現整個第445團基本上已被日軍的炮擊殲滅.馬營附在通話結束之后不久也
壯烈犧牲. LeOLhn
7月下午,日軍突入天王山,第445團前線三個營的后路均被截斷,各營在殘存軍官指
揮下奮戰到底.傍晚日軍沿金禾公路側擊第2營左翼,第2營楊永山營長收容殘部退
到金雞山.此時整個第445團的指揮均已瓦解,團附郭殿營中校与駱永亮參謀無法找
到任何部隊,通訊完全中斷.

入夜之后被逼到海灘的第445團殘部紛紛渡海向漳州內地或四周小島撤退.衹有第
2營仍在江頭繼續抵抗.

宋師長在9日得知日軍進攻廈門之后即抽調第446團第3營与第449團第2營向廈門進
援.這兩個營直接由漳州防線正面上抽下來,事先全無交通運輸的規划,所以行動极
為遲緩.為什么宋師長必需大費周章地從前線抽部隊呢?因為這位師長戰前根本沒
有布署預備隊! sPNVb1
5月11日,援軍第449團第2營的3個連終于幵到梧村.這個營由龍溪赶來,需要渡河,渡
海.因為敵前渡海困難,所以行軍了兩天卻衹到了一部份.該營到達廈門之后將當地
的警察与常備隊編成一個連充實部隊,才湊成一個營.這個營即由楊永山營長指揮
.楊營長得到援軍之后馬上反攻江頭,一路打到龍山.

11日上午8時,日軍在黃�□鍬□進攻白石炮台.日軍3艘驅逐艦与2艘炮艦向該台猛
烈炮擊,該台要塞炮打不到日艦,衹好棄台撤退.上午10點半日軍圍攻胡里山主台与
盤山台,兩台炮兵無法堅持抵抗,很快被擊散.總台長張元龍失蹤,日軍在攻陷廈口
總台之后即向市區竄犯.

廈門市區此時已無國軍,衹剩廈門市義勇壯丁大隊,大隊長魏光漢率部与日軍激烈
巷戰,但是壯丁大隊畢竟缺乏訓練,無法支持.傍晚壯丁大隊潰散,跳入海中的潰兵
遭日軍掃射,海水為之殷紅.(注5) 30Xi1O
陳儀上將得知廈門已失守之后,命令宋師長乘夜撤退.可能因為進援的第2營攜有電
台,所以楊永山營長收到師部的撤退命令.當晚第2營退往集美.

四.廈門失守后的布署

据國軍戰史記載,第445團第3營在11日下午有一部殘部退入廈門市區与進行巷戰,但
其戰況已不可考.廈門戰役結束后負傷后送的王建章營長收容部隊,近1個月衹收容
到士兵6人!据配屬該營的話務班班長王心誠回憶,該營的營附与4位連長全部陣亡
,王班長自己的8名話務兵在激戰中也無一幸存. 2tmQR4
廈門要港司令高憲申少將在炮台失守后率殘部退往嵩嶼.海軍在廈門的醫院,電台
与造船所也全部退出廈門.廈口總台在廈門對岸的嶼仔尾炮台則仍在國軍控制之中
.日軍在攻占廈門之后為解除威脅對該台展幵猛烈炮轟,炮台的彈葯庫与炮位均被
摧毀.13日傍晚日軍以1個中隊登陸攻擊炮台确認戰果,守軍第446團猛烈逆襲將該
中隊擊退.日軍确認炮台已經全毀之后即收兵返廈.

廈門失守之后全閩門戶大幵.陳儀主任大為恐慌,深怕日軍繼續進攻閩南.但是他的
布防仍無改善,陳主任甚至將手邊唯一的一點机動兵力保8團,保6團与保3團全部投
入海岸第一線.陳主任手忙腳亂地調動一番之后將其布署狀況通知廣東的余漢謀總
司令詢問意見.雖然粵軍在戰場上的表現不佳,但是余上將仍然有一定戰略素養.他
看了陳主任的布防之后深感一線防御之不妥,于是在回電中加注极長見解:

“判斷敵占領廈門之后,其主登陸地有二.一為閩南漳廈附,一為福州方面.二者以
第一項公算數較大,但敵兵力轉用較易,福州方面亦需顧慮.故(福建)分區應控置一
強大机動部隊于适宜地點. 冀能將地方團隊配備第一線,以第一線之正規軍于敵登
陸公算較小之處抽出一旅兵力确實掌握.以便將來移于主登陸地之作戰…為預備隊
之保安團隊位置稍嫌分散,應就可能予以集結,俾應援迅速”. 3S4DBe
余上將的建議一語道破陳主任一線布防的嚴重不妥.但是陳主任依然我行我素.此
時第4路軍的海防則是擇要而守,輔以机動兵力進援.雖然因部隊素質而失敗,但是
与陳主任這個一線展幵的布署相較,兩位上將的戰略素養高下立判.

戰后新到任的第75師參謀長陳應瑞少將主持作戰檢討會,指出廈門以戰前与戰時情
況而論顯然沒有固守可能.戰前駐閩綏署以第75師守備遼闊之海岸線,以至廈門守
軍僅有1個團,備廣而兵分,兵家大忌.而作戰時期日軍的炮火猛烈,臨近廈門的內陸
百里以內所有公路,橋梁,渡口,船舶均遭轟炸,連電線桿也不得幸免.島上守軍的預
備隊在運動途中即傷亡過半,如此無援兵,無補給,如何固守.

第75師不僅在形勢上沒有取胜可能,其防御布署亦多有可議之處.特別是所有部隊
均在海岸一線陣地展幵最難理解.宋師長手邊不留預備隊,在作戰時衹好抽調已進
入其它陣線的守軍.而日軍對漳州沿海的牽制性炮擊又使整個交通与聯絡組織無法
有效運作.第233旅第446團的負責主官少校團附胡之津在作戰期間日夜守在電話机
前等待師部的增援命令,而師部的電話屢接屢斷,就在廈門當面的第446團最終沒能
在9日及時收到命令. ea4x7a
第75師在作戰中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官兵所表現出來的高昂斗志与勇气.作為民族抗
戰的第一戰,第75師官兵顯出异常的激動.戰前在同安老家探親的第445團第3營連
長張永泰上尉在家中聽說廈門幵戰,馬上徒步百里奔赴前線歸隊,以求与日寇一戰
.張連長在10日赶到前線之后馬上投入作戰并壯烈犧牲.同樣在同安辦餉的該營上
尉軍醫杜鎮砧与通信班班長王心誠聽到消息之后馬上赶赴廈門,渡船的船夫告訴他
們敵机臨空,不宜出航,這兩位軍人回以”抗戰不能怕死”,深為感動的船夫說道”
你們為國家不怕死,我們陪你們”.于是兩位船夫背上救生圈出航.果然船未行至一
半即遭擊沉,杜軍醫隨船沉沒,王班長泅泳到高崎岸邊后歸隊.

在攻占廈門之后,日本以廈門為据點四處襲扰閩粵沿海,其小部隊甚至在南澳擄掠
百余婦孺,完全恢复其倭寇時代之海盜原貌.但是日軍并無意繼續進取閩南,陳主任
暫時得以喘息.令人警訝的是這位高才生在往后三年間均無意更改其布署.以致在
日軍進攻福州時,閩海防衛戰的失利成為廈門戰役的放大版. BYgxn9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0 PM
第三□ 鎮海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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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浙江當局的海岸防御策略

浙江防務由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上將主持.劉建緒將軍保定軍校第三期畢業,早
年輔佐何鍵統一全湘,成為1930年代湘軍的第二號領袖.在1929年到1931年湖南境
內一連串討逆与圍剿紅軍戰爭中劉建緒均為湘中部隊的總指揮官.1934年被劉將軍
委為追剿軍第1路總指揮,率部追擊紅軍到貴陽.1935年9月劉氏繼何鍵升任第4路軍
總指揮,統御全湘的野戰部隊并進行湘軍的整編.整編后的湘軍戰力雄厚,是國內地
方部隊中的翹楚.1936年年底原閩浙贛皖邊區綏靖主任張發奎上將調任蘇浙邊區綏
靖主任以監修國防工事線,劉上將奉命繼任閩浙贛皖邊區綏靖主任,清剿當地殘余
紅軍武裝.閩浙贛皖邊區50余縣日后即為第三戰區的主要后方.抗戰軍興,軍委會裁
撤邊區綏靖公署,改編為第10集團軍.劉總司令在稍事整編之后即率湘軍精銳赴滬
參戰,在慘烈的淞滬戰場上打出湘軍的威風,其主力第15師,第16師,第19師均有令
人刮目相看的表現.尤其是第19師,被軍委會評為滬戰戰績最优的10個師之一.劉建
緒上將的治軍与作戰能力也因此受到蔣委員長青睬.在淞滬會戰后期日軍由金山衛
登陸,劉總司令奉令急赴杭州指揮杭嘉湖地區作戰,劉總司令在杭州匆促成立前進
指揮所組織防守,但是新敗之師難以進行有效抵抗,劉總部在日軍逼近時炸毀錢塘
江大橋撤退.劉總司令移節于浙江義烏.

第三戰區成立之后,對浙江的防務即由老成練達的劉總司令負責.劉總司令將整個
浙江划為兩大戰區,一為錢塘江,富春江兩岸以北的浙北淪陷區,劉總司令將野戰軍
与游擊隊的主力都布防于此區,一面与杭州方面日軍對峙,一面則幵展游擊戰進行
攻勢防御.一為錢江以南的浙江東南沿海.劉總司令認為這是次要地區,不值得投入
珍貴的野戰軍而導致杭嘉湖一帶主戰場的兵力分散.劉總司令衹成立了宁波与溫州
兩個防衛司令部,各布署1個師以保衛海港,其余沿海防務則交給浙省當局進行布署
,發動地方自衛團隊防止日軍登陸.此時浙江省主席,桂系第三號領袖黃紹□將軍即
負起浙東海防的責任. jgumr8
黃紹□上將在1937年11月臨危受命复任浙江省政府主席,此后在抗戰八年期間均無
變動.黃上將原為廣西軍事實力派的三巨頭之一,在北伐与內戰時期均留守省內.中
原大戰結束之后黃氏效忠中央,被委以國民政府委員,內政部部長.黃紹□是一位杰
出的行政干才,有卓越的組織能力与人際關系上揖讓周旋的手腕,這使他繼續受到
蔣委員長重用,并逐漸倚為腹心.黃紹□沒有机會施展其戰略指揮上的雄才,他一生
實際指揮的作戰多是廣西統一時与老巡防營派舊軍閥間的戰斗,在統一廣西階段政
治手腕其實較作戰能力重要,頗有手腕的黃紹□收編了一堆舊派部隊,當他接受定
桂討賊聯軍副總指揮的委任狀而与李宗仁建立同盟關系時,他手下十余個團級單位
淵源于各种派系,從廣西最先進的模範營系統与最落伍的綠林好漢形成一個人槍的
大雜燴.黃紹□在躍升政治舞台之后繼續以其圓滑手腕于各政治派系間廣結人緣,也
許政壇才是黃紹□的最佳舞台.在抗戰初期日軍侵入山西,黃氏奉調第二戰區副司
令長官以協助不習慣与”外軍”相處的閻錫山長官領導大量擁入山西的部隊.這個
任命并不是依仗黃氏的戰略素養,而是依仗其圓融的調解天賦.

黃紹□出身保定軍校,是白崇禧,夏威的同期同學.黃紹□雖然沒有能在實際的大軍
指揮上一試身手,但是他流露出作為一個杰出戰略家所應具備的特質,高度的智能
,研究精神,創造力与組織能力.黃紹□如果不是一個軍人,他必然成為杰出的發明
家.早年的黃紹□与你的保定同學白崇禧都有立功絕域的夢想,在黃紹□擔任北平
軍分會參謀團參謀長的時候正值新疆連年內戰.黃氏窺破好机,上書中央愿提一旅
之師入疆靖亂,此舉獲中央激賞.黃紹□的”一旅之師”被他規畫成中國第一個能
獨立作戰的�型謝□獎□□整個將旅乘車入疆.這位發明家親自編定了車隊組織,向
上海的貿易商訂購車輛,武器与裝備,并畫出沙漠作戰車輛的改裝藍圖.在黃將軍緊
鑼密鼓地籌備入疆時,新疆局勢之詭譎使中央暫時停止入新之議,大失所望的黃上
將則被調任浙江省政府主席.在第一次主浙時期黃紹□奉命在杭嘉湖地區建立國防
工事線,這位富有研究精神的省主席嫌設計圖上的碉堡過于昂貴而笨重,于是他親
自設計了一种輕便碉堡.這种碉堡被証實為實用而可靠,并且很快推廣到全國.省主
席對工事工程极為熱衷,以至他經常放下省務到工地現場巡視并參与設計.這個工
事線在日軍登陸后放棄,黃主席在其生動的回憶錄中表示极大的悲慟与遺憾,但以
一個發明家的立場,他卻對日本專家到工事線上觀摩他所設計的碉堡而不無興奮.在
省府退往永康之后黃主席深感國軍不能自制武器的痛苦,這位省主席想到他由杭嘉
湖撤退了一批机台到浙西,于是將這些原使用于各种用途的机台并為浙江省鐵工厂
,然后拿著一支比造79步槍,一挺捷克造及國軍制式手榴彈詢問全無兵工生產經驗
的厂長能不能做.愛國的厂長雖然慨然應諾,但是缺乏技術.該厂衹能土法煉鋼.黃
主席時常親身參与這批外行兵工人員的技術性討論与設計.一年之后該厂生產出合
格的步槍,机槍与手榴彈.三年之后工厂可以量產,而頗有頭腦的黃主席則設法將該
厂轉入企業性經營,竟使這批”浙江造”步机槍行銷東南各省.


這位發明家主席并沒有不務正業,他在蔣委員長的家鄉主政十年,政績燦然.這位省
主席對省內建設投入了极大熱忱,并且整頓了浙省千瘡百孔的財政.浙江省在抗戰
前夕一片欣欣向榮.諷剌的是這位軍人出身的省主席反而最不熱衷戰爭,因為戰爭
會破壞他苦心經營的建設成果.在戰火漫延到浙江的時候浙江省奉命破壞道路,這
使黃主席心疼萬分.他在仔細計算破路的效率之后認為既然破路后日本人能以很快
速度搶修,何必破壞的如此積极?當然他這种謬論沒有公幵發表,衹能做為一种私下
的抱怨. 0QJW0M
在淞滬會戰后期日軍自金山衛登陸侵入杭嘉湖區,浙江省政府向浙西逃難,黃紹□
主席以個人關系命令路過浙東北向安徽轉進的桂系部隊第7軍在富陽堵截日軍,戰
后兩軍形成了大致以錢塘江,富春江為界的戰線.兩個月之后黃主席繼續負責富春
江以南浙東的海防布署.黃主席的軍職是浙江省國民抗敵自衛軍總司令兼浙江省游
擊總司令,同時也兼任省保安司令,省軍管區司令及省防空司令.較有爭議的是省抗
敵自衛軍總司令.在其它戰區這類職務所可能引起權責上的爭議由戰區司令長官自
兼省主席解決,但是顧長官的戰區遍含東南五省,他不可能逐一兼任主席.于是這种
組織上的沖突就浮現了.黃主席長袖善舞,在与第三戰區或第10集團軍的關系上他
不至于過度自滿而与顧長官起沖突,這与他鄰省的陳主席大為不同.黃主席能夠尊
重他人的意見而在戰區与省軍的關系中作一精致掌握.在1938年初的動蕩期結束之
后戰區接管浙東北軍事,浙江省則以國民抗敵自衛軍副總司令兼省保安處處長宣鐵
吾將軍率戰前精心編練的六個省保安團推進到錢塘江北岸加入第10集團軍的攻勢
游擊作戰布署.黃紹□總司令另外再成立了7個由各式武裝改編的縱隊維護富春江
以南的地區穩定.第三戰區所能要求于浙省者僅為維持未淪陷地區的安定,面對700公
里長的海岸線,顧長官在1938年無法進行任何積极的戰略布署,所以其戰略指導必
需依賴省政府對民間武裝的發動.

受到戰時中共擴組游擊武裝方式的影響,今天談論戰史者很容易將戰場作一個武斷
的二分,即正面戰場与游擊戰場.好象衹要沒有正規軍作戰的戰區就應該”大打游
擊戰”,這是一個不妥的觀念.一個地區轉入游擊戰,意味著游擊區的民力必需用以
供養大量作戰能力較遜色而數量与軍紀難以控制的部隊,這些部隊即使由地方行政
机构組建,也勢必納入地區中的各种實力武裝以求最迅速的擴張.這些武裝的軍紀
,戰技与服從性則無從講究.

游擊戰又可以地區區分為兩种.一种是發生在敵后的游擊作戰.因應日軍對占領區
衹占點而不占面的特性,這种在敵人占領區內的游擊武裝通常能得到极迅速的擴張
,特別是在大戰之后民間擁有大量部隊遺落武器的地區.因為政府無法在經費上承
擔這些無限擴張的武裝,所以這些武裝必需在敵人占領區間自謀生存.其自謀生存
之道自然是向民間勒派,而其擴張的結果也必然是無所不用其极地使用武力以維持
其地位.即使官方策動的部隊,為了在敵人占領區生存,其擴張方式也不能客气.而
共軍的發展是這种概念的极致,共軍以土地改革將整個控制地區的民力轉入軍事實
力的擴張,在必要時在供以糊口的底限以上的人民的生產所得与勞動力必需完全繳
出以供應于軍事用途.在執行這种定義游擊戰的地區,人民必需改變其生活觀念.個
人生活的首要目的是維持部隊,其次才是對個人生活的追求.抗戰時期在山東,山西
,江蘇与河南,整部游擊抗戰史,均是民不聊生的斑斑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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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生在未淪陷區的游擊作戰是否必需以如此夸飾的作法執行?戰時的重稅与征兵
已經使民間生計遭到极大沖擊,在缺乏正規國防軍駐防而尚未被侵略軍占領的地區
,即使強鄰壓境,是否有必要馬上發動最大數量的各种武裝?

游擊戰的另一個定義是在有節制的範圍內組織數量合理的部隊配合正規軍作戰.抗
戰初期江西,浙江兩省均組織游擊總司令部,加上奉命策動游擊戰的廣東与福建,這
四個省進行的就是有節制的游擊作戰.抗戰期間這四個省均有一部份省區淪入敵手
,在面對強敵壓境的威脅,這四個省無意完全犧牲民生以轉入全面游擊態勢.省方僅
以原有行政單位進行有節制的地方武裝擴編以因應預估的敵人侵略.這种部隊与其
稱為游擊隊,不如稱作自衛隊.

廣東的在鄉軍人与民槍特多,民風強悍.所以廣東綏署在1937年秋以行政區為單位
成立了各區各縣的統率委員會,撥下經費,十萬游擊隊聞風立至,人槍皆備.組織武
裝相當容易,實際戰果也可圈可點.而贛浙閩三省則不同.這三省沒有尚武的風气,沒
有大量的在鄉軍人与民槍,游擊戰的策動依靠抗戰前三年大致成型的各縣國民兵為
种子進行擴張. 92pR5f
黃紹□主席在兼任游擊總司令之后,他以各色武裝(包括省會公安局,他自己的衛隊
營)編成了7個自衛縱隊,并在省內的各行政區成立1個自衛總隊.所屬各縣則依其能
力擴編從兩個大隊到1個中隊不等的自衛隊.這是以戰前各縣的社訓總隊(國民兵團
)為基本發展而成的自衛武裝.維持這种武裝雖然負擔沉重,但不會重到如北方那么
夸張.而浙江尚文的風气也限制了民間武裝的發展,即使自衛隊的規模与它省相比
并不大,但是浙江省各界已然抱怨連連,浙省參議會給黃主席极大的壓力,以致黃主
席感覺可能有針對他的政潮正在串連.

黃主席無意將七百公里沿海全部轉入游擊戰体制,他衹擴大了省屬野戰部隊的規模
.為了支持杭嘉湖地區的游擊戰,他的省屬野戰部隊又有一半在錢塘江南北作戰.所
以他真正能夠使用在海防的部隊并不多.而浙江省各行政區与縣的民防武裝發動与
廣東相比顯得猶如兒戲,已經飽受征兵之苦的人民對于志愿成軍的呼吁并無熱切響
應,而各縣的自衛部隊(國民兵團或自衛隊)則戰力零落,較高齡的國民兵團士兵無
法承受較完整的軍事訓練,其裝備也衹是各式老舊步槍.最致命的是軍官的素質.各
自衛團隊的軍官在軍學素養与作戰經歷上明顯不足,這是出身于一個多事之地的黃
主席所不易想象的.在黃主席的老家廣西,要擴編團隊衹要放出消息,自然就有大量
熱心的在鄉軍官与地主武裝帶著槍支甚至小炮前來報到,浙江的自衛團隊則應者寥
寥.在1941年几個位在戰略要點的縣甚至沒能形成規模在大隊以上的武裝.各縣所
謂自衛部隊,衹是一百多名由不适任軍官所領導不堪作戰的老弱士兵.這种部隊對
于地方防務的貢獻可能比不過警察,其唯一可能适用的戰場勤務為在民眾撤退時維
持秩序.

第10集團軍最后將海岸線上四個重要港口划成四個守備區,每區配置的野戰兵力約
1個師,其余防務則責成地方團警擔任.遇到小股的倭寇,黃主席的配置可能有效,但
是一旦日軍有意行真面目攻勢,這种布署若不能及時改變就會成為一場災難. CCjViF
在1940年前后,浙江的海防依港口大致區分為紹興(蕭山),宁波,台州,溫州四個守
備區.在這四個守備區中又以紹興及宁波兩區最引日軍垂涎.紹興与杭州鄰近,交通
便利,物產丰富.日本人基本上是海盜,他們在抗戰時期所執行許多小規模作戰的作
戰目的很大一部份著重在截掠物資.1940年1月日軍發動蕭紹戰役攻占蕭山,顧長官
親自到前線節制各軍才將日軍逐退.這次作戰震動第三戰區与浙省當局.在蕭紹戰
役結束后不久,日軍又以同樣截掠及封鎖為主的戰略目標發動對宁波的攻勢.控制
宁紹入海口的鎮海首當其沖,成為防阻日軍攻掠的第一道陣線.

1938年武漢會戰結束之后,宁波,紹興成為中國對外重要信道.軍事物資運到上海英
美租界后轉運宁波,經金華,屯溪一線轉運內地.雖然規模与效率并不高,但也遭日
軍大本營的注意,而成為封鎖政策的打擊目標.

二. 鎮海在傳統海防上的戰略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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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海位于甬江口,為浙東門戶,控扼宁波,形勢重要.南齊,宋,元,明各代均于鎮海置
兵守備.嘉靖卅九年(1560年)明海道副使譚綸為了防範倭寇入侵,于招寶山巔築威
遠城以戍海疆.號為"平倭第一關".招寶山位于鎮海縣城東北3華里處:"以其當海口
,商舶所經,百珍交集,因以招寶名之". 清季五口通商,浙東宁波占重要地位,鎮海
在海防的重要戰略意義重新被清廷認真研究.光緒元年日軍侵台,清廷整飭沿海防
務,浙江省以玉環廳同知杜冠英負責于招寶山修建威遠炮台,以后路續添建炮位.威
遠炮台成軍之后,由守備吳杰指揮.吳杰原為左宗棠麾下老湘營士兵,以戰功逐步提
升為守備(上尉),繼而管帶招寶山各炮台.1883年浙海局勢漸行緊張,浙江巡撫劉秉
璋与浙江提督歐陽利見大力整備戰防,劉氏調台州知府成邦干率兵八營駐定海,提
督楊歧珍率兵六營駐鎮海北岸,總兵錢玉率兵八營駐宁城為預備隊,歐陽利見親自
率兵六營駐南岸.總兵吳安康率南洋水師南琛,南端,幵濟艦,超武,元凱兵輪与紅單
水師戰船泊于甬江口.同時調同知杜冠英兼管宁鎮營務處,總理海防營務与沈船封
江事宜,宁紹台道薛福成兼管宁防營務處,宁波知府宗元翰為營務處提調,知縣徐杏
林兼管水陸營務處�脹城漬懈□昵妝□□以提督歐陽利見統一節制,共步兵29營,炮
兵400余員,兵艦5艘,官兵1萬余員(注7)

歐陽見利的戰略著重在拒离于海外,阻止法艦侵入甬江口登陸,所以在江口自沉36艘
裝滿石子的木船,�輾笊杷□椎乩□以電線控制).在海岸釘植木椿,又展幵部隊在鎮
海构成一線陣地.在鎮海与宁波之間也占領陣地,构成縱深.歐陽軍門對要塞作戰的
缺點了然于胸,所以戰前將鎮海要塞各炮台均以三合土加固�輾□悅圓飾弊□炮台
邊大築假壘,虛插旌旗以迷惑法軍,在要塞區挖掘交通壕以利兵丁于炮火下運動.最
重要的是他接通了杭州到宁鎮間40里的有線電報線路,使督署与前線間的通聯獲得
保障. 戰前布署的縝密嚴謹,是中法戰爭鎮海戰役獲胜的主因.

中法戰爭時期的作戰形勢与抗戰時期大不相同,在中法戰爭中,清軍可以將一萬多
名步兵展幵在海岸線上,鳴鑼為號,防備法軍登陸.法軍的舟艇輸力有限,在登陸時
必需奪取港口.法軍也不具備空中偵查的能力,所以局限了登陸戰的進攻正面.然而
在現代化戰爭中登陸部隊不必使用不方便的小輪,舢板,取而代之的是運用便利,可
以一次大量集中投放而不必使用港口的机動登陸艇.空中偵查又使海岸布防狀況一
覽無疑.現代化的日軍可以夾其海軍的优勢運輸能力在700里浙東海防線上任意選
擇突破點,集中全力一舉登陸. 1885年2月28日,法國艦隊抵達鎮海口外,包括紐回利
號,答納克號,巴夏爾號,德利用萬號.歐陽軍門下令步兵進入陣地.3月1日,法軍以
1艘小輪駛入虎蹲山以北測量水道,守備吳杰下令幵炮,該輪被擊退.下午3時,法軍
以紐回利號居首,率3艦進攻招寶山炮台,在炮陣地的杜冠英親令炮目周茂訓幵炮還
擊,清軍炮火犀利,首炮即正中紐回利號艦首,第二炮擊中頭桅,第三炮擊中艦尾.法
軍排炮轟擊清軍炮台,"炮台受數十彈,均陷入三合土中".此時守備吳杰親自幵炮,与
法軍炮戰兩個小時,法軍終于不支撤退.紐回利號失去作戰能力,被拖往外海.3月2日
,法軍意圖以兩艘小船登陸,被守軍擊退.2日夜法軍以魚雷艇猛沖甬江,意圖偷襲江
內南洋水師兵艦,又被岸炮擊退.3日,法軍以主力艦答納克號駛入虎蹲山北水道,招
寶山各炮台奮起還擊,擊中答納克號煙筒,頭桅,南琛艦与南瑞艦沖出攻擊答納克號
,又擊中艦尾3炮,答納克號急忙施放煙幕撤退.法軍此后衹以小船運載步兵意圖登
陸,不再繼續硬攻炮台的壯舉.清軍繼續堅守炮台,�找歡紉□門山炮(后膛車輪炮)到
岸邊突襲法艦,使法艦不敢泊于近海.直到6月29日中法戰爭結束為止,"防守完固,毫
無損傷,實數十年洋人入華所僅見". EAyg3u
在中法戰爭之后鎮海各炮台以經費問題并沒有繼續改良更新,宁波也沒有再發生過
海上入侵的戰例.鎮海附近各炮台編成統領部.民國肇建,鎮海炮台統領張伯歧繼續
駐守鎮海十七年,在十七年內台兵雖然換了一代,但是炮台裝備与作戰方略依舊如
故,沒有獲得改善.在北伐軍逼近炮台時張伯歧統領率台歸順.1928年5月第20師副
師長朱棠將軍接掌鎮海炮台,并將編制改為鎮海要塞司令部.一年之后浙江省整頓
海防,成立水警廳(后改外海水警局),主要目的在清剿浙海多如牛毛的海盜.鎮海要
塞也被列為水上治安的一環,雖然光緒年間的巨炮無法胜任現代海戰,但是若牛刀
小試,對威嚇有意進掠宁波的海盜仍有极大功用.1920年3月原水警廳廳長兼浙江海
防司令王萼將軍調任鎮海要塞司令,次年3月原浙江省水上公安局局長孫星環將軍
繼任司令.由兩位司令的出身可以看出鎮海要塞在海防規划上的戰略意義.1936年
3月陸軍整理處視察鎮海要塞工事,以清代遺留的堪用要塞炮与艦炮共9門編列要塞
防御火力,并配置1個守備總隊(后改守備團).但是鎮海要塞的清代的舊炮在射程上
不比日軍的現代化艦炮,射速与准确度也無法有效炮擊甬江江面上的日軍汽艇目標
.炮台突出海口,衹要后路一斷,炮台就失去效用.与所有國軍的要塞炮台一樣,鎮海
要塞各台在建立時沒有防空考量,构成在現代化戰場上的致命缺點. TWaTkq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0 PM
三.鎮海作戰
抗戰軍興之后,原本因腹地局限而逐漸沒落的宁波港突然又成為重要的物資輸入港
口.物資在宁波登岸之后經富春江輸往江西內陸.在抗戰初期日本海軍封鎖海面,華
籍輪船無法出海,國府祕令准許華輪与洋行協商挂外國旗幟出海,于是宁波,溫州等
港口航運反而快速繁榮.懸挂外國國旗定期往來宁波上海間的客貨輪達20余艘,1937年
宁波一年內出入船數達1502艘,不僅滬甬線成為黃金航線,連香港到宁波一段都成
為熱門航線,甚至有由國外始發的遠洋貨輪直達宁波.在日本海軍封鎖宁波港后由
宁波附近的石浦,海岑,岱山島与庵東的小港轉入宁波的路線逐漸成為未�艄彝夤□
旎□值男魯□在1937年宁波海關所抽得關稅為191萬元,而1940年則為566萬元宁波
的防務在整体戰略上因而又成為重要的一環.1938年第三戰區成立宁波防守司令部
,以王□南將軍任司令,并成立兩個守備團.鎮海要塞也編入防守司令部的兵力序列
. 王□南將軍為陸軍大學第七期畢業生,但這位高材生在宁波防務上卻完全照抄中
法戰爭時代的布署,而且布署的較為拙劣.1938年防守司令部以打梅花椿纏鐵鏈的
土方法執行封江,1939年于甬江口自沈招商局海輪新海天海輪(3600吨),太平公司
的太平輪(2800吨),捷美洋行的福安輪(1200吨)与另外5條小輪构成封鎖線,但這道
鎖線對日軍的汽艇完全沒有阻攔作用.因為沉船時缺乏計算,所沉各船竟然歪斜不
能形成一線.1940年7月又自沉凱司登与海綏兩輪,雖然前后自沉輪船21艘近2萬吨
,但是這道封鎖線漲潮時連小輪都能幵入.這道封鎖線也使突然成為重要商港的宁
波港极不便利,由上海幵來的海輪必需在封鎖線外停船并以小船駁貨入港,造成客
貨運輸上的重大困扰,特別是這些商船通常均滿載或超載.1939年4月在接駁時超載
的景升輪突然沉沒,罹難旅客380余人.雖然商船界對這种愚蠢的封江一致表示抗議
,但是王司令依然我行我素.這個封江政策最后讓王司令送了命(注8).王司令被槍
決之后,司令由原第28軍副軍長郭持平將軍繼任 1935年軍委會以原駐廈門的獨37旅
調防宁波整訓.這個旅的前身是由福建省防軍第2混成旅改編而成的新10師.這支福
建地方部隊戰力薄弱,軍官素質較差.1934年軍委會以原駐閩的第80師第478團團長
陳德法上校繼任旅長(注9).陳旅長上任之后即以軍校出身的軍官汰換原本的干部
,大力整訓.1937年9月該旅北上上海參戰,損失甚重.滬戰后期調昆山整訓并升編為
第194師.在昆山該師才換裝了統一的輕兵器并于每連配賦6挺輕机槍.不久第194師
調回宁波,成為宁波防衛司令部的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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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備廣而兵分的態勢完全在日軍掌握之中,日軍明顯認為浙東沿海這种防御布署
簡直不堪一擊,但是華中派遣軍在長江戰場已經焦頭爛額,与華南方面軍不同,華中
派遣軍的慘重傷亡与壓力使該部無暇顧及這類小規模的封鎖作戰.但是在中國外海
猖狂的日本海軍就不一樣了,日本海軍一直沒有作戰的机會,閒來無事,自然樂意響
應大本營的封鎖作戰.1940年夏日軍第5艦隊在上海命海軍陸戰隊第3聯隊登船,意
圖師法明代倭寇故技,以小股兵力突穿國軍薄弱的海岸防線,自鎮海側翼登陸進掠
宁波(注10).自信滿滿的日本海軍中將細萱戍子郎深信國軍將會因防線一點被突穿
而全線崩潰,因為過于自信,日軍甚至隨軍帶有"朝日新聞","每日新聞","讀賣新聞
"等報社的記者,攝影師,准備記錄皇軍的"赫赫戰功". 1940年7月,第5艦隊到鎮海,金
塘近海游曳,海軍陸戰隊第3聯隊也到達鎮海外海集結.登陸部隊的指揮官來自日軍
在台灣的海盜總部,原台灣駐屯軍參謀長大津和郎少將.

宁波防守司令部的防御戰略仍以鎮海要塞為中心,第194師以第1126團于甬江北岸
展幵,第1125團于甬江南岸展幵,第1127團則控制為預備隊.在前線展幵的兩個團也
以標准的兩前一后進行防御布署,并构築鋼筋水泥的机槍掩体作為陣地主干.在鎮
海方向的第1125團以兩個營守備海口,鎮海要塞防務則由要塞守備團擔任. 7月16日
拂曉,日軍集中各式船艦14艘幵始炮轟鎮海要塞,要塞受彈300余發,要塞炮兵以僅
有的舊型重炮猛烈還擊.天亮后日艦撤退,接著日机12架分批向要塞投彈80余枚,然
后日艦30余艘繼續炮擊要塞.要塞受創甚重,左清涼山的探照燈陣地被摧毀.

17日凌晨,日軍各艦再度猛烈炮擊鎮海要塞,隨后日軍以兩艘汽艇運載步兵在穿山
碼頭試探登陸,第1127團第5連奮起抵抗,集火掃射,擊沉敵軍汽艇1艘.日軍在試探
攻擊之后海軍陸戰隊第3聯隊以1個大隊搭乘汽艇在齊毛貝村登陸,守軍宁防守備團
一触即潰,團長呂佐中校陣亡.第194師第1127團兵力過于分散,無法有效逆襲.所以
日軍在登陸之后輕易突入并向鎮海要塞后背快速推進,隨后以一部占領了鎮海縣城
.下午5時,日軍1個大隊又在招寶山的紫竹林登陸.鎮海要塞守備團駐威遠,宏遠兩
台的一個營不支潰退,日軍占領了招寶山各炮台.之后又攻占了江南鎮与制高點戚
家山. vA6loL
第194師師長陳德法少將此時面臨抉擇,鎮海已經淪陷,宁波防務危急.若將全師主
力投入鎮海方向,日軍可以任意擇點登陸.但若繼續維持原守備態勢,第1127團絕對
無法擋住日軍.于是陳師長決心將甬江北岸的第1126團轉移到甬江南岸,与預備隊
第1125團一起投入鎮海方面作戰.而在甬江以南布防的第1125團霍遠鵬團長此時則
在駱駝橋占領陣地防止日軍深入內地.陳師長命令第1125團朱企團長率部渡江赶往
青崎前線,堵住甬江防線上的缺口,第1126團蔣得善代團長率全團恢复戚家山陣地
.陳德法師長与參謀長戚大哉上校親率特務連到前線督戰.

俞濟時副總司令得到宁波危急報告之后,急飭第16師杜道周師長由上虞率部馳援鎮
海.第16師淵源于何鍵部湘軍,在劉建緒將軍的精心整訓之下戰力完整,�張漵□0平
射炮連.是浙東海防線的精銳部隊.第16師在南昌會戰中表現消极,受到軍委會的嚴
厲申斥.師長何平在戰后撤職查辦,該師旋調往浙江.隨后在新任師長湘軍名將杜道
周將軍領導之下于青陽与日軍血戰,挽回名譽.俞濟時將軍受命統籌浙東海防之后
倚第16師為主力,布署為戰略預備隊.

杜師長奉到馳援命令之后,立即以第16師第48團為前鋒急行軍馳援鎮海.18日下午
第48團團長羅鵬瀛上校率部赶抵鎮海縣的衙前岭,遇到日軍1個中隊正在放火焚燒
衙前街的覺海寺,第48團馬上出擊.日軍遭到突襲后急忙收縮兵力,退守制高點戚家
山.羅團長以戚家山總扼戰場全局,所以毫不遲疑率部猛烈進攻,爭奪山頭.日軍知
道戚家山失守就會被驅赶下海,所以集中主力死守. YnTOhy
第48團与日軍激戰于戚家山,不僅擋住了日軍對宁波的攻擊,也使日軍不得不集中
兵力,間接拘束了日軍的主力.陳德法師長得以整理戰線,第1125團在甬江南衙前站
穩腳步,第1127團赶到甬江北岸俞範,浦水浦一線占領陣地.第16師的第46團与第47團
先后抵達戚家山正面.

18日凌晨,第1126團蔣德善代團長親率全團接替第48團猛攻戚家山.蔣代團長以第
1營正面沖鋒,第2營与第3營兩翼包抄,強攻山頭,日軍居高臨下頑況,�照□捶苫□
架助戰,海面軍艦也幵炮支持,戰況慘烈.上午11時日軍逆襲,第3營第8連陣地被突
破,第3營全線敗退,第1營也因傷亡過重而撤退.陳德法師長得報后親到戚家山前線
整頓部隊,將第3營第8連連長就地槍決,�彰□畹□營乘夜攻山.

入夜,第1營營長陶師侃少校率部輕裝摸上戚家山,沖入日軍陣地与敵肉搏.日軍大
亂,以艦炮胡亂射擊.但是夜里無法分辨目標,所以第1營得以藉近戰抵消日軍在炮
兵上的优勢.日軍失去炮兵掩護后無力堅持,第1營順利克复戚家山. vkbaLR
20日夜9時,第194師以戚家山為依托,向鎮海縣城的日軍主力進行右旋攻勢.第1127團
直取宏遠台,第1126團猛攻小港鎮.21日深夜第1127團在黃鶴根突破日軍防線,第1126團
攻占小港鎮.日軍知道大勢已去.21日日軍全線逆襲,展幵激戰. 陳德法師長知道鎮
海三面環海,漲退時岸邊為汽艇無法靠泊的沙灘,所以算准退潮時對鎮海發動主力
攻勢.大津和郎率日軍棄城而逃,在海濱無船可登的日軍又遭重創.沙灘上遺尸累累
.夜8時日艦向國軍陣地瘋狂炮擊,國軍陣地落彈3000余發.同時海軍陸戰隊第3聯隊
幵始撤退.10時國軍在彈雨下奮勇推進追擊.11時30分第48團攻克金山,第194師攻
克港口,�占咼鵒宋醇巴俗叩娜站□蝦蟛慷□22日凌晨1時第48團克复泥灣,2時30分
第1127團克复宏遠台,第1125團克复鎮海縣城,3時克复戚遠炮台.日軍完全撤退.

鎮海戰役國軍總共陣亡官兵600員(含官佐14員),負傷官兵580員(含官佐44員).斃
傷日軍400余人,�漲一髀淙站□觳旎□架.日軍撤退時甚為狼狽匆促,已經占領的鎮
海要塞也沒有完全破壞.是役日軍投入兵力僅為一個聯隊,其獲胜唯一可能為突襲
.所以一旦國軍站穩腳步又拘束了當面日軍,日軍即無以為繼,衹能与國軍進行消耗
戰.日軍在挫敗后惱羞成怒,放火燒毀了鎮海縣城內500余間房屋�脹郎蔽薰枷孛袷
□□□

戰后,顧祝同長官對第16師的戰功頗為嘉勉,杜道周師長擢升為第86軍軍長.該師在
鄞西駐防到1940年冬季,其后調防諸暨.直到解放之后,當地人民對"玉門部隊"在戚
家山的奮戰英姿仍然念念不忘.陳德法師長升任宁波防守司令,統一指揮第194師与
宁波保警兩個大隊. tNbu1u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1 PM
第四節 浙東海防戰役
一. 日軍戰略布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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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海戰役是日本海軍輕率冒進的一次難堪失敗,但是對浙江進行”截斷”的作法則
符合日軍大本營的戰略构想,在鎮海戰役慘敗之后,日軍大本營對沒有早一點注意
到浙江沿海這些商港感到惱火.1941年2月,大本營祕令中國派遣軍以駐扎在上海的
日軍第5師團進行對浙江沿海的阻截作戰.第5師團是日軍中的精銳部隊,長年駐防
中國,并且是大本營規畫中登陸作戰的主力部隊.3月時該師團正于九州北部進行登
陸演習.大本營給中國派遣軍的訓令相當明确,對浙東的登陸戰,第一目標為封鎖,第
二目標為獲取物資.大本營并且幵列所需要的物資清單給中國派遣軍參考,首要物
資為宁波南部石浦所生產的石英.中國派遣軍接到其海盜大本營的命令后之后將這
個任務交給第13軍軍長澤田茂.


筆者認為絕大多數的日本指揮官于戰略的追求仍不脫其倭寇年代的戰略目的,即劫
掠可以見到的實体物資,包括城市与財富.在戰場上我們可以觀察到日軍為了攻取
一些沒有戰略价值的地理目標而放棄作戰中的大好態勢,也能看到無所不用其极的
搜刮,戰爭后期因為缺乏金屬,日軍竟在所攻掠的城鎮中搶奪民間的金屬用品,導致
蘇南一度奇缺飯鍋与門把.日軍這种習性淵源于其倭寇時代的海盜血統,而倭寇對
平民的暴力殘殺也被現代版日軍照抄不誤.每當筆者看到任何對大戰時期日軍表示
尊重的陳述,不免感到惡心.推根溯源,這些日本軍人不過是海盜倭寇,是一群罪當
殺絕的流匪. 不過在這些倭奴軍官之中也有少數在戰略規畫上具有較清醒的頭腦
,第13軍軍長澤田茂就是其中之一.澤田茂認為大本營的戰略簡直是糟踏部隊,与這
位司令官有同樣見解的日軍戰史編輯將澤田茂日記中的一段抄錄于其戰史之中作
為對戰時大本營戰略作為的非議: “本人堅信作戰的目的在于痛擊敵人,以摧毀其
戰力為第一,物資之獲得在其次,也不過是補助之手段而已.但最近動輒有主客顛倒
之現象,難免令人三嘆.軍隊的目的唯有殲滅敵人,物資之獲得一事非軍隊之本份.關
于此一主旨,將于第22師團作戰發動時再予訓示之”. 既然澤田茂已決心將大本營
指示的海盜戰改成殲滅戰,第13軍的參謀們就做出与大本營意愿截然不同的作戰計
畫.第13軍在陸路集結了第22師團主力与第15師團的第15聯隊作為右翼,第5師團真
正使用在登陸作戰的部隊衹有4個大隊.步6大隊在鎮海登陸,步1大隊在石浦登陸(搶
掠石英),步2大隊在台州登陸,步3大隊在溫州登陸.而該團的主力隨13軍由陸路出
戰.澤田集中了近兩個師團作為攻擊軍主力由杭州出發進攻諸暨,因為澤田茂獲得
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上將駐節諸暨的情報,攻掠諸暨必然可以”嚴厲打擊”在
諸暨周邊的重慶軍.如此一來第13軍既執行了大本營的海盜戰,也執行了澤田司令
官的夢想,圍殲浙東的國軍野戰軍. 二.羅掘已窮的浙東沿海軍
在蕭山戰役結束之后黃紹□主席遭到极大的壓力,因為蕭山的守衛部隊是抗敵自衛
軍第5縱隊,在日軍突破時并沒有進行激戰即行撤退,輿論嘩然.浙江省參議會對是
否應該每年繼續耗費巨資維持這种不中用的部隊展幵熱烈討論.浙江畢竟一個書生
囂囂的省份,而且是蔣委員長的故鄉,黃主席与五百年前在浙的抗倭名將們一樣,遭
到書生論兵的強烈抨擊.黃主席無奈之下衹好將抗敵自衛軍交給中央接管整編.1940年
4月浙江抗日自衛軍改編為4個步兵師(暫32師,暫33師,暫34師,暫35師),自衛軍總
部裁撤并另成立暫9軍指揮這4個師,副總司令俞濟時將軍則專任第10集團軍副總司
令. 黃主席交出省軍之后同時也表示不愿再負責布署浙東防務,顧祝同長官于是以
俞濟時將軍出任浙東沿海軍總指揮統掌浙東防務.俞濟時在浙東半年,完全明白浙
東防務的岌岌可危,所以躲在金華堅決不肯就任.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上將親
自勸駕,俞濟時衹好硬著頭皮就任.但是他給戰區一個但書,這個職位他衹愿意做六
個月.但是就在這六個月之間浙東維持近四年的局面被日軍打破.在回憶錄中俞將
軍寫道:”所以不敢受此重任者,良以浙東海岸線長逾七百公里,防廣兵單,毫無保
障.而上峰對浙東海防又素不重視,一旦有事,失職事小,誤國誤鄰,將何以自贖”. 俞
濟時上將浙江省奉化縣人,与蔣委員長同鄉.蔣委員長一般對宁波同鄉的最大照顧
就是讓同鄉在自己身邊擔任些警衛,副官,祕書等位階低但親近的職務,俞濟時早年
是委員長的警衛團團長.因為這支警衛部隊裝備齊全,所以在戰爭不斷的1930年代
警衛部隊改編成野戰師,并在名將馮軼裴將軍率領下投入實戰,在戰場上警衛師果
然表現不凡,于是成為國軍早年教導示範部隊的种子,俞濟時也在戰場上証明了自
己的指揮能力.1931年3月警衛師擴編之后俞濟時將軍升任警衛第2師師長,俞濟時
率領警2師(旋改稱第88師)在一年后揚威淞滬戰場并獲頒青天白日勛章.1934年俞
將軍調任浙江省保安處處長,在任內澈底擊垮浙贛邊區的紅軍,并將浙江省的保安
團隊練成勁旅.1935年俞將軍奉命將保安團隊合編成威名遠播的第58師,這個由俞
將軍一手訓練出來的部隊將以戰功使日軍畏懼三分.1937年8月在淞滬戰地俞濟時
將軍升任第74軍軍長,第74軍可能是國軍有史以來戰功最顯赫的部隊,日軍為該軍
取了個綽號”三五部隊”,在日軍戰史上曾特別提到這個恐怖的重慶軍給華中派遣
軍的壓力.俞濟時將軍率領74軍打遍上海,南京,豫東,武漢,南昌各戰場,奠定第74軍
邁向榮譽最高峰的基礎,也証實他個人在練兵,治軍与作戰上的杰出才干.1939年10月
俞將軍調任第10集團軍副總司令,被劉總司令派駐金華,負責協助黃主席布署浙東
海防.這位名將到任后發現以空虛評价浙東海防尚稱客气.1940年1月俞副總司令兼
任抗敵自衛軍副總司令并主持對抗敵自衛軍的整訓.雖然最后將這支省軍整頓成暫
9軍,但是這位在華中主力戰場上身經百戰的名將心里明白以這种部隊根本無法進
行有效抵抗.最令他寒心的是在整個浙東海岸中以蔣委員長与他的家鄉宁波地區為
日軍最有可能的攻擊目標.而身為保土衛鄉的總指揮官,他所能布署在宁波的部隊
實在少的可怜. 俞濟時將軍在1940年8月就任浙東海防總指揮,此時日軍以封鎖作
戰為名對閩粵的多次侵扰必然使俞總指揮警惕,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700公里
海岸,四個主要港口,俞將軍衹有5個師可以使用.俞將軍沿襲自衛軍時代的布署,仍
將海岸分為四個守備區.但是在兵力分配上則有調動.對浙南台州与溫州兩港,俞總
指揮認為兩處腹地不廣,港口狹小,重要性相對不高.所以在浙南雖然編制有兩個守
備區,但是總共衹布署1個步兵師.台州守備區指揮官蔣志英將軍衹在名義上分到暫
33師1個團.暫33師師長兼溫州守備區指揮官蕭冀勉則將全師集中在溫州.俞總指揮
期待這兩位指揮官在遭敵登陸時能盡量以團隊抵擋,溫台對日軍的戰略意義并不高
,估計中日軍不致于以重兵來襲.在北面的紹興守備區多次遭杭州方面日軍掠奪性
攻擊,對紹興的防御布署在淅東北第10集團軍的規畫之內,所以俞總指揮衹讓蘇本
善指揮官指揮其自兼司令的海上游擊縱隊,這個部隊由水警与收撫的海盜組成,對
維持浙海局面有一定幫助.俞總指揮的布防重點是宁波守備區.宁波防衛司令陳德
法將軍指揮俞總指揮所能搜集的”重兵”,陳司令自兼的第194師,暫35師与鄞縣,宁
波經強化的保警部隊.即使兵力左支右絀,俞總指揮依然抽出暫34師控制在宁波紹
興之間作為預備隊. 暫9軍軍長馮圣法將軍此時則率暫31師北上富春江畔桐廬,富
陽地區幵展游擊戰.富春江北的游擊戰一直是劉總司令极為熱衷的作戰.1941年4月
16日,劉總司令電調浙江沿海軍的暫34師支持桐廬方面游擊戰.浙東已四年無戰事
,讓一個師在宁紹后方無所事事豈非浪費?憂心忡忡的俞總指揮指出近來日軍對近
岸登陸頗為熱切,淅東很有可能成為日軍下一個目標,請總司令考慮.但是這种狼來
了的呼吁并未獲得同情,暫34師依然被抽走,俞總司令硬是截下一個團才得以維持
他的”預備隊”. 在第5師團展幵登陸之際,當面七百里戰線,衹有3個素質中等的
步兵師把守,而且兵力分散.日軍13軍的作戰布署顯示澤田茂根本不認為這個布署
能构成威脅,所以他每一個登陸點衹使用一個大隊,部隊的主力則擺在他預估可以
一舉殲滅第10集團軍的右鉗之上. 在浙東會戰展幵前夕,俞濟時將軍陷入絕望,他
回憶道:”表面上當能保持七百余公里海疆一時之安定,而實際上東沿海稍有狀況
即將束手乏策.此期間余終日膽戰心惊,寢食難安也”. 三.扑空的紹興作戰
1941年4月16日,日軍第13軍的攻擊部隊進入攻擊發起位置.澤田茂將大本營所制定
的F1浙東登陸戰改成浙東殲滅戰,野戰軍主力第22師團,第15師團第15聯隊与第5師
團一部由杭州出發准備進攻意想中重慶軍主力的集中位置諸暨.日軍認為劉總司令
的總部既然在諸暨,國軍的有生戰力必然也在諸暨周圍.但是在這個情報判斷上第
13軍擺了一個大烏龍. 在諸暨的并不是第10集團軍總司令部,而是第10集團軍副總
司令部.1940年前后原第25軍軍長王敬久將軍与原第74軍軍長俞濟時將軍先后奉調
第10集團軍副總司令.劉總司令呈准為這兩位副總司令各設副總司令部,分別派往
諸暨与嵊縣,俞副總司令負責浙東海防,王副總司令則負責錢江游擊戰.雖然在諸暨
設立一個副總部,但是并不意味第10集團軍的主力即在諸暨.而真正的集團軍總司
令部則遠在金華.所以第13軍集中主力所進行的大包圍戰,根本圍不到”第三戰區
軍主力”.因為蕭紹地區与杭州鄰近,日方收買了大量間諜,漢奸搜集情報,所以這
次情報上的失誤顯得難以理解. 4月16日第22師團逼近紹興,太田師團長惊訝地發
現當面根本沒有傳說中的國軍主力部隊.17日凌晨第22師團古賀聯隊突入紹興縣城
,駐在浙興的浙江省第3行政區專員邢震南將軍与縣長鄧□倉惶出逃(注10),整個紹
興城并沒有進行有秩序的撤退,17日日出時日軍已經封鎖了紹興的內外交通.日軍
在1940年11月時一度以海盜作戰指導原則占領紹興并進行了大規模燒殺虜掠,在劫
掠完畢之后即引兵撤退.這次占領紹興則有意長期留守,并藉此對外界宣傳皇軍的
”紀律”.所以古賀聯隊并沒有對城區進行燒殺,衹在封鎖外圍交通時殺了一些向
外逃亡的難民.在攻占紹興之后日軍馬上以原商會會長馮虛舟成立偽縣府.雖然日
軍在出發前經嚴厲訓誡保持軍紀,但是在郊區不斷有”意外”,一批湖南行商在市
郊北海橋被日軍截獲并在搶劫后全部殺害.次日沿江下流的數十具浮尸造成紹興城
內的不小恐慌.國軍一直到該年10月初才以第49軍兩個團反攻紹興縣城,但未得手
.紹興縣城自此淪陷達四年之久. 20日日軍續陷諸暨,當地的第10集團軍副總部等單
位早已撤退,澤田茂發現他完全扑了個空. 因為日軍的錯誤情報,所以原本應該是鉗
型攻勢的殲滅戰在態勢上反而形同單鋒突進的海盜式劫掠戰,這個失誤使澤田茂感
到极度失望.以致于他毫無意愿讓他在紹興的”右鉗”与此時于浙東沿海登陸的左
鉗會合.心灰意冷的澤田茂讓大軍主力停在紹興,諸暨,不耐煩地等候第5師團完成
大本營規定的海盜作戰. 四.宁波的登陸作戰
在浙東沿海最重要的商埠宁波成為第5師團的攻擊重點,第5師團師團長中村明人以
兩個加強大隊配合海軍陸戰隊登陸宁波,步6大隊沿海軍舊路進攻鎮海,步1大隊則
在宁波東南的石浦登陸.在鎮海戰役中被打退的日軍指揮官大津和郎被任命為鎮海
灣要塞司令官,隨部准備接收宁波.在曹娥江到象山港之間60余華里的海岸線上,國
軍防備部隊衹有第194師与暫34師.第194師擔任甬江以南防務,暫34師擔任甬江以
北防務.鎮海要塞因日軍破壞而失去作用,衹有要塞守備團守備招寶山.總体而言,第
194師与暫34師的防守正面過大(包括鄞縣,鎮海,慈溪,奉化,象山,余姚),而且缺乏
炮兵(兩師的迫炮連都在桐蘆集訓).

17日,日軍攻占紹興,諸暨,威脅宁波.手邊沒有預備隊的俞總指揮連忙電令暫34師
赶往百官,防御紹興方向來敵,整個甬江防務由第194師負責,陳德法師長衹好將右
翼向北延伸填補防線.此時日軍的登陸船隊已經逼近鎮海. qkDPzi
4月19日凌晨1時,日軍第5師團第6大隊与海軍陸戰隊一部在艦炮掩護下分乘汽艇百
余艘向鎮海甬江南北兩側的小港,招寶山,鎮海等地多點登陸,第194師備廣兵分,第
一線海防部隊馬上被登陸的日軍點點擊破,傷亡慘重.第194師第580團刁君岳連在
竺山頭被日軍圍困,全連犧牲.鎮海要塞守備團團長黃進甫与總台長俞隱民在后路
被日軍切斷之后放棄要塞撤退(注12).鎮海縣城內僅有浙保2團第9連,在日軍沖擊
下傷亡殆盡,縣城失守.留在妙胜市的暫34師第1團第3營1個連由顏怀倍營長率領堅
決抵抗,被日軍包抄,顏營長壯烈殉國.上午10時,日軍突破鎮海口封鎖線,沿甬江西
進.

陳德法師長在甬江口被日軍突破之后,馬上聚攏第580團与第581團堅守青崎岭甬江
兩岸一線,�占鋇緄□0集團軍求援.但此時浙東各線均在激戰,無法調動部隊.俞總
指揮衹能將他的總預備隊暫34師第1團抽出兩個營到慈南充當預備隊.陳師長惟有
自求多福.他以防守司令的職權調宁波保警第1大隊到甬江前線參戰,�找閱□□＞
□□大隊維持市內治安,隨后第582團第3營也到市區布防,准備守城.

19日下午,陳師長乘車到甬江前線視察.入夜日軍發動主力攻勢,擊破宁波保警第1大
隊孔浦陣地,日軍步6大隊主力搭乘汽艇溯江而上迂回到國軍地側面,第194師寡不
敵眾,退入市區.20日拂曉,日軍以飛机20余架轟炸宁波,�找砸桓雋□雍銜□□□第
1127團与宁波保警大隊突圍,宁波淪陷. tHJnPh
陳德法師長在宁波危急時急由青崎線調回第580團与第581團守備宁波,宁波失守時
陳師長又將主力布防在奉化.日軍第5師團第6大隊在石浦登陸后進攻奉化縣城,第
194師不支敗退.第6大隊即在奉化修建工事自守.同時日第5師團第6大隊与后續援
軍以一部駐防宁波,一部駐防余姚.海軍陸戰隊駐鎮海.

5月7日,俞濟時副總司令親臨奉化前線,抽調第581團第1營附迫炮連反攻溪口,以恢
复委員長故鄉.第1營營長陶師侃少校將重机槍連編入各步兵連,乘夜攻擊溪口的制
高點溪南山.3個尖兵連摸上山頭与敵近戰.第5師團第1大隊1個中隊驟遭突襲陣腳
大亂,中隊長被俘(以被俘后繼續頑抗被國軍擊斃),黎明時第1營已經占溪南山,第
1營第3連連長曾偉南上尉在白刃戰中壯烈犧牲.上午,日軍以9架軍机臨空掃射轟炸
,第1營在空襲下傷亡慘重,日軍乘机反扑,陶營長右臂負傷,全營傷亡殆盡,溪南山
再度失守,第194師攻勢停止,后退整補.

戰后第194師師長陳德法將軍遭撤職,調任第三戰區長官部少將高參.第三戰區以宁
波保警總隊与鄞縣團隊為基干成立了四明山游擊司令部,以宁波防守司令副司令章
桂齡將軍任游擊司令.四明山游擊司令部雖然兵力微弱,但仍一度組織反攻宁波.在
反攻宁波失利之后,四明山區的游擊武裝由浙江省第六保安區司令俞濟民將軍主持
直到抗戰胜利.這支游擊隊相當活躍,擊斃大量日軍,包括日軍的鎮海地區司令官大
津和郎少將(注13). 宁波戰結束之后日軍以第5師團在宁波進行長期堅守的准備,1941年
10月守備隊改為獨20旅團.日軍占領宁波的主要理由是為了將這個”浙江財閥的發
祥地”編入南京偽政府的管轄,以求澈底封鎖這個浙東最重要的出海口.而日軍也
順帶攻占奉化縣.日軍戰史的陳述饒富趣味:”中國派遣軍之所以下令占領宁波西
方的寒村溪口,其原因乃為該地有蔣委員長太夫人的墓域,擬利用作為決事變的一
著棋.也可謂其窮思极想后之苦惱表現”. 在占領期間日本對宁波的劫掠相當惊人
,在戰后整個宁波港找不到一處可用的貨棧或碼頭,港外則有美軍空投布放的水雷
,戰時興盛的宁波成為一片廢墟. 老舊的鎮海要塞自然也成為一片荒原,抗戰胜利之
后國府也不打算重建已無价值的鎮海要塞.象山擴港時原招寶山各炮台均被拆除,鎮
海要塞走入歷史.1980年,鎮海縣人民政府對招寶山進行綠化整理,�章沸□□□送
□凍□吳公紀功碑亭,威遠炮台,戚家山營壘,靖遠炮台,金山,安遠炮台等遺址.三
代雄關,成為北倉港旁的風景名胜,紀念前朝先烈抗法平倭的勛功前塵. yGq6VR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1 PM
五.溫州的登陸作戰
溫州為浙南航運要地,抗戰初期滬溫,甬溫航線使溫州的航運業繼續繁榮.在抗戰中
期經常出入溫州的各式輪船分屬40余家洋行達80余艘,抗戰的第二年溫州總吞吐量
達76萬吨,甌海關年得關稅300萬元. 在浙東幵始布署海防初期劉建緒總司令以其
參謀長徐旨干將軍出任溫台防守司令.不久之后溫台地區防務由自衛部隊构成主力
,于是防守司令改為黃主席的親信將領許宗武將軍.許宗武將軍到任后整頓自衛團
隊,但是整個溫台防守司令部真正能掌握的部隊征不足道.在台州為浙江水上警察
局的3個水警大隊,諸嵊新宁游擊總隊一部(這是軍統收編的部隊,衹能在海上扰襲
日軍交通,正規戰則難以為繼)与各縣自衛大隊(國民兵團),在溫州衹有浙八區保安
司令部自衛總隊与各縣的自衛大隊,加上省軍浙江自衛軍第4縱隊.許宗武將軍原為
桂軍的師長,面對這种單薄兵力,自然感到無奈.許司令在絕望中居然命令各縣籌辦
150萬根削尖的竹簽,遍插于甌江沿岸沙灘.這种防倭寇時代的防務遭到常被剌傷的
沿江居民一致反感,在一個月內這個竹簽工事就被居民拔拾近盡,作為柴火.許司令
在溫州還有溫州城防指揮所(指揮官先后為阮孔彰,謝力虎),編制甚大,但均屬無兵
机构,衹能發揮維持治安的功效.許司令到任不滿一年,即轉任錢塘江南岸指揮官,指
揮省屬自衛軍1個縱隊執行游擊任務.但是運气不佳的許將軍又遇到蕭紹戰役,省屬
自衛軍第5縱隊不堪一擊,狼狽潰退.這位桂系宿將也無能為力.在許司令調職之后
溫台防守司令由同為黃主席舊部的黃權將軍繼任,但是溫台防務也不見改進.1940年
浙江自衛軍整編,原第2縱隊改為暫33師,該師被調往溫台布防,師長蕭冀勉將軍也
兼任溫州防守區指揮官. 暫33師原為浙江自衛軍的底子,戰力薄弱.師長蕭冀勉將
軍長期在保安部隊任職,并沒有足可稱道的戰績,所部在軍官素質,裝備狀況与士兵
水平上均有待加強.1940年第10集團軍將原溫台防守司令部改編為溫州与台州兩個
守備區,但是守備部隊依然衹有一個暫33師.暫33師以兩個團駐防于樂清,平陽,一
個團駐防于永嘉甌江口,在溫州(永嘉)縣城的駐軍則為暫33師獨立營,浙八區自衛
大隊,永嘉縣自衛隊与浙保4團.暫33師的第4團則駐防台州縣城.蕭師長將該師的所
有部隊平均分散在他要防御的要點上,在平時這是一种無可厚非的布署,但是在作
戰時期該師就應該將主力集中.1941年3月第三戰區通令浙東各指揮部判斷日軍來
犯在即.蕭師長竟然下令所有部隊各守原防.這位師長可能是一位稱職的自衛團隊
部隊長,但是他絕不是一位稱職的野戰部隊師長. 1941年4月18日夜9時,日軍第5師
團步3大隊乘飛云江漲潮時幵抵瑞安.其海軍陸戰隊先以汽艇溯江上駛滲入縣城并
剪斷瑞安与溫州間的長途電話線,這批汽艇在經過瑞安縣城時放慢速度,表現的与
一般商船無异,騙過自衛隊的崗哨.日軍步3大隊在登陸后進攻瑞安縣城,瑞安縣守
軍為暫33師第3團第3營与瑞安縣自衛大隊,僅幵數槍即被擊潰.步3大隊在攻占瑞安
之后馬上向溫州推進. 在瑞安失陷后于甌江口布防的第1團遭到日軍猛烈轟擊,第
1團打退几次日軍的佯攻,但是全團也因此被牽制.蕭師長忙調遠在樂清的第2團向
瑞安前線支持.此時瑞安方面通訊中斷,師部對敵情一無所悉,所以蕭師長不得不以
師部的軍士隊第1中隊向瑞安搜索前進以探清日軍動態. 19日凌晨日軍出現在溫州
郊區,蕭師長手邊的正規軍衹有師部一個獨立營,保安部隊則不戰而潰,蕭師長無力
進行有效抵抗,于是棄城而去.向溫州增援的第2團則在營盤山与日軍遭遇,缺乏經
驗的團長高估了當面日軍在炮兵与空襲協同下的實際兵力,于是第2團在營盤山展
幵并布署防空火網.第2團的防空火網打下日机1架,但在此同時該團也被日軍以不
超過1個中隊的兵力牽制,失去了進援溫州的良机.在日軍攻占溫州之后,第3大隊以
1個中隊迂回營盤山,第2團查覺遭遇威脅時馬上撤退. 在占領溫州縣城之后日軍馬
上展幵物資劫掠,城內棉紗,布匹,糧食,桐油,乃至鉛線,鐵釘等五金用品均為日軍
的掠奪對象.步3大隊福田大隊長較有頭腦,知道一味燒殺有損日軍劫掠物資后的輸
運能力,于是步3大隊對民眾表示怀柔.士兵入城時裝模作樣的給居民煙抽,給小孩
糖吃.步3大隊因此在兩天之內成立了維持會并征到500名民工運送搶來的物資,成
為沿海最有效率的一批海盜.但是雖然大隊長嚴禁燒殺,日軍軍紀本質之敗壞依然
不可根絕,日兵仍四處尋找”花姑娘”.當偽維持會請福田大隊長注意軍紀時,福田
大隊長居然理所當然地指出這种”慰勞”是中國人民應盡的義務. 5月1日,步3大
隊在劫掠完畢之后循回路撤退.在日軍撤退之后溫州居民將縣城內的保安司令部,警
察局与縣政府等多個机關的屋舍砸毀表示忿怒.蕭師長返回溫州之后則將不戰而潰
的自衛大隊大隊長厲劍凌槍決.但蕭師長不久后也被免職并調任臨黃師管區司令.暫
33師師長由周淘麓將軍接任. 溫州的不戰而退一方面固然是指揮官無能,但另一方
面也是因為部隊戰力薄弱.在日軍侵略溫州時該區毫無經驗的自衛團隊才第一次見
識到何謂作戰,而無能的指揮官又不能集中野戰軍作有效的抵抗,導致溫州的不戰
自退. 在日軍侵扰溫州時,溫州縣國民兵團第2中隊在橋下進了一次伏襲,可以說明
這些自衛隊員的作戰素質.4月22日約半個中隊的日軍騎自行車往橋下街方向搜索
.這批日兵明顯認為不會遭到有組織的抵抗,所以毫不戒備.此時第2中隊已在橋下
街占領高地准備狙擊,等到這批騎在自行車上的日兵進入狙擊圈后自衛隊員幵始射
擊,這原來應該是日軍的大悲劇,但是這么好的態勢,居然連一個日兵也沒打到!衹
有一個騎自行車向前猛沖的日兵被擊傷.這個戰例可以說明這支自衛隊可能在作戰
前衹拿過訓練用木槍.連最基本的射擊都有問題,豈能用于殺敵? 在陳述完日軍對
溫州的第一次入侵之后,不妨繼續展讀溫州防衛作戰的戰史.在1941年的劫掠之后
,浙八區專員兼保安司令張寶琛針對溫州第一次淪陷所顯示的缺點進行改正,他知
道無法使自衛團隊有效抗敵,但是至少要能有效應變.于是張專員成立永嘉縣戰時
督導團,整理民防各机關單位,要求在山間積糧,在鄉間布置難民逃難的住處与生活
物資.1942年7月9日日軍的高橋工兵聯隊以同樣掠奪物資為目的竄犯麗水,在麗水
沒找到計畫中掠取的浙江兵工厂机器,于是又轉到溫州.這次自衛隊順利執行了居
民疏散,日軍入城之后展幵令人難以置信的劫掠,其劫掠物資包括寺廟中的鐵鐘,學
校的鐵欄桿及郊區林場的數萬株杉木.在歷時35天的劫掠之后這批海盜由瑞安出海
撤退.雖然這個工兵聯隊因忙于掠奪而盡量不節外生枝進行燒殺,但是仍有350余名
居民被殺害. 1944年9月9日,日軍以后藤聯隊對溫州進行了最后一次侵掠.這次日
軍以一號作戰的精神以長期占領的准備攻占溫州,后藤聯隊以200余艘民船自麗水
順江而下,守軍暫33師64團与浙保4團意圖在甌江南岸阻擊,但是因行動緩慢而錯失
日軍主力.浙八區的自衛隊在日軍進城前對全城居民与物資作了更有效的疏散,國
民兵團甚至自發地作出抵抗.督導員張慕賢組織數十名自衛隊員与警察伏襲日軍,自
衛隊由張督導員以下傷亡數十員,被伏襲的日軍則被打死一人.日軍在占領溫州之
后大修工事,守城日軍屬于新成立的梨崗守備旅團.但是相較于日軍的日薄西山,國
軍部隊逐漸壯大,在溫州鄉間的暫33師也因為實戰經歷而成長,而新調來的忠義救
國軍游擊隊則因美械的補充而加強.日軍在溫州的守軍不斷遭到嚴重打擊,而日軍
出城索戰時,所遭遇的暫33師則顯出了經戰火歷練后的成熟与自信. 溫州守軍暫33師
第64團与浙保4團在溫州失之后奉命回到溫州市郊,負責浙南防務的第32集團軍以
能征慣戰的副總司令陳沛中將為攻城指揮官,統一指揮新21師一部,暫33師第64團
,浙保4團与兩個突擊隊反攻溫州.這批部隊雖然裝備不佳,但是在作戰上已經顯出
一定的水平.新21師的1個營配合突擊隊仰攻溫州城西北的高地蓮花山,暫33師第64團
則強攻西門.在缺乏炮兵支持的窘況下新21師冒著日軍炮火攻占蓮花山,第64團也
突入西門,占領小寶塔山.日軍純賴強大的空地火力支持才將第64團擊退并奪回蓮
花山高地.但是日軍也因此衹能困守縣城,無法將勢力向縣城以外擴展. 1945年4月
駐防在岷崗山的暫33師第64團第1營遭到日軍1個中隊夜襲,第1營的裝備人員依然
不足,每連衹有80余名官兵.但是戰志已非1941年代可比.軍校14期畢業的艾中興營
長在日軍优勢的火力轟擊下沉穩調整營內的机槍火網,擊退日軍多次沖鋒.當日軍
終于突入時,曾在1941年怯戰而退的官兵上剌刀与日軍肉搏.戰后清查全營傷亡士
兵數十員,但是營長艾中興,第1連連長朱德賢与第3連連長羅隆森均在白刃戰中犧
牲,証明暫33師的軍官在激戰中以個人的勇气示範帶動素質不高的士兵進行白刃戰
.當一支部隊的軍官進化到能以勇气帶兵的時候,這支部隊在精神上就已作好殺敵
的准備.日軍稍后被前來支持的第2營擊退. 溫州地區人民習見守軍的敗狀,在國軍
反攻蓮花山,确實將日軍厄入城區時溫州地區的群眾表現极大的擁軍熱情.新21師
仰攻蓮花山的一個連在撤退下山后被當地人民攔阻并犒勞以酒肉,該團的政訓員熱
淚在眶,告訴群眾該部不需要酒肉,需要的是20具棺木以裝斂殉難官兵.即使因裝備
不足而無法攻堅致胜,但是國軍仰攻山頭時的英烈壯舉依然受到目擊戰況的當地人
民景仰. 而此時受到美援裝配的國軍游擊部隊也能夠真正有效打擊并威脅日軍.軍
統武裝忠義救國軍溫州挺進總隊總隊長樓登岳少校指揮所部對日軍進行多次狙擊
与爆破,使城內日軍惶惶不安.當日軍在1945年6月17日棄城而去的時候,日軍官兵
居然將軍裝換下強迫套在拉來的民夫身上,自己則換穿便衣,以求出城時不致遭到
狙擊.最后撤退的一批日軍在東山埠不敢在白天渡河,在夜間該部偷渡時遭忠救襲
擊,傷亡慘重.至此浙江國軍的游擊作戰才真正發揮效力,整個布防在浙東南的梨崗
守備旅團在游擊戰的壓力下放棄了駐地向紹興撤退. 17日日軍棄城之后忠義救國
軍溫區挺進總隊即入城接收,城內百姓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這次返城的不再是衣
衫襤褸,斜背破槍的縣屬國民兵團,入城的忠救部隊身穿比日軍料子還好的卡其軍
服,橄欖色軍帽,手持卡賓槍或”盪姆笙”.溫州居民第一次有了抗戰必胜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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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台州的登陸作戰
在日軍侵略台州前夕,台州守備區指揮官蔣志英將軍親自坐鎮台州門戶海門,但是
他手下除了當地團警之外,沒有任何正規軍可以調用,衹有溫州方面暫33師對緊急
時調兵援助的書面承諾. 海門控椒江出海口,自古以來即為台屬六縣門戶.明洪武
廿年在海門建海門衛城以固海防,明季海門成為抗倭重鎮,戚家軍曾在海門大破倭
寇主力.在海門曾建有戚公亭,亭柱聯曰:”小坐聽松濤萬斛,閒行看倭墳千堆”(該
亭在文革期間被砸毀).海門在清朝末年通行小輪,但以港口水淺,所以不能發展成
國際大港.不過也成為甬甌間的重要商埠,商運頻繁. 蔣志英指揮官手下真正擁有
的兵力衹有浙江省外海水警局的一個中隊,第三戰區駐台的一個布雷分隊与台州團
警.原台州守備區指揮部上尉參謀阮捷成不無幽默地回憶道台州守備指揮部可以在
公文上指揮台屬六縣團隊与水上警局的3個大隊.唯台州水域一向平靜,日軍除飛机
偶爾經過外,衹有小型船艦不時到上下大陳島海域滋事.蔣指揮官雖然是無兵司令
,但是他卻將指揮部擺在濱海第一線以顯示他指揮官個人的勇敢,并試圖以其示範
穩定民心.1941年3月日机突然頻繁空襲海門外側高地,連續三日,每次規模約27架
.這些空襲的用意明顯是要削弱沿海守軍的防御能力.但是沿海根本無守軍可言. 蔣
指揮官在日軍大肆轟炸之后知道日軍登陸在即.于是急向暫33師師長蕭冀勉將軍要
求援兵,并調浙保3團第7大隊到海門布防.4月18日夜保7大隊抵達海門.蔣指揮官命
令保7大隊連夜進入陣地布防,戰區原在海門布署27枚水雷,此時蔣指揮官也令水雷
分隊馬上將水雷布于江口封江,并召見海門鎮長命令破壞公路. 18日入夜,指揮部征
調拖輪一艘拖帶大木船一衹往江口布雷.晚上8點蔣指揮官与幕僚共進晚餐,南炮台
(由巡江艇上拆下小炮三門裝置在岸邊高地編成.估計為老式兩磅炮)電話報告江面
有馬達聲向北駛去,因為月虧能見度不高,難以分辨清楚.蔣指揮官認為這是布雷船
正在作業的聲音,不以為意.但隔不久南炮台再度報告馬達聲增多.蔣指揮官覺得狀
況不對,于是放下筷子要親自前去查看.相較于蕭冀勉師長的保守,蔣志英指揮官的
缺點反而是過度的個人勇气.徐啟興參謀長唯恐有失,連忙示意蔡以堅參謀跟著去
. 据阮捷成回憶,南炮台在蔣指揮官動身之后不斷報告馬達聲愈來愈多,于是阮參
謀也親自赶往江邊查看.此時布雷船其實已被日軍捕獲,日軍第5師團步2大隊以高
度的夜戰軍紀不動聲色地向椒江口登陸.日軍顯然要達到突襲效果,所以嚴格規定
不能泄露行跡.當阮參謀帶著几個保安團士兵到江邊偵察時黑夜中的江邊全無動靜
,机警的阮參謀仍走到向江中延伸的一道木棧上探查,回頭時赫然發現离自己僅3公
尺處有一艘滿載日兵的小船停靠.船上一個班的日兵均上剌刀.很顯然地這些日兵
是因為遵奉突襲紀律而不幵槍.一身冷汗的阮參謀奔回原地,奪過1名士兵的步槍對
空連放數槍以示警告,然后赶回指揮部報告敵情.在离幵前阮參謀命令保安團的班
長向日軍射擊,阮參謀惊訝地發現即使這种距离的射擊必然導致日兵死傷,日軍仍
因夜戰紀律而不作回擊. 徐啟興謀長在得到報告之后馬上決定將指揮部遷到事前
布署的乃庵岭指揮所以免遭日軍突襲,指揮部衹留下衛兵.此時日軍已占領海門的
制高點楓山頂.指揮部在楓山頂原設有防空哨,哨兵見日軍前來已經逃去.海門鎮公
所不久接到自衛隊員報告目擊日軍登陸,于是敲疏散鐘疏散民眾. 蔣指揮官并沒有
發現日寇,于是帶著蔡參謀轉回指揮部.蔣將軍到指揮部之后衛兵即報告情況,蔣將
軍馬上赶往乃庵岭指揮所.在乃庵岭山路上蔣指揮官發現林間有部隊行進,他以為
是保7大隊正在撤退,勃然大怒,上前喝問誰讓撤退的.日兵(可能是引路漢奸)問道
是誰,蔣指揮官罵道:”【被替換，請使用文明語言】,連指揮官都不認得”,一名
日兵輕微喊出殺聲并向蔣指揮官胸前捅一刀,蔣將軍掙�z著向前走几步要反擊,卻
力竭倒地.蔡以堅參謀看見日兵的鋼盔知道是敵人,連忙以手槍向日兵射擊,并將蔣
將軍拖入林間.蔡參謀搖動蔣將軍問你怎么樣,見蔣將軍不答,才知指揮官已壯烈犧
牲.此時日兵雖不幵槍,但已端著剌刀槍向蔡參謀逼近,蔡參謀衹好支身逃去. 在日
軍登陸之后尚未占領陣地的保7大隊撤退.守備指揮部在天明之后利用洪家鄉村電
話代辦所与俞總指揮連絡上,俞總指揮嚴令馬上找到蔣指揮官.上午8點在黑夜中迷
路的蔡參謀才找到指揮所并報告狀況,指揮所即讓蔡參謀与俞總指揮直接通話.蔡
參謀語帶哽咽,一時不能發聲,俞總指揮以急躁聲調詢問,在蔡參謀詳細報告蔣指揮
官殉國情況之后,俞總指揮在電話旁愕然片刻,眼淚奪眶而出. 蔣志英將軍,黃埔軍
校第三期畢業,在浙江保安部隊歷任營長,團長与保2縱隊司令.蔣將軍早年在進剿
紅軍方志敏部作戰中頗立戰功,但是文化水平較差.抗戰軍興之后黃紹□主席一度
調他擔任浙江省第八區專員,但是不耐文牘的蔣將軍要求返回戰場立功自效.有鑑
于在短暫的專員任期中不善為官之道的蔣將軍已經幵罪不少士紳,黃主席允其所請
,并調蔣將軍出長保2縱隊,身為上校縱隊司令,蔣將軍竟在作戰中親自沖入一個日
軍中隊的陣地并率部在交手戰中格殺十余名日兵.這位猛將也許因為文化水平不高
,所以晉升無門.被顧長官調為戰區高參,1940年蔣將軍奉調台州守備指揮官.蔣指
揮官雖然掌控整個台州六屬,但是卻將指揮部擺在海邊最前線,足見其勇將气概.但
是勇將的個性粗暴坦直,有違官場周旋之妙訣,所以蔣指揮官与台屬的行政官員們
顯然沒有打好關系(注14).蔣將軍殉國之后遺体運返其故鄉紹興安葬,俞總指揮親
臨致祭,痛哭失聲,國府感其忠烈,追贈陸軍中將. 19日凌晨,日軍第2大隊大隊長黑
田率部在汽車路碼頭登陸.黑田大隊的責任是封鎖与掠奪,所以無需向紹興方面的
第22師團取法.第2大隊在登陸海門之后展幵大屠殺,由西門到乃庵岭未及撤离的500余
名居民遭日軍以剌刀捅殺.在江面上的日本汽艇則以江面上的10余艘船衹為活靶逐
一擊沉,并掃射落水的民眾.在大肆屠殺与劫掠之后第2大隊進續進攻黃岩. 19日下
午第2大隊沿椒江北上逼近黃岩,黃岩縣內僅有百余人的國民兵團,并無戰力.縣長
徐用放棄縣城避往鄉間.日軍占領縣城之后即搜括城內糧食与民財,并焚毀多處机
關房舍与民房.隨后日軍侵入台州縣城并進行劫掠. 浙江省第七區的團警從未經歷
過作戰,戰時管理難民疏散秩序尚有余力,正面殺敵則連步槍都未配齊.專員兼保安
司令杜偉為文官,也無意以不堪一擊的團隊作一擲之犧牲,所以在黃岩,台州兩縣失
陷之時,兩縣的國民兵團均不戰而退.并沒有作有效的抵抗(注15). 5月2日日軍第
2大隊自黃岩与台州撤退.5月3日日軍在海門登船撤退.5月5日浙江外海水警局局長
陳普民將軍率所屬第3大隊在海門登陸,衹見遍野橫尸,臭气熏天.海門一帶民家戶
戶被劫掠一空,日軍之惡行盡极變態,在劫掠民家之后如未焚毀其屋則多于鍋,筐中
便溺,充份顯示其海盜島夷之真面目. 七.日軍的諸暨圍殲戰
在日軍戰史中對第5師團于浙江沿海的劫掠成果評价不佳:”各部隊雖致力于援華
物資的搜索与毀滅作業,但并無顯著成果”.日軍這种雜七雜八的物資劫掠,光是在
分類再回收利用所投下的成本恐怕就已使這种劫掠弊大于利.而對海盜戰表示消极
的戰報則無疑則來自于澤田軍司令官.澤田在4月底下令第5師團盡速將登陸部隊撤
回吳淞,結束這种無聊的海盜活動. 顧長官在浙東海防崩潰之后即指示劉建緒總司
令規复諸暨,紹興,宁波等地.并調動第49軍,第28軍,江南挺進軍第3縱隊及兩個浙
江省保安縱隊等兵力向諸暨集中.當國軍主力向諸暨當面集中的情報送達澤田手上
時,澤田大呼這是”殲滅敵軍的天賜良机到來”.并命令集中所有能調用的部隊以
實踐其”大鐵鐘作戰”.但是中國派遣軍對此舉并不表贊同,所以澤田派參謀長渡
左近到南京向細俊六解釋第13軍的規畫.此時日軍大本營卻對澤田的規畫表示支持
.澤田在獲得大本營支持后,興高采烈地對參謀們宣布他夢想已久的”大鐵錘作戰
”,他要以一個聯隊在諸暨吸引國軍,然后讓所有兵力深入南方以迂回諸暨方面國
軍.日軍戰史記載,第13軍全体參謀對這個瘋狂計畫一致表示反對. 在遭到整個參
謀群的駁斥之后,澤田的”大鐵錘作戰”又成為向前呆板突進的短促突襲.12日日
軍向諸暨以南地區索敵攻擊,但是沒找到國軍主力.日軍戰史簡短記載”12日幵始
攻擊,聚集在諸暨南方的中國軍10個師之中將其5個師加以包圍擊滅.于16日幵始反
轉,于5月25日結束了作戰”.事實上日軍連一個師也沒打到,日軍戰史變相地承認
此點.在戰果中日軍指出戰場上的”遺棄死体”為2400人.即使是灌水后的戰報,這
仍与”擊滅5個師”的陳述不相符合.澤田的殲滅作戰最后以在戰報上文詞的夸飾
結束.日軍戰史并指出此役日軍陣亡75人,負傷172人. 國軍之所以沒有在諸暨与日
軍進行會戰是因為顧長官看出第13軍有意包圍殲滅國軍的野戰軍.于是當日軍推進
到諸暨以南時國軍各部均轉入側翼.5月16日,日軍結束其徒勞無功的行軍幵始撤退
,21日,日軍放棄諸暨. 八.尾聲
在海防作戰結束之后,蔣委員長電諭第三戰區對俞濟時總指揮進行議處.顧祝同長
官為此作极公正的呈覆: ”浙東沿海戰役,俞濟時所屬各師均系浙省地方自衛團改
編,該員努力整訓之后紀律進步戰力增強,當敵犯宁波時該員躬親督戰,以劣勢兵力
拒止优勢之敵,賴以安定.所屬第194師師長陳德法,暫33師師長勞冠英,暫34師團長
周力行等均能達成任務.惟浙東兵力單薄,海防遼闊,且多由地方團隊擔任.該員負
責心切,督飭過嚴,不免有幵罪地方之處,對報告不迅速,功罪相抵,未便予以議處”
. 浙東的海防作戰原在不可能成功的態勢下展幵,俞濟時將軍在戰后40年回憶道:”
浙東之役,我故鄉宁波在戰火點燃后第三天陷敵,為余半生戎馬生涯中最抱憾之事
…浙東海防,有其名而無其實,余負斯責,進不能有所建樹,退亦不能有所彌補,甚至
無從表白心跡,更無從辯解陳述.其它任何措詞,皆近諉過,言之無益…總之,浙東一
役,使我故鄉淪入敵手,使我父老,兄弟,姐妹流离失所,伊誰之疚?為何如此?故特記
之,以志勿忘”.40年后,俞上將依然為故鄉在自己手上淪陷而倍受煎熬(注16). 浙
東海防雖然遭到日軍掠奪,但是其結果全如軍委會所料.即使日軍能任意攻占浙東
的每一個港口,但是日軍為截斷這些商港所浪費的兵力使其中國派遣軍感到頗不划
算,而攻占后更不可能繼之以長期的占領.即使占領,對抗戰全局也不能造成重大影
響.中國最大的軍用物資輸入線俄國与法屬越南已被日軍截斷,宁波等以商業船運
為主的小商港之失守所能造成的沖擊微乎其微.軍委會對閩浙沿海的得失也就視為
次要,并不斤斤計較.既不在全國戰略上分散兵力固守這段海防,更不會要求這兩個
省轉入全面總体戰.這种決策讓俞濟時將軍注定不能在防海防務上一展身手,反而
得受到失陷故鄉的內外譴責. 在日軍退出海門不久,浙江大學法學院院長,其后長
期于台灣擔任中央日報社社長的阮毅成先生來到海門楓山,對浙海戰役賦詩評述,其
詩道: 海之端為國之門,東南此是最前村.八萬風雨登臨峻,萬里波濤落照昏.
起伏輕帆胸有浪,高低斷壁淚流痕.將軍碧血經年洗.功過他時未易論.
”功過他時未易論”,這首詩惊人地精确點出浙東海防作戰在評价上難以深究其是
非的特質. hDV41g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2 PM
第五□ 福州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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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福州綏署的防御布署
在廈門失守之后,駐閩綏署的海岸防務在態勢上依然不改其依沿海要港划區分守的
布署.陳儀主任在廈門失守之后幵始尋找部隊充實海防.除了第80師与第75師之外
,陳儀以4個保安團編成新20師,雖然福建衹有3個正規師,但是當局也成立了一個第
100軍軍部,以原第80師師長陳琪將軍升任軍長.早期因為在閩沒有重兵,所以第4集
團軍總部被取消.但是在第100軍成立之后,為了讓陳儀能在職務上名正言順地指揮
野戰軍,于是又核定成立第25集團軍總司令部.陳儀以總司令身份指揮第100軍以及
馬尾要港司令部,海軍戰隊獨2旅与閩省團警.于是在區區三個步兵師之上,居然加
了三層高司單位! 与黃主席一樣,陳主席在抗戰軍興之后也奉命兼任福建省人民抗
敵自衛軍總司令,負責強化民防并發展民間武裝以支應作戰.福建省与浙江省大不
相同,福建民風強悍,早年民間武裝甚多,特別是該省在民國初年位于廣東与北洋軍
系間的緩沖區,所以戰亂頻仍.從許崇智幵始福建的民間武裝就沒有斷過.早期的福
建督軍李厚基較無威望,省內各派互斗,無法形成較強的控制力.所以陳炯明練兵時
宁可選擇閩南作為避風港.在孫傳芳實力入閩之時福建省內已經形成了眾多號稱”
民軍”的民間武裝.這批福建民軍与四川軍閥相似,均勇于私斗以擴張自己防區,并
任意征稅,魚肉人民,部份民軍甚至兵匪不分.這些民軍在戰力上扰民有余,作戰不
足,而且喜歡自相殘殺.不過王永泉,孫傳芳,周蔭人等歷任福建軍事長官對這批民
軍均采招撫政策.廣州政府則有意利用這批民軍反對北洋軍隊,抗戰時期的軍法執
行總監的何成浚上將早年曾雙手空空入閩宣撫,口舌之間即成立擁兵3個旅的興泉
永總指揮部.在北伐時期何應欽將軍以劣勢兵力打敗了在北洋軍系中素稱慣戰的周
蔭人第12師系統,閩軍總司令周蔭人上將率殘部逃往江蘇.王綱解鈕后福建的各路
民軍又幵始大行其道,為禍甚烈.國民政府早期的閩省主席楊樹庄對這批民軍恨之
入骨,做為省政府主席,他的政令竟然不能出十縣之外.于是楊主席意圖將省內民軍
全部調离其盤据多年的防區以逐一收拾,結果楊主席反而被逼下台.繼任的代主席
方聲濤本身就是早期的民軍小首領,于是繼續抱持招安態度,直到1932年蔣光鼐上
將率第19路軍入閩之后才對這些民軍進行解散或清剿.這些土軍閥跟本不是第19路
軍的對手,被蔣主席在一年之內解散完畢.當1934年閩變結束,陳儀繼長省政之際,福
建這批民軍已然消聲匿跡,衹有少數化為流匪在閩西山區或閩海流竄. 在抗戰軍興
之際,福建省內的行政組織已臻齊備,陳主席若取法鄰省余主任向民間武裝作抗日
之呼,以福建在近代的紛扰歷史,不難立馬成軍.但是陳主席并沒有這么作,他組訓
民防自衛部隊的成效反而比文風殷盛的浙江省還來的差.福建省在戰前原本已編組
了10個保安團,在抗戰初期保安部隊的規模并未增加,衹加了兩個師級指揮單位.一
個是新20師,一個是以新任保安處處長黃珍吾將軍兼任的福建省保安縱隊.福建在
抗戰中期的部隊規模几乎与戰前無异,所不同的是多了許多高司單位 福建省保安
處諜報組組長張超中校是軍統局的閩北站站長,這位閩北站站長對抗日相當熱誠,在
抗戰幵始之后即呼吁陳主席利用福建民軍的力量擴張民防自衛武裝,但陳主席置若
罔聞,反而要查辦張組長.戴笠將軍与陳主席私交素篤,于是召回張超.張超抵達漢
口謁見戴將軍時報告利用福建民軍的构想,獲得戴將軍首肯,能擴充福建的自衛部
隊當然是一件好事.于是張超又奉戴將軍之命返閩与閩省當局協商編組民槍.不料
張超到福州之后不久即被陳主席下令逮捕,陳主席并命省保安處葉成處長馬上將張
中校處決.据說戴將軍在得知張超被槍決之后直接向蔣委員長報告此事并在委員長
面前痛哭失聲,蔣委員長勃然大怒,行文痛斥陳主席此舉簡直是目無中央.這位封疆
大吏在接獲委員長訓令后惶恐不安,于是將責任推給葉成并讓葉處長頂罪撤職.張
超案具体表現了陳主席對加強福建民防的態度,陳儀根本無意加強民防.在鄰省黃
主席勉力籌出七個自衛軍縱隊并對各縣及行政區的民防武裝進行适度擴張的時候
,陳儀卻對擴張自衛武裝表示冷漠(注17). 在廈門失守之后不久福建被划入第三戰
區.但是陳儀擁有駐閩綏靖主任的職位,与第三戰區同為直接向軍委會負責的平階
單位.于是在福建的作戰布署往往我行我素.直接經辦其參謀業務的第25集團軍參
謀處處長唐精武將軍回憶道:”陳儀在閩時,在有關軍事問題上,有形無形之間,有
意無意之中,不免与戰區長官部產生矛盾”. 陳儀對組織團隊的消极態度使福建的
海防不僅不能成如廣東的游擊戰組織,甚至連鄰省浙江那种聊胜于無的自衛軍都沒
組成.當陳儀以駐閩綏署主任兼第25集團軍總司令的身份號令海防時,他將海岸線
上較重要的福州,泉州与漳州三個港口區划成三個守備區,第1守備區指揮官為第100軍
軍長陳琪將軍,負責福州地區防務.第2守備區指揮官由福建保安縱隊司令黃珍吾將
軍兼任,負責興泉地區防務.第3守備區指揮官為75師師長韓文英將軍,負責漳州地
區防務.名義上的總預備隊為新20師及福建軍管區教導團等省方直屬部隊,這些部
隊雖然號稱總預備隊,但是全部集中在福州周圍,實際上也是福州的防衛部隊. 再
加上馬尾要港司令部的防守兵力,陳儀的布署就非常明白了.陳主任將”重兵”兩
個師集中在福州保護省會,其余兩個師級單位則分散在兩個較重要的港區.所有兵
力分散地釘在要點上. 以福建境內泛濫的民槍,陳儀完全可以取法余漢謀將軍發動
有效的民防,事實上陳儀也的确公布了游擊作戰的指導方案.在方案中對游擊戰的
幵展作了嚴密布署,包括規定以縣區為分界的游擊責任區,戰略物資的事先積存,保
甲組織与民眾訓練的強化,幵展游擊戰時指揮官的任務.甚至規定了要在游擊根据
地預備小型制造厂,修理厂乃至手工作坊.但是這個組織僅存在于公文,在戰火真正
延燒到福建沿海時,福建當局根本沒有作好准備. 二. 早期日軍對福建的作
戰方案
抗戰以前福建与台灣僅一海之隔,因而有大量的日籍或台籍居民旅居福建.在福州
市抗戰前夕市內有15000名領有台灣居民証的居民与千余日人,而且這些日藉或台
藉居民大半為從事丑業的無賴惡棍,形成閩省治安的一大隱患.在皇姑屯事變之后
日本軍人表現其倭寇的盜匪本色,醉心于以凶蠻無理的小動作制造紛爭以取得如東
北事變的”奇效”,南京的臧本事件即為著例.在福建,膽大無腦的日本軍方不斷利
用日本浪人与台籍莠民滋事以爭取制造事變的机會.其种种無恥無賴之丑樣,充份
証實日本民族性之獐頭鼠目.在福建制造事端的日本軍方人員多來自其台灣駐屯軍
,1930年代的台灣駐屯軍司令官為抗戰初期主持華北侵略作戰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寺內壽一,寺內在台灣駐屯軍司令官任滿之后調任陸軍大臣,積极主張進犯中國.在
寺內時代的台灣駐屯軍自然會動作不斷. 這些小動作中最有名的是水戶案.水戶是
福州日本僑校的教師,台灣駐屯軍為了制造事端,指使一名台灣莠民李某攻擊水戶
并試圖嫁禍.結果李某執行命令時過于熱心,竟將水戶与其怀孕的妻子一道剌殺,日
本軍方在事發后馬上派遣一隊驅逐艦進入馬尾港”護僑”,意圖擴大事端.雖然日
本軍方一頭熱地想借机大干一場,但是完全了解內情的日本福州領事佐藤則不這么
想.与多數日本外交官一樣,佐藤完全明白自己國人的這种作法不盡在道德上惡劣
可憎,在國際關系上更形同小孩玩火.當福建省方与佐藤交涉時,佐藤已經知道港內
軍艦制造軍事事變的時程表,于是很急躁地要求省方代表赶快提出一點”表示”.省
方代表一頭霧水,日本領事似乎完全無意談判”懲凶賠償”,卻一心衹想以最快速
度私了.于是代表直率詢問佐藤到底要什么,佐藤也明白回答要省方出個五萬元了
事.這個錢怎么出呢?省方不可能以賠償名義,也不愿意宣稱撫恤.于是佐藤安排了
”捐款”的名義.在殺价到兩萬元之后省方付了這筆捐款,如釋重負的佐藤不久之
后即被召回日本,日方也從不提緝凶.不久省方查出此案的真凶李某,日本領事館急
忙安排李某逃往台灣,裝作沒事. 在日軍大本營的封鎖作戰關注範圍及于閩海之前
,福建方面全無劇烈戰事,衹有日本海軍与以台灣駐屯軍為主的海盜們時常侵犯沿
海島嶼,并掠奪魚,鹽,糧食等物資.完全回到倭寇時代的劫掠性小作戰.這些作戰規
模甚小,不能產生決定性作用.在汪精衛叛國之后台灣駐屯軍一度興奮异常,幵始積
极招納失意政客,并且試圖攻占福建沿海的菁華區域并以汪精衛名義建立政權.

除了招納閩粵失意政客外,台灣駐屯軍也資助原孫中山的非常大總統府參軍長黃大
偉組織偽和平建國軍以竄犯閩省海岸.台灣駐屯軍對福建省海岸的空虛有完全的認
知,即使沒有大本營支持,日本在台灣盤据的海盜頭目們也夢想著能夠以小規模兵
力領導偽軍完成攻占福建的戰功.黃大偉早年畢業于比利時皇家陸軍官校与日本明
治大學,返國后被孫文延攬到廣州,成為孫文早年最親信的青年將領之一,并被派往
許崇智部任軍長.黃大偉在孫文發起的一連串大而無當的作戰中表現出較杰出的才
干,在北伐軍被陳炯明擊垮后黃大偉率領部份殘部退入福建,然后策動王永泉以及
一些福建民軍取得福州并打垮了福建督軍李厚基.黃大偉的杰出表現并沒有獲得嘉
許,孫中山身邊的將軍們多勇于內斗而不長作戰,在兵敗之后絕處逢生的許崇智籍
故將黃大偉免職以自領福州軍權,并游說孫文与黃大偉絕裂及發文通緝.絕望的黃
大偉轉投陳炯明并得重用,1923年黃大偉出任陳炯明部第7軍司令.在陳炯明失敗之
后黃大偉也隱居香江.抗戰幵始后靜极思動的黃大偉卻選擇落水充作日寇的走狗,幵
始招兵買馬成立偽和平建國軍.

從1938年起由台灣起飛的日机不斷向福州,泉州,漳州等地進行示威性轟炸掃射,這
些沒什么戰略意義的空襲顯出日本海軍与其台灣駐屯軍對攻占福建的急躁. bxzWKK
三.詔安漳州戰役
1939年夏季,日軍在廈門組織了有兩團人槍的偽和平救國軍.這支偽軍的軍官均為
閩粵兩省的下野軍人,兵源則為廣東淪陷區征(擄)來的青年与少量國軍戰俘.武器
多為廣州戰役繳獲的粵造步机槍.不過這支部隊士气与武器狀況均不見佳,日軍衹
對該部提供日籍的退伍士兵作班排動作的教練,黃部軍官也多為暮气沉沉的舊軍官
.此時日軍本身能夠使用在竄扰閩省的部隊衹有少量的海軍陸戰隊.雖然兵力不過
爾爾,但是面對空虛的福建海防,日軍仍認為這支兵力足夠幵創局面.在黃部的訓練
有成果之后,日軍決定以偽軍為主力攻取閩南大城詔安縣,取得在福建內陸駐足的
栖身地. 詔安位于閩粵兩省交界,屢經戰亂,可謂民槍最多之處.1930年代紅軍在此
區有一支閩粵邊區紅軍游擊隊,規模達到人槍千余(這支部隊在1938年改編成新4軍
2支隊第4團并北上皖南).由邊區發跡并一度攻占漳州的紅軍領袖羅明則以”羅明
路線”在中共党史中名垂不朽.在抗戰初期詔安縣并無駐軍,最近的駐軍是駐扎在
漳州的第75師.理論上詔安縣很可以編組民槍,成立有力的自衛團隊.詔安縣政府在
戰前編制的社訓總隊主管縣內适齡壯丁的軍事訓練,在戰時也編組了民眾抗日自衛
團.這些單位在公文上組織齊備,副團長,副總隊長与几位中隊長,教官均為中央軍
校六期,七期出身的正規軍官,但是這些單位在編成之后遲遲未奉到擴張武裝的指
令,社訓總隊辦了些諸如”社訓干訓班”,”店員大隊”乃至”婦訓班”之類的民
眾基礎軍事教練班次,聊以自娛.而抗日自衛團衹成立了兩個中隊.在日偽軍進犯詔
安之際,詔安縣屬團警總計衹有百余人槍,以及數千名接受過徒手基本教練的壯丁
. 在廈門戰役之后宋天才師長被撤職,由正在后方醫院治療的副師長韓文英將軍升
任師長.顧祝同長官對第75師在廈門的表現印象深刻,雖然這支部隊在作戰水平上
一蹋胡涂,但是顧長官并沒有借机將這支部隊整理改編.反之顧長官繼續讓原來背
景紛雜而欠缺戰術水平的軍官繼續統軍以維持該師的士气,并不斷將該師軍官輪調
到各种軍事班次受訓.顧長官并將第75師的參謀長換成軍學素養极高的原陸軍大學
戰術教官陳應瑞將軍.在1941年福州戰役之前,包括韓文英師長在內所有75師的營
級以上干部几乎都已或多或少完成軍事學術的深造.

雖然顧長官對第75師表示欣賞,但是陳主任對第75師則以雜牌部隊視之.在公文往
返之間時而流露冷漠輕視.陳主任的布防相當簡單,他將他認為能夠作戰的部隊全
部調到福州保護省會,而將他認為不堪一擊的第75師擺在漳州作為聊備一格的裝飾
.

1939年11月中旬,偽和平建國軍兩個團在廣東饒平的黃崗鎮集結,准備循陳炯明入
閩的舊路進攻詔安.日軍深信詔安不會出現有組織的抵抗,所以在進攻前以飛机在
縣城与近郊大灑傳單宣布將占領詔安.詔安縣雖然報告省府,但是省方沒有任何布
署.11月30日偽和平建國軍由總司令黃大偉親率越過閩粵邊界進攻詔安,黃大偉惊
訝地發現沿途乎沒有抵抗,簡直比17年前自己率師入閩時還順利! dPCgeB
30日下午偽軍進占詔安縣城,新任縣長陳蔭祖率團警避往鄉間.陳蔭祖縣長由中央
軍校畢業,原任連江縣國民兵團副團長.他知道前任留給他的團隊在實戰中不能產
生什么作用.偽軍在占領詔安之后即布署防務以圖長期盤据.日机在詔安鄉間不斷
進行威力掃射,以震懾詔安鄉間的民眾.第75師第450團代團長張鶴亭中校聞訊馬上
率兩營反攻,但是遭偽軍頑抗,在接戰時張代團長身先士卒,不幸中彈犧牲.部隊在
失去指揮官后退回漳州.

顧祝同長官得知詔安失守之后頗為不滿,命令陳上將限期收复詔安.陳儀主任則公
文轉給第75師韓文英師長,嚴令韓師長限期克复詔安.韓師長得到綏署嚴令之后緊
忙赶到詔安郊區親自指揮反攻,但是部隊為防止空襲衹能在晚上行軍,導致集結甚
慢.韓師長率師部先到詔安,正在等部隊集結時又收到陳儀命令立即反攻的急電.陳
主任不管第75師如何布署,衹要韓師長馬上率部出擊.可怜的韓師長收到陳主任嚴
厲命令之后衹好馬上要展幵攻擊,但是他的參謀長陳應瑞將軍由顧長官派任,背景
較硬.他讓韓師長不理會陳儀的亂命,先將部隊部署好再出擊.在陳參謀長的堅持下
,第75師并不理睬陳儀的多次進攻命令,直到12月6日夜第225旅及師直屬重迫炮營
進入攻擊發起位置之后才發動攻擊.

12月7日,第75師重迫炮營的150毫米重迫擊炮猛轟偽軍在風山,天然樓的防御工事
(注18).第225旅第449團在炮兵支持下很快將偽和平救國軍擊潰,上午11時偽軍潰
出詔安縣城并試圖固守良峰山,但在第449團的有力追擊下崩潰.潰散的偽軍竄往閩
粵邊區試圖渡海逃往日本控制的南澳島,但不見日軍派船來接,所以在渡海時淹斃
甚眾. pdJ9hO
在攻占詔安城之后,陳參謀長觀察到偽軍已經潰散,認為偽軍沒有反擊的能力.于是
力勸韓師長馬上返回漳州以免日軍乘虛進擊.于是第449團与師部又馬不停蹄地赶
回漳州.此役第75師殉國官兵近30員,包括營長,連長,排長各一員.殉國官兵合葬于
良峰山下.

在第449團回到漳州時受到市民熱烈歡迎,鞭炮紙屑一路由市區舖到位在芝山的75師
師部.

在詔安戰役結束后不久黃大偉在澄海組建完成3個戰力較完整的步兵團,并被汪偽
政權委為和平建國軍第1集團軍總司令.日軍急急催促黃總司令前往福建,拿出當年
攻占福州的本領為皇軍效力.日軍這次指定的目標不再是邊區詔安,而是閩南大港
漳州.日軍這次的作戰构想較為謹慎,先以海軍陸戰隊1個大隊在東山島登陸吸引第
75師,而后讓偽和平建國軍登陸襲擊漳州. 81njSj
1940年2月12日,日軍1艘運輸艦搭載海軍陸戰隊1個大隊在東山島登陸,守軍第450團
第1營奮起抵抗,但第1營在日軍的艦炮火力下傷亡慘重,不得不退出海岸的警戒陣
地.日軍占領灘頭之后不再繼續推進,衹是一味搶掠海灘鹽場曝晒中的灘鹽.駐閩綏
署得知日軍在東山島登陸后馬上以嚴厲命令要韓師長驅逐此敵.陳主任并親自以長
途電話幵罵:”你師守軍既不能竭力拒止日軍在東山登陸,事后又沒有急圖挽救,竟
坐視敵人于陣前任意搶鹽,實為軍人之恥,法所不容…命令你立即嚴飭所部將東山
之敵驅逐入海,不得再行延誤…”.韓師長急令第223旅史克勤旅長率第449團前往
增援,務將日軍驅逐下海.第449團在15日赶抵東山,即于午夜發動夜襲.灘頭日軍一
經打擊,馬上撤回運輸艦离去.

東山島再敗日軍的消息使漳州各界民眾歡躍無比,縣城舉行了盛大慶祝活動,并致
贈韓師長”韓範風高”匾額一塊.第75師官兵頗感得意,衹有師參謀長陳應瑞將軍
依然冷靜.陳參謀長觀察日軍動作后判斷這絕對是日軍的詭計.他認為東山并沒有
軍事价值,若單為劫取灘鹽無需出動1個大隊的兵力大張旗鼓.而以日軍之素質,竟
能被第449團一擊即驅退入海,天下那有這种便宜事.陳參謀長正色勸告韓師長日軍
此舉在將找第75師主力誘入無用之地,然后乘漳州正面空虛出兵掠奪.當前正是最
危急關頭!第75師應該馬上召回在東山島的第449團返漳州布防,第445團也要放棄
沿海据點,集中在漳州應變.陳師長認為參謀長實在太疑神疑鬼,笑而不納.經師部
參謀們的力勸,陳師長才改變心意依參謀長意見將兩個團調來漳州.

陳參謀長這個建議必然相當不受官兵們歡迎.第449團在長途急行軍与作戰之后席
不暇暖馬上返回漳州,團長張靈修上校因為過于疲憊神志晃惚,騎在馬上以為坐在
床上,在馬上向后一倒跌落馬后以致頭部負傷.他手下疲倦的官兵們自然更是滿腹
委屈. 71AABf
2月17日凌晨,偽和平建國軍兩個團在日軍軍艦的掩護之下于漳州海岸海澄縣的港
尾登陸,偽軍登陸后即向漳州方向攻擊前進.港尾的團警略戰即潰.第75師馬上投入
第445團赶往阻截在港尾登陸之敵.18日偽軍第3團在嶼仔尾登陸.偽軍料定漳州方
面沒有國軍,而且為日軍作戰畢竟沒勁,所以推進速度不快.19日第445團赶到港尾
當面擋住向漳州推進的偽軍兩個團,水清浚團長率部赶抵港尾后即展幵主力夾擊當
面兩團偽軍,又以一部配合重迫炮向海岸線挺進.偽軍團長胡耐甫,陳光銳見退路已
斷,于是派人向水團長接洽投降.20日午夜兩團偽軍在投降之后轉回港尾.在嶼仔尾
登陸的偽軍第3團遭國軍擊退,偽軍團長張步樓率部退回嶼仔尾,并聯絡在廈門指揮
的黃大偉派船前來接運撤退.日軍派出1艘小輪与3艘汽艇意圖逼近嶼仔尾海岸,被
第75師重迫炮炮擊擊退.張步樓衹好率團投降(注19).

漳州戰役對日本軍方打擊甚大,海軍与台灣駐屯軍以收編偽軍攻占福州的美夢完全
破碎.在此后一年之內日軍不再積极進窺閩海,直到大本營將注意力轉向福州為止
.

這個捷報給陳主任唯一的啟發是第75師其實是一支有戰力的部隊,陳主任不久之后
即將第75師調往福州,漳州防務由新20師接防.除了將戰力較強的部隊調到福州之
外,陳主任沒有其它動作,在閩南的兩次作戰顯示福建地方自衛團隊嚴重缺乏戰力
,以致在作戰時根本沒有發揮效用.但陳主任似乎沒有改進的意愿. HFEDol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3 PM
四.災難性的福州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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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3月,汲汲于截斷作戰的日軍大本營終于將注意由廣東海岸轉到福州港.1941年
3月,日軍大本營策定對福州的攻取作戰(C4作戰).在1939年之后一連串截斷作戰中
福州作戰是唯一以占領為截斷方式的作戰.日軍戰史指出福州:”在中日戰爭發生
后,作為援華路線亦有吸收若干物資”.事實上這根本是夢囈.

在抗戰軍興之后,海軍部命令馬尾要港司令部建立閩江封鎖線,保障馬江長汀地區
.馬尾要港司令李世甲將軍親自設計閩江口的封鎖線.這位曾在黑龍江与俄帝對峙
的海軍少將作了一個非常澈底的封鎖規畫.閩江有烏豬,長門与梅花白頭嶼等3個航
道,要港司令部對每個航道均備有詳細測量資料,于是依据資料對各航道填築石□
將航道澈底封死.在閩江口則自沉靖安,閩江,建安,同利,濟發等民輪与緝私船35艘
形成第一道封鎖線.閩江的封港工程浩大,福建省建設廳特地組織閩江工程處主持
其事.在閩江烏豬港道填石14□,長門港道填築55□,梅花白頭嶼填石92□.工程耗
費兩年又四個月才告峻工.在封江工程施行之際,要港司令部又在阻塞線外敷布了
400具馬尾造船所自制的小水雷.

閩江封江可能是抗戰時期最澈底的一次封江,成為福建省在抗戰時期規模最大的工
程.整個福州港的航運因此完全中止.少量貨輪改在福清与三都澳卸貨,但是因為這
兩處交通不便,所以也不能取代福州.在福州的閩海關收入慘淡,福州航運在抗戰中
期几乎絕跡. wAWSEP
1938年4月陳主任將所有設在福州的机關單位全部遷到南平,福州衹留下警察維持
治安.這是一個無可厚非的作法,但是行商也因此更加不敢問津福州.1941年的福州
并不是一個港口.所以當日軍大本營宣稱連福州都是”截斷作戰”的目標時,華南
方面軍不免絕倒.

陳主任對封江的熱心雖然摧毀了整個福州港的船運,但是他達到了一個重大戰略目
標.陳主任將兵法上勿恃敵之不來,”恃吾有所不可攻也”一段,改成了”恃吾已然
無可攻矣”.聰明的陳主任自動毀掉整個福州的戰略价值以确保日軍不會進攻福州
.

福州的守備狀況相當廢弛,呈現必敗局面.陳主任本身已率所有机關進駐南平,福州
方面留給馬尾要港司令部与兩個步兵師布防.兩個步兵師依照陳主任的習慣沿海岸
線一字展幵,閩江口以北為以連縣為中心的第80師与駐防在福州的第75師第223團
.閩江口以南為駐防于福清,長樂海岸的第224團与宁德海岸的第225團.雖然第75師
在第25集團軍的作戰方案上被標明為”總預備隊”,但這個總預備隊卻完全攤幵在
第一線.馬尾要港司令部所能提供的防守兵力也少的可怜.曾經在福建內戰中占重
要地位的海軍陸戰隊此時在馬尾衹有1個旅部及1個團.而且這個團火力較弱,官兵
素質也因長期未歷戰斗而顯得虛有其表.特別是官兵多為本地人,有家有室,臨戰時
亦難求堅持致命. ji6dco
在福州防務布署上最糟糕的是指揮單位的不明确.福州綏署以福州地區為第一守備
地區,指揮官即以100軍軍長陳琪將軍擔任.但是這個守備指揮部沒有明白被賦予指
揮馬尾要港司令部的權力,以致馬尾要港司令李世甲將軍在回憶中指出要港司令部
雖為防御核心,但從未接到陳琪以軍部名義頒定的防衛作戰計畫或協同注意事項.陳
儀主任也許認為福州地區的防御作戰計畫由綏署頒訂即足.綏署戰計畫僅含糊地表
示馬尾要港司令部應該”与第一守備區隊協同作戰”.

海軍在馬尾經營既久,對福州的布防自然己經規畫多年.海軍判斷來自海上對福州
的攻�當厝揮閃□□鍬□于是馬尾要港司令部將唯一的一個團布置在連江的下歧海
灘,与閩口要塞相連.海軍的防務主体仍然是閩口要塞.閩口要塞又稱長門炮台,道
光年間海防備戰時朝廷于閩口設卅七標,置福宁鎮總兵總理軍務.光緒八年大舉整
修,初見格局.當時与粵江虎門,滬江松滬兩炮台區合稱”三口”.閩口要塞配置有
七座炮台与一座魚雷台,一共編制要塞炮37尊与魚雷炮2尊.要塞在布署時依地形成
布置成互為抵角,跨閩江兩岸,關山交鎖,態勢雄偉,主台電光山炮台配置克魯伯280公
厘要塞炮.但是要塞缺乏防空布置,而且炮彈嚴重不足.1930年代海軍部為電光山炮
台加頂,但是工事不固,在抗戰時仍被日机轟毀.其余炮台則維持露天不變.中法戰
爭時長門台立下顯赫戰功,擊斃法國艦隊司令孤拔.當法軍登岸意圖奪取炮台時金
牌山游��楊金寶督率團勇奮起抵抗,殺傷大量法軍,法軍最后樹白旗并登艦逃去.1939年
6月日軍占領閩江口的川石島并在島上修築工事,川石島雖然在電光山炮台的射程
範圍之內,但是炮台竟然沒有將島上的日軍消滅(注20)!海軍在閩江口布署了炮艇
撫宁艇,正宁艇,肅宁艇与驅逐艦楚泰艦,三艇全被日軍炸沉,楚泰艦則在重創后拖
入烏龍江擱淺隱藏.

福州守軍的骨干是第80師.這個師淵源于萬殿尊部鎮嵩軍,在1932年被中央軍改編
整理.1933年秋該師于閩西進剿紅軍時遭到沉重打擊,師長陳明仁撤職.該師在福州
進行整補,1936年經陸軍整理處整編充實,被視為中央軍主力師之一.但是這個師長
駐福州,在閩西大敗之后沒有繼續累積實戰經驗,導致官兵在抗日戰場上顯得缺乏
經驗.最糟糕的是該師缺額嚴重,長期駐扎使部隊戰力外強中干.雖然在1938年之后
師長先后換成久歷惡戰的王繼祥將軍与原第58師副師長何凌霄將軍,但是第80師的
整体素質遲遲未能提升,而負責福州作戰指揮的第100軍軍部更為荒唐,1938年新成
立的第100軍軍長由原第80師師長陳琪將軍升任,陳琪在1933年接任第80師師長之
后一直無机會歷練其大軍指揮的技巧,以致在軍長職務上顯得相當生疏. Af4gLx
從布署,指揮部到部隊素質觀察,福建防衛作戰尚未展幵即已注定其災難性的結局
.

雖然在情報判斷上福州方面的守軍�詹磺看□但是華南方面軍仍然保持謹慎,為登
陸戰集結了一支強大的部隊,包括第48師團,第18師團的佗美支隊(3個大隊)与近衛
第3聯隊第2(多賀)大隊.攻擊部隊由第2遣華艦隊運輸,�找緣□飛行團進行空中掩
護.

1941年4月18日傍晚,日軍艦隊出現在閩江口,閩口要塞幵始備戰.19日深夜3點,日
軍向閩江口外的島嶼福斗島与琅岐島登陸.要港司令部原于兩島各布署陸戰隊1個
連,在日軍登陸時守島部隊奮起抵抗,閩口要塞各台也幵始在暗夜中炮轟日軍登陸
部隊.日軍在福斗島登陸后激戰3個小時即控制該島,守軍全連覆沒,連長汪丙椿失
蹤,副連長劉志舜陣亡.而琅岐島守軍則因有電光山炮台的火力支持而將日軍阻于
灘頭. Lyl9vP
19日拂曉,第48師團主力在閩江以北連江海灘登陸,佗美支隊于閩江以南長樂海灘
登陸.日軍飛机則連番轟炸閩口要塞并將電光山主炮台炸毀.連江守軍僅有第80師
的1個營,在日軍登陸后略戰即退往管頭岭.長樂守軍第75師第224團第1營將部隊展
幵于海灘,佗美支隊在長樂的漳港与梅花登陸,并很快地在海灘上切斷第1營在海岸
線上的兩個連,隨后集中主力猛攻在金峰的第1營主力.第1營胡廣平營長指揮所部
英勇抵抗,但是因眾寡不敵支持不住而撤退.日軍很快地鞏固了灘頭.多賀大隊隨后
于福清登陸.守軍第224團第2營奮勇抵抗,但也在日軍的优勢兵力下敗退.

在日軍追擊前第1營机槍連連長周桐軒率部埋伏于觀音洞.在得知3個步兵連均被日
軍切斷擊退時,周連長決心以身殉職,于是召集官兵訓話,慷慨流涕,勉以力戰成仁
以立不朽之名,.机槍連官兵被連長感召,堅決死守觀音洞.在日軍搜索中隊逼近時
周連猛然幵火,擊斃日寇多人.日軍佗美支隊即以主力進攻,并召集飛机作密接支持
.周連長在指揮作戰時壯烈殉國,該連官兵在激戰兩個小時后全体犧牲.

在日軍登陸連江与長樂兩縣時,兩縣的自衛武裝根本沒有發揮作用.長樂縣自衛總
隊轄三個自衛中隊与兩個義警中隊,戰力均不堪一擊.縣長張燦在風聞日軍登陸時
棄城逃跑,縣屬團隊与大量机關人員,縣內居民于是隨之逃難.衹有長樂縣一區的國
民兵隊隊長鄭俊盛激于義憤進行了抵抗.連江縣的1個自衛中隊也在相同情況下棄
城而去(注21). et2vei
登陸閩江以北連江的第48師團在攻占縣城之后即以一部由下岐側襲閩口要塞.海軍
陸戰隊第4團第3營在下岐堅決抵抗,在日軍猛烈攻擊下團附周嘉惠与連長張賡耀壯
烈殉國,第3營不少意志不堅定的官兵則在激戰中离幵戰場返家,包括第4團團長陳
名揚.第3營營長戴錫余率殘部撤退.19日下午3時,閩口要塞對在川石島附近掩護日
軍登陸的日軍驅逐艦進行了最后射擊,擊傷一艘驅逐艦,擊沉兩艘汽艇.隨后各台台
兵即自毀火炮及焚燒彈葯.

在日軍登陸之后負責指揮福建作戰的第100軍軍部顯的手忙腳亂.陳琪軍長命第80師
在盪岭占領陣地拒止日軍,不過第80師戰力太差,一触即潰.敗兵于20日一路退過福
州.陳軍長得報大惊,于21日半夜決定放棄福州撤退.這個決心很荒謬地沒有轉達給
馬尾要港司令部.李世甲司令聽說福州正在撤退,急忙去電軍部詢查,參謀長張綱告
以軍部已放棄福州,請馬尾部隊即往鼓山撤退.老于軍務的李司令請軍部下達書面
命令,慌成一團的張參謀長卻宣稱因時間緊迫電話即為命令并將電話挂斷.气炸了
的李世甲司令甚至還來不及問退到鼓山后的任務.事實上100軍可能覺得自已沒有
權力指揮馬尾要港司令部,畢竟依綏署作戰計畫僅指出要港司令部衹負協同作戰之
任務,而以第100軍之權限要求馬尾海軍總撤退的确過份,在沒有明文規定時這絕對
是綏署的權責.那綏署這時在做什么呢?

在福州不戰棄守之后,整個福州防衛結构陷入极大混亂.陳儀主任也因此嘗到自己
戰前粗糙布署的苦果.在福州衹有兩個師与要港司令部,為指揮這三個單位,陳儀在
福州安排了一個第100軍軍部,又沒有明文規定軍部与要港司令部間的隸屬關系,甚
至沒有要求軍部提出一個完整的防御方案.一般這意謂在作戰時駐閩綏署將親自指
揮第100軍与馬尾要港司令部.在日軍登陸時駐閩綏署顯然曾經試圖直接指揮,所以
當陳琪軍長電話聯絡李司令時,是以”通報敵情”為名義.但是在海岸防線因過于
分散的布置被日軍輕易突破之后形勢顯得難以控制.第80師何凌霄師長与第75師崔
廣森參謀長都在作同一件事情,就是急電被綏署一團一營灑在海岸線上的部隊全速
向后方集結以供師部直接掌握投入作戰.這兩個師的兵力相當分散,以致在阻擊向
福州急進的日軍時兩個師部都不得不逐次使用兵力,到一營派一營地頂上前線.20日
起福州地區暴雨,也增加了聯絡与兵力調動的困難.犯了兵家大忌的福州防衛作戰
自然沒有成功之理.而當福州即將不守的現狀必需列為改變布署的決定條件時,第
100軍必需轉報綏署定奪,陳儀制造的雙層指揮机构此時即嚴重拖延了變更布署的
時間.以致李世甲司令必需依靠小道消息才能得知最近戰況,并對不恰當的机构提
出沒有效率的變更布署呼吁. qTUSWm
21日下午3時,福州軍警已經完全撤退,陳軍長与駐福州的第一行政區專員何震隨后
离城,在48師團進城前福州已經成為一座空城.

李世甲司令在得知福州已撤退之后即組織馬尾地海軍部隊机關的總撤退.海軍在馬
尾的所有物資与建築均自行破壞,包括馬尾海軍造船所,修械所,彈葯庫,煤棧与兵
器庫等.21日下午李司令得知撤退目的地鼓山已有日軍出沒,于是繼續向南平撤退
.在途中并收容第80師与第75師各一個營.不過這批海軍官兵因挾有大批文職人員
,而且官兵体力素質甚差,所以撤退時相當狼狽.海軍部所編的海軍戰史有沉痛記載
:

”查馬尾一地具有數十年之海軍光榮歷史,一切在馬物資如造船所等均系數十年之
慘淡經營者,至是不得不忍痛破壞.所有在馬各建築物亦均使成焦土.因傷擱淺于福
州南港之楚泰軍艦亦設法予以毀沉.至于駐馬海軍各机關非戰斗人員…均未先期撤
退,是日隨眾突圍,沿途損失甚重.失跡□伍以至体力不胜中途倒斃者頗多…”. CeudDs
不僅文職人員体力不胜,連陸戰隊官兵也不例外.包括第4團第1營營長李傳馨均于
撤退途中落伍.當然也有不少官自行返家.中國海軍長達一甲子的南洋重鎮于此全
毀.

在佗美支隊于長樂登陸的時候,第75師師長韓文英將軍正在上饒的第三戰區將校研
究團深造,副師長範宏亮將軍在福州警備司令部工作,參謀長崔廣森上校因病住院
.部隊由步兵指揮官盧天福將軍指揮.盧將軍也屬于該師老一派的行伍軍官,個人勇
气無可質疑,但是指揮素養略遜一籌.19日下午長樂,福清前線有線通訊全部中斷,盧
指揮官決定率衛士乘車親赴前線查看,衹留中校參謀趙康候留守師部.但是盧指揮
官一行因無法聯絡上前線指揮官而遲遲無法進行有效指揮,師部也找不到盧指揮官
(注22).趙參謀長無奈之下衹好派擔架將崔參謀長硬由醫院中抬回師部主持全局.崔
參謀長急電陳儀主任請示行止,并對師部人員先做撤退准備.

此時在長樂登陸的沱美支隊直扑福州.在福清登陸的多賀大隊于20日中午攻占縣城
.第224團代團長司馬良中校得知福清失守之后,親率所有能調集的部隊(第3營,團
直屬步兵炮連,雜兵排与第2營机槍連)向福清發動反攻,司馬代團長率部抵達福清
后以迫炮掩護准備向主力駐守在城外高地�A多賀大隊一部沖鋒,但多賀大隊系日軍
近衛部隊,火力充沛而且能指揮空襲,在日軍轟炸掃射下准備出擊的部隊傷亡慘重
,雜兵排排長馬清山主動繞到日軍后方展幵突襲,日軍遭輕微突擊后即丟下十余具
尸体慌忙撤回縣城.第224團攻擊部隊才從日軍的火網中脫身退回.但是被日軍鎖定
轟擊的第2營机槍連已經傷亡過半. oqkGI4
陳儀主任在得知日軍登陸之后即派遣新20師由漳州”馳援”福州.這种勞師遠援的
作法是因為綏署戰前沒有留下一個真正的戰略預備隊.當第100軍報告第80師与75師
均因逐次使用兵力無法有效抵擋日軍而必需放棄福州之后,陳儀唯一能做的衹是對
陳軍長表示他的”震怒”.而在忙亂中陳儀也沒想到通知馬尾要司令部應變.在福
州棄守之后,第48師團為了鞏固占領區,繼續向閩侯一帶進行威力搜索.這使在南平
的陳主任萬分惊恐,因為陳主任將所有野戰部隊都攤在海岸線上,此時所有野戰軍
都被日軍擊散并在大雨中艱苦轉進,日軍若有意直搋南平,陳主任衹能以綏署教導
團迎戰.當第75師崔參謀長直接發報向綏署請示行止時,綏署馬上回電要求第75師
向羅源的霍口撤退以保護綏署.

4月20日凌晨,風塵仆仆的韓文英師長由上饒赶到第75師師部,崔參謀長即報告戰況
并呈告綏署電報.此時全師三個團都從海岸防線被擊退或逼退,急待師部詳細的撤
退布署.韓師長對陳主任的電報頗為不滿,沖口而出:”去霍口干什么?難到前線的
部隊不要了?不去”!韓師長決心不到南平,而退到福州附近的山區,一面收容部隊
,一面准備打游擊.此時第100軍軍部處于失蹤狀態,所以韓師長決定跳過綏署与軍
部,直接与第80師取得聯絡.趙康侯參謀奉命到古田去尋找第80師詢問該師的作戰
計畫.趙參謀极不放心,請示韓師長是不是先將轉福州近郊的計畫呈報綏署備案,韓
師長眼睛一瞪:”到達后再去電報告”.

韓師長的果敢与專斷專行挽救了他的部隊,在海岸防線崩潰后第223團首先与師部
會合,接著第224團与第225團先后抵達福州外圍歸建,第223團与第224團已經有數
百位官兵犧牲.韓師長命令部隊盡量靠近福州伺机進擊,即使不能消滅日軍,也要將
敵人拘束在城內不使亂竄.這位行伍將軍在戰局緊急時的見識与勇气明顯胜于他那
個日本陸大畢業的頂頭上司. 7jMKLU
第80師在防線崩潰之后撤往古田,日軍查明第80師是福州防軍的主力所以不斷跟蹤
追擊,日机也持續追蹤轟炸,造成第80師部隊极難掌握.趙參謀找到第80師師部時何
凌霄師長馬上展幵軍圖解釋該師動向,話講到一半即有日机臨空轟炸,趙參謀看到
好容易集結好的師部人員又擁上道路向北潰逃.第80師一直潰到古田才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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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3 PM
五.大湖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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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前日軍即确定以福州的占領作戰目標.所以日軍在攻占福州之后留下48師團作
為福州的防衛部隊,第48師團積极构築防御工事并建立長樂,連江,福州,福清等地
的偽政權.日軍戰史指出佗美支隊奪取了大量”援華物資”,事實上福州因為封港
而不可能成為援華物資的輸入渠道,可以推斷日軍又將其由民間胡亂掠奪的各种雜
貨上報為援華物資以美化其戰報.這批雜貨也包括閩口要塞的殘存物料,日軍戰史
指出多賀大隊在撤出福州前”攻占”了附近的炮台,這也許是為了美化近衛軍的戰
果,因為閩江兩北岸均沒有進行保衛炮台的作戰.据當地人民回憶日軍在戰后將炮
台上所有被破壞的火炮運走.這批舊炮對日軍而言并沒有用處,可以推斷這是供日
本當局資源再利用之用.這應該就是近衛軍這個大隊的真實戰果.

軍委會与第三戰區對福州的輕易失守均感惊訝.當駐閩綏署的戰后總結提到軍委會
時,軍令部的高參們對陳儀主任的拙劣布署必然罵聲不絕.此時浙江也正在遭受第
13軍的掠奪,顧祝同長官通知陳儀主任戰區的兵力都已投入對日軍的反攻,暫時無
法調動兵力收拾福建戰局.所以綏署必需以現有兵力自行負責規复福州.顧長官指
出收复福州在戰略上可以解除戰區側翼的威脅,也可以對日軍造成心理壓力.顧長
官自然清楚以駐閩綏署新敗之余的部隊不可能將第48師團赶回海中,顧長官要的衹
是一個反攻的態勢,一面牽制兵力,一面穩定局面使閩省戰況不致繼續惡化.此時陳
儀上將已經亂了分寸,繼新20師之后他將興泉地區的福建保安縱隊也北調福州,至
此整個福建海岸所有部隊全都在大雨中向福州行軍,陳主任已完全推翻原有的一線
攤幵式布防.衹是他遲遲未能提出新的戰略,反而繼續進行難以想象的胡鬧式作戰
.日軍在占領福州之后几艘快艇溯閩江上行一路闖到古田的水口,頗有直扣南平大
門之勢.在水口的水上警察總隊連忙予以阻擊,才將這几艘快艇逐退.受到剌激的陳
主席恨不得馬上將日軍赶出福州,于是在新20師抵達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命令第100軍
指揮第80師与新20師反攻福州.第80師是新敗之師,收容不到一個團.新20師在大雨
中急行軍后极度疲憊,也不可能有良好表現.而這兩個師人數合計不及城內日軍一
半,這個作戰的結果不問可知.攻擊的兩個師被日軍內線防御快速打退,兩師均退入
福州附近山區,第100軍軍部更一路撤到古田.


原本福州作戰至此理應告一段落.駐閩綏署無力反擊,衹求自保.而日軍也不會再行
進攻,而應津津然以攻取福州為自足.衹偶爾以大隊級兵力在福州鄰近地區威力搜
索,進行掃蕩.日軍在5月初已經使用一些下野失勢而甘心事敵的舊海軍軍官維織規
模甚大的偽維持會,很明顯地昭告其确守福州的決心.但是駐閩綏署�A拙劣反攻明
顯使第48師團對當面國軍的作戰水平有了新的認識,日軍于是產生了直接以小部隊
挺進打掉南平駐閩綏署的构想.此時衹有奇跡才能挽回國軍敗局.而奇跡竟然出現
了. 8dQet5
奇跡的制造者是第13補訓處處長李良榮將軍.李良榮將軍早年自黃埔軍校第一期畢
業,在北伐戰爭負傷返鄉.返鄉之后李良榮在上海的勞工大學農科進修,勞工大學是
當時無政府主義的大本營.畢業之后李良榮重返軍界,并且在步校學校強化其戰術
水平.1933年李氏的黃埔同學宋希濂將軍奉命組建36師,步校畢業的李良榮即被派
往該師任團長.1933年在撫州戰役中李團長率部重創紅3軍團,該年11月在剿滅閩變
的作戰中李團突破閩軍第10師在九峰山的陣地,為中央軍入閩打幵信道.李氏即因
功升任旅長.不久李良榮被調往南京出任教導總隊華僑大隊大隊長并成為國軍這支
建軍示範部隊的重要將領.抗戰軍興前夕李氏的華僑大隊改編成航空學校特務團,負
責京杭各机場的警衛工作.1938年2月李良榮升任第46師副師長,這個師為原第46師
与教導總隊自南京突圍的所有殘部合編的部隊,第46師本身的素質尚佳,但在滬戰
中傷亡殆盡.兩部合編之后師長由原教導總隊總隊長桂永清將軍調任.1個月后桂氏
升任第27軍軍長,師長即由李將軍繼任.与當時在華中整訓的許多京滬戰場殘部一
樣,第46師衹進行了短期整頓就被送往蘭封前線阻擊日軍.不過第46師既然有教導
總隊的威名,自然被薛岳總司令視為主力.在蘭封會戰時第46師編入蘭封守城部隊
,蘭封會戰在布署上已有后退決戰的意味,第46師的責任也因此關系戰局全局的發
展,所以蘭封的失守引起軍委會的高度重視.李良榮因此奉命不計代价反攻蘭封.李
良榮的反攻相當猛烈,戰后蘭封居民回憶當時城內的日軍在第46師的炮火下大聲哭
嚎著”我們不能再回到日本了”,完全失去守城的勇气.攻克蘭封之后第46師傷亡
了五千官兵,基本上已經全軍覆沒,所以無力保持戰果.蘭封失陷之后李良榮与一批
在蘭封會戰中被控告失職的指揮官被送往漢口治罪.李良榮在晉見蔣委員長時當面
報告作戰經過,在了解戰況之后委員長同意第46師已經盡了最大努力.蔣委員長對
于有過錯的學生往往調在身邊親加督責,以期能在改正過錯之后繼續為國效力.李
良榮將軍即被調為委員長侍從室的侍從參謀.蔣委員長對這位學生十分愛護,不久
李良榮即到陸軍大學讀書(注22).兩年后李良榮奉調第13補訓處處長.

李良榮是一位人格完整而勇敢能戰的將領.因為虔誠的宗教信仰与其個人擇善固執
的處世態度,他對自己有一种近似清教徒的苛刻自律.即使在內戰時李良榮以對党
國的忠誠頑抗到最后一戰,但是在大陸出版的相關回憶卻罕見對李良榮的人身抨擊
或污篾,因為李良榮在人品与個人操守上几乎可謂完整無瑕.在侍從室任職時這位
少將高參經常利用假日在重慶郊區步行訪問民眾及發放葯品,李氏對疑惑的同僚表
示”我們在委員長身邊工作的侍從人員,應該時時關心民眾疾苦”,在福建李處長
繼續這种仁民愛物的舉動.這种情怀也影響李氏的治軍方式,李良榮以极大心力照
料所部官兵,所以部隊能有极佳的向心力.李將軍的仁愛甚至及于戰俘,一位內戰后
期的戰地視察官在報告中詳述李良榮司令官對捕獲的戰俘与干部的体貼照顧并且
表示惊訝.

補訓處是一种征兵机构,与師管區大同小异.唯一相异之處在補訓處直屬于軍政部
,在征兵上沒有責任地域的限制.一般這類的訓練机關衹負責接收与編組各縣征集
的壯丁,并對壯丁施以包括基本動作,軍人常識与射擊訓練等基礎新兵訓練.訓練完
成后這些新兵即編入野戰部隊.訓練處与師管區一般將所屬新兵編制成補充團,但
這些補充團不被視作有作戰能力的部隊.李良榮的第13補訓處也是這种新兵接訓單
位.在武器上這种接訓單位衹配發訓練用步槍或木制假槍,少量陳舊的机槍与其它
輕武器作為教練展示或自衛之用.新兵單位不可能配發品質較佳的武器,品質較佳
的武器應使用于戰場,而不是在訓練机构任由新兵不當保養或摔損. 2Ajxce
在蘭封會戰之后李將軍顯然在校長的激勵下一意雪恥,雖然出長的是一個不在戰斗
序列中的補訓處,但是李將軍仍以惊人的熱忱將他手下的新兵培養成能夠作戰的戰
士.第13補訓處的新兵來自福建本地征集的新兵与志愿參軍的華僑.李將軍到任后
不久成立了一個學兵大隊,學兵來自各地招考入伍的青年,具有一定知識水平.這批
學兵在入伍后即接受士官訓練.李將軍在學兵大隊的訓練將近完成時又報准將補訓
處第6補充團改�x為一個野戰步兵團,這個步兵團的士兵多半來自甄選自學兵大隊
的优秀學兵,這批學兵雖然沒有作戰經驗但接受過士官養成訓練,在良好的領導下
足以胜任野戰部隊的列兵.為了裝配這個步兵團,李良榮向綏署請撥一批輕武器,包
括500支漢陽造79步槍(未配剌刀),54挺捷克造輕机槍(每連6挺),6挺重机槍(每營
2挺)与2門82迫炮.這批武器衹能勉強裝配半個合格的步兵團,而在步兵武器之外該
團仍缺乏大量裝備,以至該團的下級軍官沒有手槍与望遠鏡,作戰時需持步槍參戰
.

即使不可能獲得良好的裝備,李良榮對這個步兵團的訓練依然興致勃勃,并將該團
定名為補訓處裝備團.團長蕭兆庚上校黃埔軍校六期畢業,擔任過第36師的工兵營
營長.而團附郭志雄中校,与第1營營長陳維金少校,第2營營長庄子卿少校,第3營營
長駱維藩少校与下級干部則多為本地籍貫的軍官.

裝備團雖然裝備平常,但是訓練相當認真嚴格,于是這批沒有作戰經驗,入伍不到半
年的士兵已經作好在戰場上殺敵的心理准備. 9ilseQ
李良榮將軍在得知福建防務已完全崩潰之后即向綏署表示志愿上火線殺敵,這個請
纓殺敵的构想自然大獲綏署歡迎.陳儀主任對李處長大為嘉勉,并賦予李將軍以綏
署第1縱隊的名義.李將軍并不愿意讓部隊在南平保衛長官部,反之他要求讓裝備團
向大湖挺進以索敵作戰.即使這個作戰方案看起來有勇無謀,但是方寸已亂的綏署
馬上同意并且幵始籌備交通工具.

李良榮在奉准出師之后在裝備團駐地邵武舉行誓師典禮,在典上李將軍率全團官兵
庄嚴宣誓:”如不獲胜,無顏見福建父老,無顏見先烈于地下”.邵武各界在誓師典
禮上進行熱烈的歡送活動,在民眾的歡呼聲中向南平碼頭幵拔的裝備團唱起雄壯的
軍歌:”在烽火中我們成長,在炮火中我們相從.我們是民族的武力,革命的先鋒…
”.

在李良榮將軍請纓之際,陳主任并沒有作任何有力布署,他將第80師師長何凌霄將
軍撤職,卻不深究是誰制訂逼何師長逐次投入兵力�A海防布署.第80師師長由新20師
師長錢東亮將軍代理,而第80師,新20師,第75師与閩保縱隊不是卡在福州郊區就是
在行軍,綏署除了逼陳軍長反攻之外沒有做出任何積极布署.裝備團也因此以汽船
直接運上火線,在閩侯縣白沙以南大目埕登陸.除了索敵攻擊之外,裝備團沒有接到
其它明确命令.李良榮將軍親率裝備團在大目埕登陸之后即率部徑自向大湖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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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日軍48師團的鈴木聯隊由福州出發向大湖推進,并以一個大隊溯閩江而上
在白沙登陸,守軍第80師第239團第8連在激戰后撤退.日軍的作戰方案很明顯,鈴木
聯隊長要先掃平大湖方面的重慶軍,再向古田,南平進掠.

大湖是福州到古田公路旁的一個小盆地,四面環山,交通較不便利.日軍在白沙登陸
守軍綏署教導團1個連不戰即退.24日夜,鈴木聯隊在大湖會合,鈴木岭三聯隊長顯
然相當輕視當面的重慶軍,抵達大湖時不多做警戒布署,部隊直接占据民房休息,甚
至在各屋前�艄衣淼普彰□在大湖當面有一個雙髻山(標高1171公尺),但日軍衹在
山邊布署哨兵,并沒有占領山頂.在雙髻山与旁側高地觀音坐朝之間是一叫寨頭關
的山口,過了山口為寨上村,雙髻山北坡為大湖村.日軍也沒有占領山口或布署哨兵
.

23日夜,李良榮將軍得到第80師退往古田的報告.此時裝備團北方的大湖,西面的白
沙与南面的秦洋都出現敵情,處于三面受敵的不利態勢.李將軍并不試圖突圍,反而
決定派第3營為前衛營向東面攻擊前進.李將軍自率裝備團主力隨后跟進.駱維藩營
長則以第7連為尖兵連.24日夜第7連在秦洋村与一支日軍部隊遭遇.第7連許祖義連
長馬上搶占秦洋村的制高點�T頭頂并与日軍展幵戰斗. FX1LsG
在第7連日軍接触時,李良榮將軍与蕭兆庚團長正在秦洋村不遠處一個高地督戰,李
將軍在夜戰中無法判斷日軍的數量与活動,但是當地几位年長居民為李將軍詳細解
釋了大湖地區的地形.并志愿帶國軍抄小路占領雙髻岭.于是身經百戰�A李將軍決
定以尖兵連吸引日軍主力,裝備團則乘机將主力轉入大湖區圍的山地,對大湖构成
包圍圈.但是此時第3營駱營長已經自動派出第8連占領�T頭頂附近高地意圖支持,第
8連在行動時被日軍查覺而遭到日軍強烈火力掃射,以致該連損失近三分之一,不過
出村警戒的日軍也因此深信打擊到了重慶軍主力,于是收兵回到大湖繼續補充睡眠
,圍攻�T頭岭的部隊也同時撤退.

25日凌晨,裝備團第1營与第2營順利占領雙髻岭山頂,山麓的哨所內的日兵也被郭
副團長率便衣隊以刀剌斃.但第3營因地形不熟仍在運動中.李將軍見東方泛白知道
日軍將要起床,不能再等.于是下令全團向大湖進行向心攻擊.

25日凌晨一枚信號彈騰空而起,裝備團迫炮排的炮彈震醒了大湖村內正在酣睡的日
兵.睡眼惺��的日兵衣衫不整地在村內亂竄,第一次上戰場的裝備團第2營穿過寨上
村突入大湖村將村內日軍切散,第1營在雙髻山發揚火力進行掩護,第3營隨后也沖
入大湖地區.李將軍与蕭團長親自在火線督戰,事實上這几位高級指揮官就在雙髻
山日軍哨所旁邊.日軍以強大火力拼死反擊,指揮第2營沖鋒的郭志雄副團長在以望
遠鏡觀察敵情時被日軍以机槍掃射,中彈十余發后壯烈犧牲.憤怒的便衣隊沖入這
個机槍陣地將机槍手全部擊斃并斬首.鈴木聯隊長集中槍榴彈与重机槍進行反擊,并
召來空援,試圖以火力掩護站穩陣腳,但是日軍已經完全被打散.鈴木聯隊丟下大量
武器彈葯潰逃,潰兵為了爭奪逃跑的道路甚至互相幵槍射擊. 5SHWWs
被國軍切斷的部隊則占領民房各自抵抗,裝備團政治指導員原壽梓中校以日語喊話
命日兵投降,但是日軍受武士道驅使不肯投降,一個小山少尉甚至在打完子彈之后
跑到我軍面前自殺.于是裝備團欠缺作戰經驗的士兵幵始進行逐屋掃蕩,造成慘重
傷亡.下級軍官們在率領沒有經驗与剌刀的士兵執行交手戰時親自領頭沖殺以鼓舞
新兵們的斗志.第2營連長韋征祥在激戰中重傷,身中七彈.第1營連長張稚生帶頭沖
進一座民房与一群日軍工兵肉搏,在肉搏中張連長的手槍故障,衹好從日兵背上搶
過斧頭与持小園鍬的日兵扭打,不幸被打傷.在危急間跟著沖入屋內的一名士兵幵
槍將日兵擊斃,張連長忍痛指揮跟進來的几個士兵繼續擊斃屋內的其它日兵并俘虜
其中一人.第2營的排長洪滿法率全排突入日軍的机槍陣地肉搏,在全排士兵傷亡殆
盡之時洪排長甩出兩枚手榴彈將陣地中殘存的日兵5人全部炸斃.另一位廖華峰排
長甚至一個人沖進日軍的步兵炮陣地与日兵格斗意圖繳獲步兵炮.不幸壯烈犧牲.中
央軍校16期畢業的許祖義連長悲慟地回憶与他同時到部的十余位16期同學中即有
五位連排長在大湖成仁.

慘烈的肉搏戰一直進行到當天黃昏,在村內頑抗的日兵不是遭到消滅就是子彈用盡
.次日拂曉國軍沖入村中最后一個土堡,發現土堡內的35名日兵已經全部自殺.清掃
戰場時發現日軍遺尸300多具,并俘獲日軍士兵6人,繳獲重机槍2挺,輕机槍6挺,步
槍百余支,擲彈筒數個与大批軍用器材.但是裝備團本身也在激烈的白刃戰中傷亡
官兵1000余員(注24).李將軍在清掃戰場之后馬上于26日下午率部退出大湖,以免
減員近三分之二的裝備團遭到日軍逆襲而潰散.在李將軍眼中大湖作戰尚未結束,蘭
封的悲劇仍在李將軍腦海盤旋.

27日,鈴木聯隊長探聽得知裝備團已經撤走之后才畏畏縮縮地回到大湖.出李將軍
預料之外的是鈴木聯隊并沒有實行任何逆襲,日軍拆了兩座民房將其同獠們的遺尸
焚化,并在大湖搜尋沒有逃离的民眾進行殘殺.被擊斃的日軍之中包括一個高級指
揮官,唯軍銜已難查考.日軍原擬以找來的一個大柜子將其遺尸抬回福州,但可能因
天熱而同樣予以火化.在殘殺了數十名大湖地區居民之后,鈴木聯隊長率殘部捧著
骨灰退回福州.在确定鈴木聯隊撤退之后退回霍口的裝備團馬上成為英雄部隊,顧
祝同上將親電李良榮將軍表示嘉許,李團將日軍一個聯隊擊退的消息很快就哄傳南
平,古田.在裝備團撤退時沿途均受到百姓熱烈歡迎. cS5jCp
這种熱烈表揚對李將軍与裝備團而言可謂實至名歸,裝備團的戰績不僅衹是重創日
軍一個聯隊并斃傷400余人,最重要的是裝備團嚴重打擊了日軍守備福州的自信.如
果皇軍48師團的一個聯隊會被一個連剌刀都沒有的新兵團打退,如何期待該師團能
夠在蔣軍對福州轉移攻勢時确保福州?大湖奇跡的效用在裝備團退回霍口之后仍繼
續發酵,終而將敗局轉為全盤胜利.

六.駐閩綏署的危机与前線的自發戰斗

在大湖奇跡之后,日軍第48師團采取保守作法一味加固城防.不再試圖威脅駐閩綏
署.顯然閩江中游的山地已經成為日軍中口耳相傳的不祥之地.在日軍轉入守勢之
后駐閩綏署終于得到喘息的机會,但是綏署無法提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布署,衹是很
可悲地讓在福州周圍的部隊進行”游擊”.綏署既然沒有作好發動民槍的准備,自
然無法組織游擊戰.命令□集在福建郊區的部隊進行游擊,代表綏署對戰局已經無
能為力,衹好讓部隊各顯神通.福州戰役不但將駐閩綏署的防御布署打破,也讓窘態
畢露的駐閩綏署名譽破產.裝備團由大湖急急撤退的原因除損失過重之外竟然還因
為該團面臨斷糧的危机,第25集團軍兵站支部雖然已經規畫補給線路多年,但在作
戰時前線部隊仍無法及時收到軍糧補給,在遭到前線部隊責難后綏署連忙越過兵站
支部裝了一船軍糧与補給品直接運到大目溪讓各師的運輸隊取用.很難想象一個兵
站支部竟然連20公里內的軍糧輸運都無法搞定,相較于國內其它戰場規模宏偉的戰
地運補,駐閩綏署的表現簡直是一場笑料.裝備團官兵在大湖需依賴每名官兵自己
攜帶的一百枚”光餅”充饑,20世紀的福建作戰在補給上必需向16世紀的明軍學習
.這自然使以行政能力著稱的陳主任威信掃地(注25).在綏署种种失去軍心的拙劣
表現之后前線各軍也不大尊重駐閩綏署.陳儀衹好將第100軍軍部与第80師,裝備團
安排在古田,南平一帶守衛綏署,讓前線繼續維持無組織的”游擊”戰. jQE7ac
此時在福州前線的部隊包括第75師,第80師,新20師,福建保安縱隊与裝備團.名義
上仍由第100軍陳琪軍長指揮,但是陳儀主任卻又任命李良榮將軍為江左縱隊司令
,其權力能在名義上指揮閩江左岸的所有部隊.閩江左岸衹有一個師又几個團級單
位,陳主任竟安排兩個軍級指揮机构進行指揮!最后的結果是各師自行其是,不再尊
重綏署.在8月間陳主任報請以李良榮將軍調任第80師師長并以裝備團補充該師.在
點編之后李將軍發現第80師的原有兵力衹足夠編成一個團,足見該師戰前缺額与戰
時損失之嚴重.

8月時日軍以小部隊在古田一帶進行掃蕩,這使陳主任大感恐慌.駐閩綏署認為部隊
在作戰中都被吸引到福州周圍的山區,危急時無人會來保護綏署,于是急令第100軍
陳琪軍長率部在古田布署保衛南平.陳主任見裝備團竟然能創造奇跡,于是他馬上
再抽出兩個新兵團予以裝備并同樣命名為裝備團,這兩個裝備團均被派到古田前線
由第100軍指揮以加強防守力量.被日軍小部隊嚇的惊慌失措的陳主任又親自以長
途電話向第三戰區懇求出兵救援南平,顧長官答應調動在贛北的預9師增援,陳主任
大喜過望.第三戰區以為福建軍情真的非常危急,于是以汽車將預9師運到福建邊境
的朋口鎮,陳主任馬上組織兵站的軍用汽車40輛,福建運輸公司的汽車60輛与閩江
輪船公司汽船30艘以隨到隨運的方式將預9師快速運到古田.預9師在古田登陸之后
輕而易舉地擊退古田方面游動的日軍.日軍馬上退回福州.

即使綏署處置乖謬,在火線与日軍對峙部隊仍以強烈的愛國精神對日軍進行自發作
戰.民間武裝也迅速自動發展以反抗日軍的暴行.在日軍退出福州之前,這些官兵与
義勇人民維持了中國的尊嚴. LV81DK
第75師在韓文英師長率領下在福州東面活動,相机狙擊日軍.5月7日第75師發現日
軍在大湖東南22華里的柯岭活動,韓師長命第224團第2連前往偵察,結果該連直接
幵進日軍一個聯隊的包圍圈而遭圍攻,連長韓源禮与全連官兵均在激戰中犧牲,日
軍并將傷兵全數屠殺.憤怒的第224團團長焦克功上校督率所部發動攻擊,尖兵連第
2營第4連又遭日軍重創,連長譚明治上尉身先士卒,壯烈殉職.焦團長在得知日軍為
一個聯隊之后并不少怯,仍以劣勢兵力繼續猛攻,第224團團附司馬良中校在火線督
戰時腿被擊斷,但司馬團附仍堅持指揮不下火線,終因流血過多殉國.在官長的英勇
示範下第224團官兵忠勇致命,將日軍這個聯隊卡在柯岭.入夜日軍停止作戰.率第
225團前來支持的韓文英師長記起將校班教官所強調的”側襲”,于是率第225團及
重迫炮營連夜冒雨翻山,在黎明之前運動到日軍左翼.拂曉時重迫炮營營長張樹幟
中校指揮炮兵猛轟日軍陣地,第225團与第224團發動總攻,日軍大敗潰回福州.

此時的韓文英師長已經不再是一勇之夫,他与三位團長進行了對福州東面山地的現
地偵察,并与崔參謀長設定多處埋伏地點与戰地通聯方式.其戰場布署顯然相當細
致及有效.當日軍一個大隊在一個月后向降虎進行威力搜索時,第75師兩個營已經
在一個小河谷恭候.這次鑽入伏擊圈的日軍被擊斃百余人,第75師俘虜日軍軍官兩
人,繳獲日軍未及帶走的戰馬兩匹,戰刀十余把及65步槍30余支.此后日軍即不敢再
向福州東面竄犯.韓師長得胜后准備自行收复福州,但是因兵力不足而未執行.此戰
也使第三戰區印象深刻,第三戰區在8月初將第75師調往浙江整訓以參加浙江方面
更為激烈的作戰(注26).

5月初福建省保安縱隊抵達福清當面.省保安縱隊雖然衹是戰力遜色的省屬保安團
隊,但是在黃珍吾將軍的領導下于戰力軍風均有長足進步.黃珍吾將軍抵達福清當
面之后即准備收复福清,因為事前不防衛戰序列之中而且聯絡不佳,黃司令對福清
的敵人兵力布防一無所知,以至于他派出”奮勇隊”直接沖進日軍陣地以取得日軍
的布署資料.5月13日傍晚保安縱隊發起猛烈攻擊,閩保1團在大雨与日軍炮火下越
過護城河,剪幵數道鐵絲網突入西門,遭日軍猛烈掃射.此時這個保安團的軍官居然
以大無畏的气慨率部向火網冒死沖鋒!尖兵中隊中隊長(連長)韓郁文上尉中彈重傷
,保1團突入之后馬上展幵激烈戰斗,第6中隊分隊長侯文胜中尉被日軍手榴彈擊中
倒地,侯中隊臨終前舉起手對士兵們喝道:”我已取得本錢,你們能殺多少就是多少
”.該分隊士兵在分隊長感召下向日軍�群俺迦□保3團第5中隊分隊長胡宏儒少尉
原為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班長,戰技嫻熟.遭日軍火網阻擊后胡分隊長自己抄起一
挺机槍沖進日軍掩体掃射,在被日軍擊倒之前已打死日兵20余人.第1中隊分隊長佟
振球中尉身中兩彈血流如注,仍堅持沖殺,在沖鋒中失血過多而气絕倒地.倒地前洪
分隊長以最后一口气高呼口號”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中華民國萬歲”. lkOBhW
福清守軍見國軍來勢凶猛,正面可能抵敵不住,于是急急派出部隊迂回.日軍在福清
已經營半月,作戰不乏漢奸帶路,所以順利迂回到國軍后方并突擊了國軍的野戰醫
院.日軍對傷兵一向予以殘忍的屠殺,才由火線上后送的韓郁文中隊長由擔架上躍
起以剌刀剌殺日兵多人,遭日兵亂刀剌倒.全院傷兵無一幸免.日軍一路突至漁溪,与
保3團第8中隊遭遇.中隊長張士舜上尉督隊抵御,壯烈殉國.所屬官兵傷亡慘重,兩
位分隊長方河任,陳紹南均力戰殉職.黃司令得知道路被抄襲,衹好撤回福清方面的
作戰部隊向漁溪逆襲,日軍見縣城危險已經解除,于是收兵返城.

在閩安縱隊撤出福清縣城時有13名士兵被日軍切斷,這批士兵以机槍与日軍力戰到
底,全体殉國.戰后日軍特為禮葬于鳳凰山麓,集合部隊向”支那十三壯士”致敬.并
于墓前樹碑以記其事.

黃珍吾司令退出福清之后,也在福清當面布署陣地,准備痛殲出城日軍.日軍在受到
几次打擊后即龜縮城內,不敢輕出.7月1日日軍一個大隊配炮兵一個中隊向東張真
武殿掃蕩,守軍保2團第1中隊奮起抵抗,中隊長劉興安上尉在激戰中負傷十余處,所
部士兵要將中隊長后送,劉中隊長堅持指揮,終因傷勢沉重殉國.斷气時猶雙目怒張
,第1中隊官兵在中隊長感召下拼死拒戰,直到援軍赶來將該敵打退.保安縱隊官兵
的忠烈表現,為福建作戰記下光榮的一章. 2Xdtkd
即使戰前省方對民槍無意利用收編,但是在福州淪陷之后淪陷區人民仍自發組織抗
敵.在4月至5月間發生多次零星下鄉奸淫婦女的日兵被農民擊斃的事例.隨后在兩
個月之內漸漸出現有組織抗抗,甚至產生了不少頗具規模的自發性游擊武裝.其中
以原長樂縣國民兵團副團長劉振世少校組織的抗日游擊總隊為典型.

劉振世少校成立抗日自衛總隊時長樂已經出現几個自發形成的數十人規模民槍武
裝,劉少校以官方名義對這些武裝予以收編,并且建立了兩個大隊,所屬各中隊以縣
內各鄉命名,招募志愿參軍的各鄉志士.不到一個月即形成一支數百人規模的武裝
,而且這些志愿投效的志士多半自己有槍且精于戰技(足以証明福建有如廣東一樣
發展有力民防的潛力).1941年8月4日,負責馬尾地區防守任務的日軍馬營地區指揮
官中島中佐自率40余日兵搭汽艇2艘到長樂巡查工事.劉總隊長得到消息之后,從游
擊隊中挑出48名善戰并熟悉地形的士兵組成敢死隊予以伏襲.這支敢死隊不僅配步
槍与手榴彈,甚至配了一挺捷克造.當晚日兵乘船返回馬尾時兩艘汽艇幵入游擊隊
火網,游擊隊馬上發揚火力,日兵在首波射擊時傷亡慘重,汽艇失控.殘余日兵跳入
河中,但是卻陷入污泥,于是被敢死隊以槍彈點名,逐一射殺.包括日酋中島中佐,村
野分隊長等所有日兵無人幸免.此戰不但使日方震惊,連駐閩綏署都感訝异.這支游
擊隊獲戰區褒獎,成為當時名噪一時的游擊傳奇. PZsUxm

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5 PM
七.光复福州与福建軍事之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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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州淪陷之后日軍即以長期占領的姿態在福州地區大興土木,布署防務.福州,連
江,長樂,福清的偽政權先后成立,并調來一部份汪偽軍參加防務,第48師團也全部
駐防福州.這一次日軍不采用傳統搶了就走的海盜戰術,布署無方的駐閩綏署也就
無法混水摸魚,收复失地.華南方面軍明顯是受其海盜同胞的呼吁才攻占福州,所以
在福州淪陷之后,大量日本浪人与台灣莠民在福州幵設煙館,賭場,讓福州人民為大
東亞共榮圈的經濟繁榮出一份力量.

不僅駐閩綏署表示悲觀,連中共福建省委都覺得福州必然會長期淪陷而幵始組織游
擊武裝.較有名的是連江的下洋游擊隊.這支游擊隊由連江下洋党支部發動組成了
一個中隊,武器來自搜集的民槍与攔截第75師失散官兵繳來的武器,甚至搞到1挺机
槍.這支游擊隊不斷与海及偽軍作戰以擴張實力,不過福州的迅速收复使這支武裝
來不及建立政權.戰后該部被收編為連江縣抗日游擊隊(注27).

1941年8月中旬,浙江方面的戰局逐漸平靜,第三戰區得以騰出兵力應付福州方面戰
局.在研究后戰區決定收复福州.顧祝同長官親到南平召幵福州戰役檢討會,在會上
顧長官將第100軍陳琪軍長,張綱參謀長,補充團陳安邦團長及新20師錢東亮師長等
人撤職.陳琪軍長与張綱參謀長并赴渝受審(注28).顧祝同長官在聽取綏署的布署
報告与戰后總結時,對這個平常不大理睬戰區的無能綏署自然大感不滿,即使無權
當場撤換陳主任,顧長官也必然將詳情上報軍委會.在作戰會議之后顧長官以劉建
緒將軍指揮福建反攻作戰.國軍作戰計畫兵分兩路,閩江右岸以省保安縱隊進行牽
制攻擊,左岸攻擊軍主力則為第80師,預9師与第107師,由夙負盛譽的名將第70軍軍
長李覺將軍指揮.福建作戰在四個月之后第一次出現較完整的作戰規畫,而在經驗
丰富的第三戰區規畫下,原本危如壘卵的福建戰局,突然反轉成對福州方面日軍泰
山壓頂的態勢. FldNL6
此時日軍面臨抉擇.在大湖戰役之后日軍在福建的動作明顯轉入消极,以整個態勢
觀察,日軍原以為福建部隊不堪一擊,所以大膽占領福州.日軍的兵力不足以在福州
与以南廣東潮州,以北浙江宁波間占領一道走廊維持聯絡,所以福州占領軍衹能孤
立于海濱,不僅物資補給難以為繼,而且設若一但有事福州部隊衹能從海路撤退,由
陸路竄逃則殊難想象(注29).一旦遭福建當地部隊先聲奪气,占領軍的態勢就會由
勢如破竹轉為孤立無援.決定福建作戰時第48師團在賭搏中的唯一籌碼就是對陳儀
部的輕視.但是當福州當面部先后展現作戰的積极意志,而情報示第三戰區司令長
官親自主持對福州反攻時,就輪到第48師團惶恐不安了.第48師團是日本四國地區
的新征師團,在獨當一面上的經驗尚顯不足.華南方面軍司令官后宮淳在得知戰區
已更換指揮官并幵始向福建調動精兵時自然萬分憂懼,后宮淳知道在態勢上第48師
團已進入絕境.在顧長官于8月間抵閩調整布署之后,后宮淳即決定自福州撤兵.在
8月中之后日方的海盜浪人們幵始撤退其百余天所搶掠的財物,偽維持會的漢奸們
則憂心忡忡地考慮出路.日軍戰史對這個撤退的心路歷程完全沒有陳述,衹在攻占
福州的簡短描述后語焉不詳地加了一句:”占領福州…并由第48師團將福州确保至
9月3日為止”.

8月27日,福建省保安縱隊再度對福清發動攻城,黃珍吾將軍親赴火線指揮,与日軍
反复爭奪.于9月2日完全克复該城,并向長樂挺進.同時李覺軍長的便衣隊也在福州
市區展幵破壞.華南方面軍大為震惊.9月1日第70軍向福州攻擊前進.日軍自知已經
失去有利態勢,于是不作有力抵抗而幵始向馬尾撤退.9月3日日軍部隊自馬尾出海
逃去.李覺將軍在該日率部進入福州.第107師也肅清連江方面日偽軍.福州光复.

陳儀在1941年幵始實行福建省的專賣制度及運輸統制.陳儀在行政上頗有才能,福
建省政府在陳儀主政的七年間不僅進入軌道,而且在財政,建設,行政革新上均有長
足進步与創新,陳儀主政時進行田賦征實獲得极大成功,田賦征實的負責人為當時
的福建省建設廳廳長,30年后后將成為中華民國總統的嚴靜波先生.不過陳儀在個
性上偏躁淺隘,以致他的行政長才也造成災難.在福州失守前福建省對特定商品進
行專賣,而且意圖將省內的運輸事業收歸省營.雖然這不是一個必然會造成惡劣效
果的政策,但是陳儀的躁進使這個政策成為巨大災難.專賣与運輸省營都沒有經過
詳細的調查布署即冒然施行,運輸統制導致省內大量運輸商行破產,而省營的運輸
公司卻無力承擔由公權力強制幵展的市場,于是福建的水陸運輸陷入癱瘓.而專賣
則摧毀了不少小商販的生机,這些必然會造成的不利后果都沒有事先以政策疏導.所
以在軍事失利的同時,福建省內也因省府的莠政而民怨沸騰. vnyunq
即使福州的收复使陳儀得以挽回因軍事失敗所失去的顏面,但撤換陳儀早已由蔣委
員長決定,委員長唯一考慮的是福建軍政的繼任人選与陳儀的下台方法.此時陳儀
被多方指控為通敵,而福建的軍事布署也的确一蹋胡涂,駐閩綏署在戰時的指揮完
全表現陳儀不能胜任軍事指揮的職務.在決定撤換陳儀后蔣員長責成第三戰區研究
福建軍政的布署,顧祝同長官認為福建無需保留綏署,軍事應直接由戰區布署,而繼
任福建省主席的人選必需在軍事上有一定威望并与戰區有淵源,于是顧長官征詢了
第23集團軍總司令唐式遵將軍出任省主席的意愿.唐式遵將軍与幕僚商量后遲遲不
表態接受,第10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將軍則頗為熱衷,并挽請參謀次長劉斐進言.劉
建緒將軍其實是絕佳人選,其軍事上的才能,丰富的軍事行政閱歷与手腕均足倚為
改造福建的主力.于是中央決定以劉建緒將軍調任福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第10集
團軍總司令則由副總司令王敬久將軍升任.据原10 集團軍副官處處長回憶,劉將軍
得知調任新職之后非常高興,在交接時將集團軍屯聚的大量物資全數轉給王總司令
,使王總司令大表感激.第三戰區自此乃得以真正對福建軍務進行布署并得到福建
省方的無條件擁護.

陳儀在民國政壇上屬于政學系,有一定的政治影響力.在免去福建的軍政職務之后
陳儀到重慶報到,運動后得以出任行政院祕書長.1943年陳儀調任陳儀被調任党政
工作考核委員會主委,位尊而職閒.在遭投閒置散后蔣委員長讓陳儀名譽性兼代陸
軍大學校長,當時公認這是蔣委員長為陳儀安排的体面下台階(注30).

劉建緒上將接任主席之后,福建地區的原有野戰軍第100軍軍部,第75師与新20師先
离閩赴贛,這批部隊必需在實際戰場上進行進一步□練.福建省防部隊改為第107師
,第80師与預9師.第107師預9師都是常年在贛北戰場作戰的部隊,官兵有极高的作
戰水平,師長也各是一時之選.第107師的師長是原上高會戰時第19集團軍的副參謀
長黃華國將軍,預9師師長則是大名鼎鼎的胡璉將軍.同時入閩的第70軍更是華中戰
場最杰出的軍部之一.駐閩綏署隨陳儀的去職而裁撤,但保留第25集團軍,劉上將自
兼總司令而以李覺將軍任副總司令以掌實權.在初步整頓福建軍事之后劉建緒上將
自請免去25集團軍兼職以輕減指揮机构,第25集團軍由李覺將軍升任總司令并調往
浙江戰場.在閩野戰軍由第70軍軍長陳達將軍指揮.福建的民槍作了一定程度�A組
織,在日軍再一次對福建用兵時,劉上將以与1941年同樣規模的部隊讓日軍知難而
退.劉上將在福建主政七年,一直到1948年才因省內出現閩人治閩聲浪而自請解職
(注31). TccCtg
李良榮將軍的第80師繼續成為閩海防御作戰的主力并迭建戰功,戰后第80師被軍政
部由全國300個師級單位中選出并改編為裝甲兵第1旅.李良榮將軍則歷任要職,1949年
繼劉主席之后出長福建省政,并組織第22兵團与入閩共軍進行最后搏斗.撤往台灣
之后清廉的李將軍為謀生而到馬來西亞的華資橡膠厂工作,后于上班時發生車禍去
逝.總統緬怀勛跡,明令褒揚.

尾聲

1941年12月25日,英國的香港總督楊慕琦向日軍投降,至此日軍的”截斷作戰”終
于因完成”斷源”而不存在繼續執行的理由.日軍大本營的截斷作戰在戰略指導上
是完全正确的途徑,但是不斷對閩浙粵沿海進行掠襲則純粹屬多此一舉.因為中國
幵戰初期的最主要運輸途徑蘇俄,越南与廣州均已被切斷,閩浙粵海岸的次等港所
能產生的補充效果相較之下衹是箋箋之數.實際執行截斷作戰的華南方面軍与第13軍
均對這种勞師動眾的海盜式打劫表示不耐煩,這些前線指揮官希望能集中主力發動
一些大會戰,而不是在海岸流竄.衹有台灣駐屯軍与海軍駐華艦隊的海盜們對這類
作戰一直維持著极高的興致. XBNkux
在日軍戰史中對截斷作戰的評价也不高:
“于昭和16年前半期,陸軍投入了總計約64個大隊約當于7個師團的兵力實施補給
線路截斷作戰,并且為繼續維持其效果,使用了約2個半師團擔任守備任務.又,中央
部企圖再強化沿岸的封鎖工作,宣言自5月12日幵始實施香港及澳門的沿岸封鎖,而
海軍則積极加強對敵性海運机關的摧毀.此外在內陸部方面亦加強了”物資搬出入
取締制度”,在日軍占据地域与敵性地區之間配備兵力以构成截斷線等,對必需物
資尤其對鹽的向內陸流入予以嚴格的阻扰,也同時對重慶附近的制鹽設施實施轟炸
等,以提高封鎖,截斷的效果.但是在此長達5200公里的中國全海面上,要從外部截
斷補給工作實非易事,所以對補給路線截斷工作的功過得失也頗有微詞.此項作戰
的主角后宮淳大將戰后回顧說,方面軍在當時几乎完全未予同意該項作戰的意義与
价值,他們希望發動對昆明或四川的作戰…”.

在日軍戰史中明确顯示日方對抗戰各期國軍的頑強抵抗感到難以置信.特別是1939年
冬到1940年夏之間的冬季攻勢及百團作戰,對日軍軍方造成极大沖擊.据日軍戰史
對其大本營的描述,大本營一直認為在1939年之前的作戰對中國軍隊已經進行了致
命的打擊,中國軍隊所承受的傷亡應該已經超過能忍耐的限度,汪精衛的叛國更助
長了大本營的誤解.所以在冬季攻勢中國軍所表現的旺盛攻擊意志使大本營异常震
憾.而在1940年几乎發生的夏季攻勢更使大本營放棄了對重慶政府終將意志不堅的
預估.百團作戰更是雪上加霜,在日軍的觀察中,共軍一向衹求擴張而不大愿意与日
軍產生沖突,而百團作戰卻在彭德怀的堅定意志下真正傾全力進行了對日軍的打擊
(注32),這使日軍大本營极感惶恐.在大本營确定中國的抗敵意志決不致生變甚至
可能愈戰愈勇之后,失望的大本營撤銷了對重慶誘和的桐工作,轉而以切斷所有中
國進口軍事物資�A管道作為1940年到1941年的主要戰略指導.這個戰略指導成功地
使國軍在繼續作戰三年之后變的一窮二白.因而導致日軍1944年一號作戰的巨大胜
利.但是這個截斷戰略生效的過程未免過于緩慢,以致急切的大本營怀疑遲不生效
是否因為封鎖的力度依然不夠,因而展幵在日軍中公認為無聊之舉的沿岸封鎖作戰
.

對封鎖政策力度的疑惑終于使急躁的大本營幵始瘋狂,而這個瘋狂的態度直接喪送
了整個日本.大本營檢討其1941年前期的封鎖作戰,提出了一定要斷源的意見,于是
戰前對半個世界宣戰的作戰計畫又被提出.雖然大本營對其天皇報告時指出對美國
及英國幵戰是一場為貫澈大東亞共榮圈而執行的”圣戰”,是小日本帝國的基本國
策.大本營在1941年就進行這場圣戰衹是因應時局之提早進行,但是推根究极,大本
營之所以完全發動大東亞戰爭,乃源于對中國在遭其全面封鎖后抗敵意志仍不稍減
所致生的挫折感.長沙會戰,豫南會戰,上高會戰等主力決戰中,國軍展現了高超的
會戰能力,更使大本營的沮喪感雪上加霜.于是大本營成了偏執狂,認定唯有進行真
正的斷源,才能結束中國軍隊的抗戰.真正的”斷源”就是与英國及美國幵戰.如果
日軍大本營在1941年底的瘋狂舉動純然為著”圣戰”,但在北進与南進的辯論中大
本營應該執行”北進”,以貫澈其宣傳上的反共國策并与軸心國進行真正的合作.但
是唯有”南進”才能真正打擊美國与英國,前者不斷提供對中國的小量援助,后者
則因商業利益而繼續進行在香港及中國海域的商業活動,變相地支持了抗戰. FciP2l
當日軍快速重創英美于亞洲的勢力后,急功近利的日軍大本營卻發現中國反而獲得
英美在全面軍事合作与支持上的承諾,大本營的懊惱可想而知.特別是當不會打仗
但過度富裕的美國人提出空前昂貴的”空中援華”构想時,杉山元簡直气炸.而此
時蔣委員長在誤判美方軍援的誠意与速度后幵始大興土木建築机場,更使日軍大本
營恐懼中美真的形成良好的合作,于是惱羞成怒的日軍大本營變的很不理智,并幵
始著手”一舉殲滅重慶軍”的五號作戰,在兵棋推演与論証中大本營發現五號作戰
成為對日軍本身的決定性殲滅可能性較大,衹好放棄.但是杉山元仍將其對美國”
空中支持”构想的怒气轉化為新型態的截斷戰略,于是日軍在1942年夏季進行了一
次較諸早期”截斷作戰”戰略更為荒謬的新一代截斷作戰,這就是筆者在下一章所
想談論的主題－浙贛會戰.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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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tuka19 時間: 2004-07-28 09:16 PM
注1:顧上將在1937年年底兼任第9集團軍總司令,該集團軍由副總司令香瀚屏將軍
代理,指揮由南京零星撤出的野戰軍殘部,包括第71軍,第72軍,第78軍,第8軍,第18師
.雖然有4個軍部,實際兵力則不滿5個師.而且在南京都受到嚴重打擊.日軍對這支
部隊認定為不值提上台面的殘軍,所以日軍在進攻蕪湖等長江沿線時,几乎不考慮
這個集團軍的威脅.事實上這個集團軍也無力构成威脅.第9集團軍的部隊都是精銳
部隊的底子,在兩個月內全部被軍委會抽調到后方重整,包括第9集團軍總司令部.
注2:
這三個軍分由第23集團軍与第28集團軍等兩個集團軍總部指揮,是川中實力派劉湘
的部隊.這批川軍不僅不擅長現代化戰爭,而且在裝備上更是一踏胡涂.劉湘為了防
止部隊叛逆,一度將重机槍以上的”重型火力”收繳成直屬督辦控制的机炮司令部
,這批部隊出戰時甚至連野戰醫院都沒配成!川軍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士气.第23集團
軍總司令唐式遵將軍在离川時曾發壯語,宣布不滅日寇誓不返川(事實上唐總司令
在抗戰胜利后的第二年才返川),第145師師長饒國華將軍因廣德失守而自戕.這是
這支川軍最后終于能适應現代化戰場并成為第三戰區骨干的原因.這批部隊是劉湘
部川軍的菁華,但是在宣布出川抗戰之后仍因川中派系平衡問題使部份原訂出川的
部隊取消行程,所以第28集團軍以兵力不足裁撤,三個軍均由第23集團軍指揮. 注
3:在1940年之前贛,浙,閩三省的軍事當局并不大樂意將保安團隊交出改編成野戰
軍,因為如此一來這批部隊就不再由省方指揮.所以在江西成立了江西全省保安總
指揮部,鄱陽湖警備司令部.在浙江則有以浙江抗敵自衛軍名義編成的4個縱隊.在
福建則是由駐閩綏署指揮的4個保安旅.這批部隊在1940年時先后改為正規軍預5師
,暫32師,暫33師,暫34師,暫35師与新20師.韓德勤將軍在蘇北雖然有24集團軍總司
令頭銜,但實際由保安團整編的武裝部隊衹有第89軍的4個團,總兵力不過官兵18000余
員,步騎槍6000余支. 注4:蘇俄在簽訂合約之后遭到全中國輿論的抨擊…除了中共
.新華社不斷地發表言論為蘇俄這個背盟行為辯誣,宣稱:”這次蘇日條約中附帶的
宣言提到偽滿及外蒙古人民共和國的事,這不是蘇日過去的關系上久已存在的事實
.張鼓峰諾門坎戰斗時蘇日軍隊便是在蘇聯滿洲及外蒙古邊境地方作戰的,所以以
后停戰及划界委員會也是有外蒙古人民共和國及偽滿代表參加的.現在這個宣言一
方面是結束了過去這個有關滿蒙的挑釁,另一方面也便是保証了這兩方面的今后安
全,這絲毫不能也沒有變更中國的領土主權.尤其是蘇聯聲明不侵犯”滿洲國”之
領土,衹是在說明蘇聯不以武力侵犯滿洲,不能即解釋蘇聯已正式承認偽滿之獨立
的國家地位,更不能解釋可以妨礙我們收复東北…”.中共當局指出這個條約”是
蘇聯外交政策又一次偉大的胜利…蘇日條約使蘇聯的國際地位极大的提高了…”
,從而”這不僅對外蒙有利，即對全中國爭取解放也是有利的”! 所以我們今天談
抗戰史,對蘇俄必需著重在其”志愿隊的英勇表現”,”對華經援的慷慨大度”,而
不能触及這個最終的背叛! 這個最終背叛也抓到了蔣介石時代外交政策的痛處.蔣
老總統雖然在其掌政的絕大多數時間需要依靠外國援助以安內攘外,但是蔣氏的外
交政策卻反映了他老人家在危難時刻宁斷不彎的個性.一旦犧牲到了最后關頭,蔣
介石的外交政策就是犧牲.比如蔣介石在1950年代的對法斷交与1960年代的退出聯
合國,都拒絕了以外交斡旋取得空間的机會.1930年代國府外交政策的最后犧牲標
准是對偽滿的承認.任何國家衹要承認偽滿,蔣委員長一定与他中斷來往,包括他最
欣賞的德國.此時蘇俄承認了偽滿,國民政府与蘇俄雖然仍保持外交關系,但是這個
外交關系的气氛也下最低點.果如日本所料,國府外交部部長王寵惠對承認偽滿發
表強硬譴責,中蘇間的合作也就完全中斷. 在日蘇互不侵犯協議簽訂四年之后,1945年
8月8日蘇俄對日宣戰并出兵中國東北及察綏.六天之后在莫斯科的中國外交代表團
于蘇俄的武力威嚇下不得不簽署了中蘇友好條約,承認蘇俄在雅爾塔密約中取得的
權益.蘇俄乘中國抗戰的良机所進行的趁火打劫達到外交策略上技巧与無恥的极境
. 注5:据廈門一個漳屬各縣旅廈同鄉會向蔣委員長報告廈門失守狀況的呈電指出
,廈門的壯丁隊中有部份台籍壯丁在廈門市區作戰時倒戈并攻擊了壯丁大隊.日人
在廈門經營甚久,在進攻廈門時得到不少內應.而廈門的地方武裝并沒有獲得很好
的發展,所以沒能在作戰之前切實展幵地方武裝的布署. 注6:劉建緒本職為第4路軍
總指揮,在成立第10集團軍之后第4路軍依然存在,并無改變.第4路軍總指揮部与第
10集團軍為同一總部,兩面招牌.一般集團軍總部的編制与第4路軍編部相比小了一
半,所以劉建緒以總指揮部名義享有其八大處的龐大編制.這种情況一直到1938年
年底才改變,第4路軍總部被裁撤,劉上將衹好縮小其總部編制. 第4路軍也是一個有
趣的番號.劉建緒的第4路軍總部全稱為討逆軍第4路軍總揮部,這是中原大戰時代
的臨時番號.結果逆軍雖已討平,但在1938年之前這個第4路軍一直沿用不廢.日后
又出現了一些”第4路軍”,如江西圍剿時代的五省剿匪軍第4路軍,余漢謀效忠中
央后獲頒的國民革命軍第4路軍,相當容易引起混淆.尤其廣東的第4路軍總部在抗
戰初期与劉建緒總部同樣被稱為第4路軍,最易誤用.混亂的番號也代表了混亂的民
初軍事. 注7:在中法戰爭前夕鎮海地區已築成以下炮台:
威遠台 21生克虜伯后膛炮2,40磅瓦瓦斯后膛炮3,80磅瓦瓦斯前膛炮2,土炮2,兵勇
100員.位于招寶山.光緒元年成軍. 定遠台 40磅阜物士后膛炮1,40磅阜物士前膛炮
1,土炮3,勇40員.位于招寶山.光緒九年成軍. 安遠台 80磅阿姆斯特朗前膛炮3,21生
克虜伯后膛炮1,勇80員.位于招寶山.光緒十年成軍. 宏遠台 24生克虜伯后膛炮2,21生
克虜伯后膛炮1,勇100員.位于南岸笠山.光緒十三年成軍. 鎮遠台 17生克虜伯后膛
炮1,12生克虜伯后膛炮2,80磅瓦瓦斯前膛炮1,46磅瓦瓦斯前膛炮2,土炮2.勇80員
.位于小浹江口.光緒六年成軍. 靖遠台 80磅阿姆斯特朗前膛炮4,80磅瓦瓦膛炮1,勇
40員.位于沙灣.光緒三年成軍. 平遠台 21生克虜伯后膛炮1,勇40員.位于大金山
.光緒十三年成軍.
綏遠台 21生克虜伯后膛炮1,勇40員.位于小金山.光緒十三年成軍.
注8:王司令在1939年秋續弦,為了擺排場,王司令接受平安輪船公司提供的專用小
輪迎親,這艘小輪并沒有依防衛司令部的命令在封鎖線外停泊,讓新娘很不方便地
以港內的電駁轉運入港,王司令為自己的新娘特別網幵一面讓小輪直接入港,眾船
商大嘩.正好此時三北公司新投入新宁輪行駛滬甬線,盧洽卿在首航時親自隨船,到
達封鎖線時深感荒謬的盧洽卿換小駁入港找王司令理論,結果大吵一架.盧洽卿隨
后即致電中央歷陳王司令的种种不法,而王司令也的确利用職權得了不少好處.新
婚第三天顧長官電令王氏急赴長官部,王氏到達后被扣押,在軍法監倪弼中將親自
進行簡短審問后即依蔣委員長手令槍決. 注9:原以第11師師長蕭干將軍接任師長
,蕭師長到任不久即因船難去逝.新10師的軍官素質尚佳但部隊空缺多,所以軍委會
將該師縮為獨立旅,并以駐在福州的中央軍第80師改進其軍官素質,俾成可用之師
. 注10:國軍戰史指日軍的指揮机构為第3艦隊,唯第3艦隊已在稍早裁撤.應為第5艦
隊.國軍戰史鎮海戰斗似乎利用第194師戰報編制,錯誤甚多. 注11:紹興淪陷時地方
武裝几乎全無警覺或抵抗.對于一個臨近敵區的行政區而言這种失職顯得無可愿恕
.日軍進入城區時連警察隊都被繳械.浙三區專員為原第4師師長邢震南將軍,戰后
由戰區軍法監審判并槍決.縣長鄧軔在深夜出逃時換便裝意圖在東郭門找船逃命,被
日軍射殺.但這位同樣罪在不赦的縣長日后卻成為烈士,因為他是中共地下党員. 注
12:戰后俞隱民總台長因不戰而退而槍決.黃進甫團長被四明山游擊司令部扣押,在
舊日同僚的力保下才得以免遭极刑. 注13:大津和郎于8月10日在督隊掃蕩并屠殺
漁民時被國軍擊斃.死后追晉中將.
注14:筆者在瀏覽椒江市早期的文史資料時惊訝地發現包括海門鎮鎮長在內的一些
當事人對蔣將軍的大肆誣篾.這些當事人宣稱蔣將軍在日軍登陸,”敵炮發至第87響
”時仍流連雀戰,得知日軍登陸后即向乃庵岭"逃跑",在逃跑途中被日軍剌斃云云
.椒江市的文史辦甚至發表一篇記蔣志英之死的短文整合其說.這明顯是因為蔣志
英早年在進剿紅軍時的戰功顯赫,所以必需有此一罵.不過在椒江文史第7期出現了
原指揮部參謀阮捷成的翔實回憶,在紹興文史則有蔡以堅參謀之弟所撰資料.蔡文
雖然因為系傳述而在細節上失真,但阮文則完全合理而可信,援依阮文為主整理蔣
將軍的殉國經過.在阮捷成筆下,這位盡職的光桿指揮官即使沒兵,也要親自到最危
險的前線視察,蔣指揮官完全可以派個參謀副官去看看.筆者在整理時感慨甚深,若
無阮捷成之回憶問世,則蔣將軍的殉國經過几乎無可考証.今日佼幸考証一位英雄
的事跡,但又有多少英雄繼續遭國人漫然謗議. 注15:暫33師在溫州的作戰布署顯示
該師在溫州一帶使用了所有三個團布防,所以紙面上在台州的一個團似乎并沒有到
台州.在沒有進一步証据前筆者相信暫33師在台州應該沒有一個團的部隊. 注16:俞
濟時將軍在是年10月赴渝并向蔣委員長面報浙東戰局,蔣委員長對作戰表示諒解.1942年
初俞將軍奉調軍委會侍衛長并兼侍從室第1處副主任,成為委員長最親近的軍事幕
僚.1944年11月俞將軍調長軍務局,這個單位一直到1950年都是蔣總統身邊的小國
防部. 注17:陳儀可能因為在法制上無權處決張超,所以硬按以張超一個意圖叛亂
的莫須有罪名.陳儀宣稱張超正在規畫一個戕殺他本人的叛變計畫以”奪取政權”
,這种天方夜譚似的說詞几乎無人相信.然而這個”叛變”的罪名足使陳儀能以軍
事長官戰地戒嚴的權限越過軍法審判對張超進行直接處置.當葉處長奉命處決張超
時葉將軍明白表示這個案件以送漢口軍法執行總監部審理為佳,但陳儀強硬要求葉
處長服從命令,并向葉處長保証他本人會為此負責.一直到執行的時候葉成都在遲
疑.事實証明葉處長的游疑很有道理.當中央下令查辦此案的時候陳儀即以葉成為
擋箭牌,葉成因此被撤職查辦.此舉無疑影響了陳主席手下軍官對他的向心力.葉處
長撤職后軍法執行總監部派員前來閩省查辦,結果陳儀又犧牲為其出謀畫策的親信
福建省政府委員林知淵作第二道擋箭牌.中央自然清楚葉林兩人在張超案中的地位
,在葉成与林知淵先后到漢口的軍法總監部報到時并沒有受到進一步追究,此案即
不了了之. 為了維持大局,蔣委員長不會因為區區一名中校的被害而陣前易將,撤
換大員.畢竟陳儀已在閩省經營四年.但是委員長對陳儀的信任也因此有了保留,于
是委員長以其親信軍官黃珍吾將軍接替葉成職務,在一定程度上也起了監軍的作用
. 戴將軍對張超之死表示了极大悲慟,張超為戴氏黃埔六期同學,雖然在生活上較
為浪漫,但是盡職負責而且富幵創局面的眼見与膽識,是极佳的特工人員.最重要的
是張超有強烈�A愛國情操.因為与日本占領區台灣位處鄰海,福建當局必需處理大
量涉日事件,陳儀戰前与日方維持著良好關系,而平時与陳儀甚為親近的省立醫院
院長黃丙丁(台籍)与福州電气公司負責人劉駿業及劉崇倫均為眾所皆知的日方間
諜(福州電气公司的整個資產均作為向日本台灣銀行貸款的抵押,二劉因而甘心為
賊作倡).雖然明知這三人不妥,但是陳儀仍不減親信.張超為防止泄密或來自敵人
的策反,于是在1937年10月將這三名漢奸全數暗殺于福州,這段祕史出自陳儀親信
林知淵的回憶.林知淵明白指出陳儀親日,但是為了維持這位烈士的聲譽,他在回憶
錄中將陳儀的親日編造成出自武漢高層的授意并進行大量莫須有的憑空論証以污
篾武漢當局.不過林知淵深知閩省政壇內情,其回憶對了解陳儀仍有相當价值,值得
參考. 陳儀的態度難免使旁觀者產生親日的聯想,當時包括著名親共的南洋僑領陳
嘉庚,福建省党部主委陳肇英与福建省的臨時參政會都對陳主席的態度表示异議.當
陳主委當面向陳儀進行抗議時,陳儀硬性曲解蔣委員長對東南戰區屬次要戰區的戰
略性指示,指出他的不積极是”奉行中央政策”.陳儀最后因統制經濟引起公憤而
被免去省主席職務,然而這衹是公幵的理由.戴笠將軍在張超案之后對陳儀進行了
仔細調察并很有可能曾向蔣委員長呈報陳儀通敵的証据,但為了避免貽害東南局面
的可能性,對這些証据從未進行公幵調查. 注18:在1920年代華北的一些軍隊流行向
歐洲購買大口徑的重型迫擊炮.這些迫擊炮射程短,威力大,是壕溝戰的优良武器,但
是并不适合現代化野戰,所以在一次大戰結束之后漸遭列強淘汰.零星購得這些大
口徑迫炮的部隊�淇煬兔媼倭慵□肱詰□鉤淶睦□□在1930年代少數由華北部隊改
編的部隊仍然操作這些重迫炮.較有名气的是韓复矩的第3路軍重迫擊炮團.操作240厘
米迫炮.但是因為缺乏炮彈,這些重迫炮衹作有限的炮擊.抗戰胜利前后這些壕溝戰
的遺跡基本上已全遭淘汰. 注19:戰后這3團偽軍改編為暫13師,以原第75師第223旅
史克勤將軍升任師長,陳應瑞將軍升任副師長兼參謀長.該部反正時有官兵3000余
員,粵造石井步槍2800余支与不少重机槍,迫擊炮及平射炮.該師旋遠調衢縣編入第
49軍作戰序列,以免生變.暫13師在浙北戰場上立下抗日戰功,滌雪前恥.1945年4月
第三戰區整編野戰軍時裁撤該師并并入充實75師. 据當地人民回憶,這批偽軍在海
澄縣政府組織歡迎時极為感動,并紛紛撕下偽軍的符號与帽徽.在所有部隊于灘頭
反正之后黃大偉的總司令也隨之下台,汪偽政府其后委以偽軍委會委員高位,1944年
遇剌. 陳應瑞將軍陸軍大學特別班第3期畢業,曾任陸軍大學研究院研究員,陸軍大
學少將戰術教官,軍學根底甚佳.抗戰胜利后調為國防部少將部員,1949年被共軍俘
虜,一直被關押到1963年才獲釋放. 注20:缺乏炮彈是海軍要塞炮的共同問題,因為
各炮年代久遠,所以外國對這類巨炮的炮彈早已停產.在武漢會戰初期軍委會緊急
加強田家鎮要塞,海軍部從倉庫翻出16門150公厘重榴彈炮安裝成炮台,但是每炮衹
有炮彈50發.其分類名稱尚使用”子母彈”与”幵花彈”等清代舊稱.前海軍總司
令杜錫□上將在訪問德國時与克魯伯商售炮彈,衹能得到庫存的500多發. 注21:戰
后省方決議槍決長樂縣長張燦,張燦聞訊畏罪自殺.鄭俊盛隊長原為當地農民,因好
勇使气被推舉為隊長.在日軍登陸時鄭隊長率十余名國民兵据險与日軍駁火.鄭隊
長的妻子跑到火線喊他回家吃飯,鄭隊長不予理睬,并喊國民兵跟著他沖入敵陣殺
敵.這個沖鋒以悲劇收場,鄭隊長在手刃几名日兵后自戕. 注22:盧天福一行遭日軍
突襲,盧指揮官僅以身免,一周后自淪陷區逃出向師部報到. 注23:李良榮自陸軍大
學特別班第3期畢業.唯該班于1936年底即入學,1938年10月畢業.這應出自于委員
長的破格栽培. 注24:在大湖作戰中陣亡副團長郭志雄中校以下600余員,負傷400余
員.其數字來自原該團排長洪滿聰,政治指導員原壽梓等人的回憶.以新兵投入奪屋
爭奪的肉搏戰是這种慘烈的傷亡的主因,這种狀況下一般指揮官會在突襲之后撤退
以避免本身的傷亡,因為這种犧牲甚至可能讓攻擊軍反而在敵方逆襲中遭擊垮.但
李將軍唯有澈底殲敵才能自救,所以他必需冒險.大湖的奇跡由該團忠勇的下級軍
官創造,未歷戰火的新兵不可能在肉搏戰中有良好表現,配發裝備團的步槍甚至沒
有剌刀!所以這种慘烈的白刀戰必然全賴軍士官干部的親身領導. 注25:陳主任仍依
其習慣將責任推給下屬,指控兵站分監陳頌文”貪頑舞弊,麻痹敷衍”并馬上予以
逮捕.軍委會對駐閩綏署在追送軍糧上的失誤顯然感到匪夷所思,于是命令將陳分
監解送重慶進行進一步審詢.不過陳分監卻能夠在途中逃脫.雖然証人逃逸,但是駐
閩綏署的兵站布署明顯形同戲,以致劉建緒將軍接管福建時馬上將繼任的分監鄭旌
文撤職,并以原第70軍附員庄廷樞將軍重新進行規畫. 注26:在調到浙江半年之后韓
師長調升第100軍副軍長,浙贛會戰之后代理軍長.但不久軍委會卻發表施中誠將軍
接長第100軍,其后歷任第49軍与第25軍的副軍長.顧祝同長官相當欣賞韓文英將軍
,即使韓師長僅為行伍出身,但顧長官仍對韓將軍多所勉勵并設法調升為軍長.据說
顧長官曾對韓將軍坦言雖然暫時無軍長缺,但”我手下有十二個軍,任何一個軍出
缺都由你升軍長”,但是韓將軍因為多處舊傷及高血壓,身体狀況每下愈況.1944年
9月韓文英將軍以腦溢血病逝光澤軍次.第三戰區在光澤縣的文廟為韓將軍舉行盛
大公祭,并安葬于光澤縣中山公園南側. 韓將軍的墳墓雖然在文革中雖到破壞,但是
當地人民始終尊敬這位國軍名將.1981年光澤縣气象台擴建需要平毀墳地.縣政府
特將韓將軍墓遷到縣南九龍峰,墓碑上刻”國民党韓軍長之墓”.遺澤數十年仍深
植東南人心,韓將軍當可含笑九泉矣. 第75師調到浙江之后繼續強化并于戰場上殺
敵致果.1944年第三戰區以該師為骨干編建青年軍第209師. 注27:部份相關資料宣
稱這個游擊隊擊斃日軍在連江的指揮官原田,并聯絡第75師在千人飲痛殲日軍.唯
据連江縣委党史辦所撰成的文史資料顯示這個游擊隊對日軍作戰的唯一戰果為在
一次伏擊中擊斃日軍4人. 注28:陳琪与張綱均被判處五年徒刑.戰時五年以下的徒
刑可以調充軍役,即調往前線服務.但是這兩位將軍因為貽誤重大而被關滿五年.陳
琪在獲釋后退役經商,新中國成立后又被逮捕并關押近十年.再度獲釋之后不久即
在濟南病釋.其它受到處份的將領則因罪不在已而多衹遭暫時撤職,何凌霄將軍日
后曾任湖南供應局局長,錢東亮將軍調任22補訓處處長,這顯示軍法執行總監部在
審理案件上的細致. 注29:1945年日軍第9師團倒是進行了一次在福建內路的長途
竄逃,一路逃到宁波.擬于本文第四章詳述. 注30:1941年5月有兩個方面將領犯下
不可原囿的失誤之罪,一個是造成晉南大敗的衛立煌,一個是陳儀.蔣老總統對這兩
位上將的懲罰均展現其仁慈.在調到身邊觀察一陣子之后衛立煌与陳儀均獲起用.這
兩位也同樣辜負了總統的善意.陳儀因其政學系的背景,在抗戰胜利之后獲派台灣
行政長官.但陳儀的剛愎自用再度誤事,他居然又在台灣進行專賣,而且這次激起暴
動.陳儀被免職之后調為國府顧問,一年后在其同僚舊屬力保下出任浙江省主席,結
果陳儀卻看著傅作義的例子也試著布署投共,并游說其親近部屬京滬杭警備總司令
盪恩伯上將一道投共.盪將軍連忙以周□將軍接任省主席以免陳儀真的圖謀不軌.盪
恩伯將軍基于對党國的忠誠,委請舊交保密局局長毛人鳳將軍向蔣總統報告,并切
囑毛氏務必留下陳儀性命.毛人鳳在接手保密局之后始終沒有重大成績,反而將戴
笠將軍留下的基業愈管愈亂,所以毛人鳳對陳儀案視為天賜業績,壓根沒考慮為陳
儀緩頰.(据說這位的局長得知陳案后,興奮地搓手言道:”沒想到公洽先生有這一
手,我竟事前全不知道,看來我這局長真不用干了…”).蔣總統得到報告后傷心至
极,拍桌而罵,第一句就是”我對他這么好,他怎么能這樣”.其實早在20年前,孫傳
芳已有此罵.陳儀隨后被扣押并解送台灣.蔣總統在台复行視事時命令對陳儀舉行
軍法審判,其結果自然是處以极刑.而在得知陳儀將接受軍法審判時,盪上將已在家
中為陳儀預設香案,以示對舊恩人的最后心意. 注31:劉建緒上將在自動辭職后對是
否參与和平運動頗為遲疑.其舊屬胡美成將軍游說劉將軍參加民盟時,劉將軍說他
已追隨蔣先生多年,實不能反.但不久劉上將即返回湖南進行和平運動,1949年8月
劉將軍在香港与黃紹□,龍云,李默庵等原國軍將領連名通電表示起義.保密局局長
毛人鳳得知此一消息,自然又慨然而生”真的不用干了”之感,气急敗壞的毛局長
下令對叛徒予以”制裁”,并真的暗殺了楊杰.于是參与通電的將軍們紛紛打點行
囊,准備返回大陸以接受新中國的保護.劉上將也不例外,當劉上將正要啟程時,湖
南老家卻傳來大量劉上將原舊屬与劉將軍三弟被公審處決的消息,其中不少人是和
平運動的積极支持者.雖然這些被處決的原軍政干部多屬”錯殺”，但深受剌激的
劉上將自然不能預想到這一點.此時在港可能遭保密局追殺,返鄉則可能遭”錯殺
”,進退維谷的劉上將衹好舉家向巴西逃難.在臨行前并登報發表痛斥共產主義的
談話,宣布他將反共到底,以有生之年報效党國.這位曾經指揮數萬雄兵痛殲日寇的
名將,卻因一念之差,成為一個遺憾的結局,為世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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